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羊力大如牛,让她这么一拍,桌上堆成山的资料泄洪般散落一地,桌面清空,李亭低头看到一份关于队员的评价单,她迅速找到关于宋承羊那页。
余光瞥见宋承羊逼近,她一目十行迅速扫过,“为人太冲动,心直口快,脑袋缺根筋,但胜在人勤奋好学,可以留下。”
此刻李亭像高考时间剩余五分钟还剩五百字使劲编作文的学生,她所要扮演嘴硬心软,洞悉力强,为人凌厉面冷心热,宋承羊双手向她袭来,李亭冷眼扫过去,皱着眉喝道:“闹够了没有!把资料捡起来。”
“你……”宋承羊停住,被这一吼,那股难言的愤怒感烟消云散,她错怪了李sir,都怪最近出现了些冒名顶替的人,李亭板着脸盯她,宋承羊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连忙弯腰捡起资料,分类叠好:“抱歉,李sir,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一直不说话,以为是被人夺舍了。”
光脑响起提示:“刚才ooc程度为20,请幸存者继续努力。”
还努力,差点重开了,李亭放松了扣地的脚趾,为了维持人设,她冷着脸拿起正中央的收魂报告:“以后注意。”
报告上是一名死者的死亡时间与个人信息,王离,男,23岁,家住豪华小区4栋7单元,死亡时间是3045年4月4号,后面是父母信息,以及回收时间,仅限三天,另外一张是记录表格。
收魂是一件讲究效率的事情,人死后魂七天消散,而七天内仍由魂流浪或是交由父母亲朋保管,难免会出现贪钱卖给黑市或者成为灵异空间养料,更甚者会引来鬼车,也就是野生收魂人,他们算是邪教,专门收魂干坏事。
所以三天内没有收回魂,不仅领导骂,还会扣工资,看来没有工作是轻松的。
宋承羊的动作很快,站着一旁像个新兵蛋子等待她下答命令,收魂需要三人同行,一位老手带两位新手,或两位带一位,也就是说待会她要俗称位收魂老手,然后还不能ooc。
真是任重而道远的保命路啊,她起身捞起挂在一边的外套,将资料塞进口袋,带上硬材质类似军帽,黑色制服冒上挂着两张扬草字:“收魂。”
她个子高,长手长脚,穿着修身暗色制服,自带凛冽官威感。
李亭一边找光脑要速成收魂流程,一边吩咐:“叫人,五分钟后出发。”
宋承羊先出去安排了:“好的!”
李亭盯着宋承羊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直觉是循环导致她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了剧本里的角色,但会不会扮演值过高也会收到影响。
刚刚的扮演值为80,算是良好了,她努力回想自己的名字,公司,以及黑历史,发现一件不差后,她又找光脑要了份如何唤醒宋承羊的教程。
等车时,她正一头扎进学习海洋里,这显得她脸丑,气场强,两名新手压根不敢靠近和她搭话,两人站远交头接耳:“你刚刚惹李sir生气了?”
宋承羊叹气:“我刚刚不小心冒犯她了,下次不会了。”
胡溪可惜道:“你以前明明能力排第一,人也聪明伶俐,要不是上次收魂伤到脑袋,也不会变成这样,哎。”
宋承羊没了记忆答不上来,她笑道:“车来了,上去吧。”
……
富豪小区不亏是富豪住的小区,一栋美式机械别墅竖立在几公里大的别墅,越是科技废土时代,越自然复古的院子更能彰显富人的财富能力。
按下门铃,不久贴着两只巨大门神的大门打开,其中一只跟大象差不多大门神正凑近闻三人的味道,李亭看着那鼻子都比她头大的庞然巨物,浑身发麻,但她现在是收魂队长,故作镇定地掏出证件:“收魂部,请配合我们进行收魂。”
饶是富人的管家遇到官企也要恭敬三分,他鞠躬迎接:“欢迎,三位请跟我来。”
院子里栽植了不少树,但李亭仔细看去,发现真树只占仿真树的一半,且树叶有部分枯黄,叶片长着大片红色斑点,树根处堆积着……机械害虫,密密麻麻,比蚕堆还可怕。
牛逼,机械害虫也有害虫本能吗?
