“下个月就是诡异学院的招生月了。”植桉拿着抹布清扫着办公室里的陈年老灰。
啵啵知道这个事儿,但是有点纠结,她这刚当上主任,连一个月都不到就跳槽,会不会目的性太明显了。
“我刚升职就走,不太好吧。”
植桉停下手中的活,走到啵啵跟前,脱下橡胶手套,抬手抚平啵啵紧皱的眉心。
宽慰道:“没事啊,厂子会再选拔的。”
他的语气很是理所应当,惹得啵啵心底一股燥热。
啵啵肯定是想要快点离开,但她不好判断,这理所当然是属于植桉的不懂事,还是诡异世界根本不存在,人情……准确来说应该是“诡”情事故。
植桉见啵啵眉头又一次聚拢,又提醒道:“如果下个月你不报名,再下一次报名就是明年了。”
对啊,她怎么忘了,入学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年一次。一年,变数太多了,她赌不起,没什么可纠结的了,面子和命根子,肯定选后者。
在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啵啵接到领导电话,说厂里让她,准备准备下周一去进行岗前培训。
啵啵挂了电话,瞬间蔫掉,无力地从嘴里发出呢喃:“别擦了植桉,我在这个办公室呆不久了,领导让我去做岗前培训,为期一周。”
植桉转过身,眼睛刷一下续满泪水,委屈的不行:“没让秘书也跟着培训吗。”
啵啵闭眼摊手无奈状,心里头却想,植桉是有什么情绪开关吗,反应变化这么大,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植桉给啵啵收拾了满满当当两大箱行李,收到了后半夜。一遍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
第二天送啵啵去车站的路上,还各种叮嘱,缺什么他立刻就给她送去。要是饭不好吃,更要跟他讲,他来解决。
啵啵见植桉如此的紧张,被他逗笑:“那边条件那么艰苦吗?那也没事儿,我可以点外卖。”
“那也得跟我说。”
副驾驶座上,啵啵狠很揉搓了一把植桉蓬松的头发。
啵啵到的有些晚,大巴车上坐满了诡异,大家都在积极社交,弄得车上闹哄哄的。
探头看了一圈车上的状况,啵啵选择了第一排的单人座。正合她意,她也不想社交。
就是窝在椅子上,脚够不到地板,很不舒服一个劲儿的得扭动身体,缓解不适。
培训地点在邻市,车程大概10个小时。
车窗外,路灯迅速后退着,啵啵百无聊赖的听着后排的两个诡异讨论八卦。
“听说这次培训的讲师是诡异学院派来的……”
听到这句啵啵先是一滞,放在颈部按摩的手也放缓动作,甚至为了听得更清楚,就只让一半的头靠着椅背,整个人拿着劲。
“对啊对啊,我还听说这次的老师很帅,而且未婚!”
“就是不知道,他考不考虑其他工作单位的女生,我可一直想要找个老师做伴侣呢。”
啵啵原本酸胀的脖子,在听到后排持续泛着粉红泡泡的对话后,彻底歇菜。
没有听到她想要听到的信息,啵啵咂咂嘴,缓慢地挪动她抻着筋儿的脖子。
到了培训宿舍,搬行李要了啵啵半条命。啵啵提着箱子,一节一节楼梯搬,趴在楼梯缝隙看向望不到头的楼梯,要晕了。
“什么破楼,连个电梯都没有,五楼!我自己硬搬上去的。”啵啵在电话里跟植桉抱怨,本意是吐槽宿舍破,结果给植桉听立正了。
植桉光想着,带的东西全一点,啵啵用的时候什么都有,不将就。没想起来提前关注一下那边的住宿条件……
正式培训前,啵啵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带上笔记本,甚至提前打开录音,生怕遗漏什么重要内容,培训考核不通过,以后工作中闹笑话。
正式开始后,她觉得自己先前是笑话。诡异世界的培训跟人类世界一样,培训教师装比摆架子,放着PPT讲废话,然后看各种教育片水时长。
最后一排的角落,就坐着两个人,啵啵跟刚相熟的一位同道中人。
两个人缘分不浅,从下了大巴就撞到一起,宿舍也被安排在一起,聊天也很合拍,过分投脾气。
这会儿蒂娜也跟啵啵一样托着下巴,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啵啵视线被蒂娜身上的羊角吸引她,是山羊人。羊角上挂满装饰,富贵机了,青色的横瞳下,手腕处四叶草手链,闪着耀眼的光芒。
“四叶草”!一下子啵啵清醒不少。
她仔细端详这个款式,越看越觉得跟她老家的,梵某雅宝十分相像?