真树下都站了位园丁,他们穿着充气防护服,行动算不上灵活,手里拽着麻袋,正抓着害虫往袋子里塞。
管家全程昂头挺胸带路,但……李亭转头发现跟在她们身后的佣人正摆弄着光脑,不用想是在报信,她仔细想想也觉得正常,豪门富豪没一个家世清白,手段干净。
她曾经通过室友的详细讲解了解到不下是个瓜,出轨养小十都是小事。
这栋别墅有十八层之高,旁边的临时厕所就比她的出租屋还大,李亭忍不住腹诽,不管到哪个世界都精准讨厌万恶的资本家。
收魂跟法医有点像,不能盲目听从家属提交的死亡原因,并且要按照自己的经验推测灵魂的状态与异变倾向。
大部分收魂不是在医院就是案发现场,而王离因为家族辛秘,被带回家中派专人照看。
管家第一时间叫人请老爷和夫人,并将死亡资料交给李亭:“这是医院的诊断书,您请过目。”
李亭接过,但没急着看,而是道:“带我们去看尸体。”
速成教程说,只有有钱医院诊断书要多少有多少,简单来说就是几张废纸。
管家笑着派人端茶倒水,请三人落座:“别急,这孩子的父母马上过来。”
这里的茶当真是一两值千金,青瓷碗放下,阵阵扑鼻清香袭来,旁边两人眼睛都快黏上面,李亭咳嗽两声,将茶水推开,她不爱喝茶,但真正拒绝的原因是——下了毒。
胆子真大,刚问尸体就下毒,怕是某些人不想她知道王离的真正的死因。
两人如梦初醒,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李亭不打算兜圈子,时间就三天,三天一过就是个循环,她起身,语气威严:“我们时间有限,请不要让我以妨碍公务罪将你们缉拿,现在带我去看尸体。”
私企再怎么有钱,再怎么霸占市场,也撼动不了阴阳局的地位,管家面具般完美表情裂开,慌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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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浊的瞳孔闪过,他的视线下意识望向某处,即使回收速度再快,也让李亭捕捉到,她冷冷道:“带路吧。”
这时仆人突然闪现到管家门前耳语,说时很警惕,声音像苍蝇,李亭凝神去听,只能听到含糊的,事情……办好,可以去。
管家恢复从容,对着李亭微笑:“请跟我来。”
李亭观察的过于认真,此刻她像个新手侦探,努力查看角落中的异样,但又不得不维持领导人设。
走廊幽深,李亭觉得直自己在隧道中穿梭,四周一片寂静,连人影都少见,他们上了楼,不是主楼梯,被做成只进不出的样式,台面堆积着灰尘,几种大小各异的脚印将路踏开。
没过不久,如鬼般幽幽的哭声飘荡,李亭上去听到男人安慰声混杂的做法声:“被哭坏身子,我请了赫赫有名的大师,他法力高超,一定会让我们的宝贝安息的。”
李亭闻言咬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们家做贼心虚是吗?最好祈祷找的大师有证,那样麻烦少点,无证大师为了钱连自己做的法都不知道是什么,别来碟中谍,空间中空间,那样大家都别活。
哭声像细雨般牢牢缠着李亭,他们进去,李亭没有打招呼,而是让其余两人做准备,她掏出表格,刚要开口叫停那吱哇乱叫,跟独脚鸟一样跳的,一老一小两个“大师”,忽然她与小的那位对视。
wc,这不那谁吗?
光脑提示:“检测到幸存者身份许资橙,在此扮演黑市骗吃骗喝小神棍,当前污染指数5%。”
接着又是一条:“ooc指数上升,请不要发呆。”
齐齐啪的一声,收魂设备掉落在地。
李亭回神,瞧见宋承羊灰白的脸快贴她脸上了,几位演戏都不演了,像着魔般紧盯着,此刻周围非常安静,连恼人的念经声也消失。
宋承羊成了他们当中的试探着,五指作利爪朝李亭袭来,李亭倒不慌,他们没有抓住她的把柄,只能说试探,李亭扭过去冷声道:“别犯病,工作时间打起精神。”
“不……不好意思,李sir。”宋承羊以及其他不说话死盯的人瞬间如梦初醒,门口站着的富家女人紧致脸上又挂起悲痛,帕子捂住嘴,正要嚎叫,岂料收魂部的不按套路出牌扫视一圈,高声道:“谁让你们私自举办仪式的,这两位有专业证件吗?你们不知道人一旦死亡是属于公家财产吗?”
一连串询问将看似感人沉痛的丧子祭奠情节调回审讯执法频道,若是真情实意的祭奠仪式,悲痛亲生骨肉的消亡,李亭当然表示理解,手段也会更迂回,但她身处剧本空间,就算宿体不是这家人的孩子,也绝对跟这家人有仇。
作为一名收魂队长,她三天就要收完魂,不然就会扣工资……啊不对。
李亭迅速察觉不对,她叹气都怪给安排社畜岗位,她感同身受下差点被洗脑。
光脑弹出:“不清醒指数+1。”
居然还实时报备精神状况,阴阳局的光脑还是太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