啵啵托着腮的手指,不停地在耳廓上画圈圈,试探性的开口询问:“蒂娜,我很喜欢你的这个手链,很简约很可爱,从哪里买的啊?”
蒂娜的反应有些不自然,她先是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能注意到她们,便凑到啵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我告诉你,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说着蒂娜还不忘用手遮挡住嘴巴,“我认识一位副本的工作人员,他休假期间经常去人类世界,这就是他帮忙代购的……”
啵啵心率加速,强扯着因震惊而僵化的嘴角,理智彻底乱套。
再之后的聊天内容,啵啵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剩下“人类世界”这几个字再脑海中不断重复。
她的猜想得以验证,副本的确是两个世界的连接处。
那么,她也是人类,是不是说也可以跟其他人一样,通关副本后就能回到原来世界!
培训讲师,离开后第一天的培训结束,啵啵算好时间,给在家留守的植桉打去电话,想同他分享今日的培训的结果。
电话那头一直处在忙音阶段,始终没有被接通。
啵啵有些恼的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自言自语道:“还说有什么困难都找他呢,现在没困难都找不到人,别说真遇上事儿了,一点都不靠谱。”
她一路闲逛,走到了培训学校的花园里,光秃秃的一片,地上被挖的一个坑一个坑的。
公告牌上贴出告示,说花园里的“素食藤蔓花”,感染了病毒,出现了攻击行为,已于两天前整体挖除,让大家不必恐慌。
啵啵穿过废墟一般的花圃,坐到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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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椅上,仰头望着月亮。觉得这片园子跟自己的状态还挺搭配,荒芜又空洞。
她应该感到轻松才对,现在不就是她所愿的情形吗?
不用担心植桉渗透自己的思想,居住环境也没有怪事儿。
她可以彻底放下伪装,抒发自己的情绪。想哭就流泪,害怕就抱紧自己,不用担心植桉随时的出现,问她怎么了……
但她的困扰从来不是来源于植桉,她怎么能产生讨厌他的情绪。
如果植桉知道了又该哭了。
随后的几天,啵啵没再给植桉打去电话,植桉也没打回来。啵啵觉得这样挺好,毕竟过段时间,等她去了诡异学院,这样的日子就会成为常态。
培训很无聊,但是很快就结束了。
跟蒂娜拥抱告别,啵啵坐上计程车,她脑中不断推演着各种情节。有质问争吵,有相看两无言,但唯独不敢往离别去想。
进门前啵啵深呼吸三次,还是挤出笑容,吊着情绪。
“我回来了!”
想象中的迎接不存在,只有昏黄的灯光,此时没有温馨,只有压得人喘不过气。
啵啵迈步走向植桉的房间,连修整都不进行,直奔二楼。
植桉的房门留着一道缝隙,是提前留好的,就等着邀请她回来后进去的意思。啵啵捏手捏脚,缓慢进入房间。
血气味儿扑面而来。
屋内只留了一盏台灯,清浅微弱的呼吸声在房间内游荡。
她都还没有走近,只刚踏进门就看到了植桉身上的伤口。蜡质的皮肤没了往日的光泽,雾蒙蒙的磨砂质地,破口附近的皮肤大块干裂脱落。
伤口处渗出黑红色的血液,整张床品被弄得混乱不堪。
植桉苍白且破碎的躺着,一动不动。
猛然啵啵冲出房间,在房子里找寻药物的踪影,又拿回植桉房间,给他处理起伤口。
植桉被疼痛折腾醒,原先最具诱人的眼眸,此刻也暗淡无光。他整个人都淡淡的,像是随时会灭掉一样。
见到她回来,植桉欢喜的想要直起身起来。
被啵啵赶忙阻止,担忧的张口:“怎么伤成这样?我不在的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是摇头。
“别担心啵啵,我没事儿。”
“怎么没事儿,你流血了,每一处伤口都在流血。”啵啵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植桉浅浅的笑着岔开话题:
“最近没法陪你上下班了,我好担心你,如果再遇上坏人了怎么办。”
啵啵心慌的不行,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别人呢。可无论她怎么说,植桉始终不肯透露一点儿,为何会伤成这样。
植桉紧盯着啵啵的表情,小口吞咽着自己的血液,却幸福的快要溺死,太爽了,他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被稳稳接住的感觉,啵啵从未像今天这样在乎过他,没有一次为他产生过激的情绪,这次不一样,啵啵内心最真实的情感正包裹着他。
以往无论他如何引诱,啵啵始终都不为所动。这次意外反而让他找到了通关秘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