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詹妮弗完全来不及多想,知晓这时候,最重要的便是抢占先机。
可是在去报社的路上,想起前两天自己干的荒唐事,她又怕此刻自己过去,看见的不过是空荡荡、混乱不堪的编辑部,心中对此前的任性愈发后悔、歉疚,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焦灼。
彼得看出她的心绪,跟随着她的脚步急匆匆往大楼走时,与她说道:“海伍德小姐,编辑部有很多专业的先生小姐们,他们不会轻易将报社的事置之不理……”
他话音未落,詹妮弗已然带着他穿过宽阔的走廊,推开了号角日报的玻璃大门,没想到,让人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完全空荡。
因为前天她随口让众人都放了假,所以这里稍微有些清冷,桌椅也收拾得干净,甚至键盘上已然盖上了防尘布,可是靠近排版与主编办公室的那一片,依旧亮着电脑,屏幕上散发出些许微光,打印机发出些许运作声响,而一摞刚印刷完成的、还极为新鲜的样报整整齐齐堆叠在长桌上。
“哦……”詹妮弗惊讶了一声。
仿佛是听见声音,那边电脑后的一个女性抬起头来,瞧见了詹妮弗,面上立即就带上了笑容:“嘿。”
她站了起来,显然为詹妮弗的到来很高兴,“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过来了,嗯……我还想着你要去大玩特玩几天,才会想起报社的存在。”
詹妮弗走上前去,问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处理这些事吗?”
她轻轻耸了耸肩,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毕竟报社是大家的心血,虽然我们曾经的老板一直都让人讨厌,也不至于让它毁掉。毕竟很多人都要从这里拿到一点能够养家糊口的工资。收到全员放假的通知后,我仔细思考了一下风险,直接停刊代价太大,这样的话,报社的广告合同、订阅协议都会违约,我并不知道小姐你家里能有多少钱,但我想能够帮你减轻一点违约金也是好的。
“所以,我并没有遵照通知全面停刊,安排了大部分员工居家待命,留下排版、印刷和校对的人手轮班。我知道小姐你很在意原先对蜘蛛侠的抨击头版稿件,所以我全部替换成了城市民生专题,另外,我还整理好了广告商的档期确认函……”
她一一细数最近她做的事情,交代的工作过分明晰,话音未落,詹妮弗心中早已一片柔软感动,便上前去,轻轻地拥住了对方,“真感谢你,亲爱的。我一直在后悔曾经做过的那个决定,幸好有你在,并没有让报社全面停工。我真后悔,我那时候太任性了,谢谢你,没有你,我真的不知要怎么办。”
詹妮弗轻轻放开了她,漂亮的眼睛里,已然感性地含着些许眼泪,她动情地问道:“对了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伊莱恩?科尔。”对方愣了愣,似乎有点不太习惯詹妮弗这样热情亲切的拥抱,却也回答了她的问话。
“好的,伊莱恩。”詹妮弗轻声说,将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如果我着急报道真假蜘蛛侠这样的重磅消息,还能来得及吗?”
伊莱恩的眼睛猛然睁大,显然也被这个消息轰炸到了。
她一整个早上都待在报社,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外界的事情,她磕磕绊绊了一下,问道:“什么真假蜘蛛侠?”
詹妮弗说道:“就在今天早晨,有匪徒穿上蜘蛛侠的衣服,伪造了一个蛛丝发射器,用这样的装扮帮助匪徒抢劫银行。我知道我有一些私心,但是这其实很重要,蜘蛛侠在大家的心里都是助人为乐的英雄,或许蜘蛛侠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被人报复,才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的,可这也正是弊端所在,有人已经发现,自己也可以冒用蜘蛛侠的身份干穷凶极恶的事,如果无数人效仿,借着蜘蛛侠的名号到处作案,民众会分不清真假英雄,恐慌会随之扩散,整座城市会陷入混乱,而蜘蛛侠,会持续被抹黑,彻底成为犯罪的代名词。”
伊莱恩脸上的神色彻底敛去,变得格外凝重,她与詹妮弗分开了一些距离,揉了揉眉心,忧心忡忡地说道:“你说的对——这件事性质太严重了,而且很多媒体肯定都在争抢着议论这件事,舆论如果先被我们掌握在手中,会更好被控制。我马上安排撤换原来的头条版面,组织人手赶写稿件、核对信息,优先排这篇报道。”
詹妮弗心里安定一些,却也着急地问道:“明天早上,报纸能全部发出来吗?”
伊莱恩沉默片刻,目光看向旁边的截稿计划表,抬眼看她,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我尽量,应该可以做到。”
“天呐……”詹妮弗又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将眼前的伊莱恩抱入怀中,此刻便是情不自禁地擦了擦眼泪,声音也带着些许哽咽,“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还好,你还在这里,也还好,我父亲臭骂了我一顿——”稍微停顿,补充了一句,“好吧,也不算臭骂,但好歹我知道了,我还能有用武之地。”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伊莱恩,“你会觉得我很傲慢吗?”
伊莱恩又耸了耸肩,笑着说道:“非要这么说的话,詹姆森那个家伙更让人讨厌,还好那家伙被赶出了这地界,我想要干什么都可以,不用再帮他发布那些莫名其妙的报道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而且我能够知道海伍德小姐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也拥有一颗正义之心。
“我从毕业之后唯一的愿望就是用我的笔墨帮城市里的人说话,可是在詹姆森的手下做事之后,我一直都不得志,现在我可以放开手脚了,该是我谢谢你,当然我也谢谢你没有抛弃我们……”
詹妮弗非常感动,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还给了伊莱恩一笔报酬,伊莱恩却认为这是她该做的分内之事,只要按时发她工资就好。
于是这笔钱又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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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巍巍地回到了詹妮弗的手提包中。
伊莱恩去处理后续事宜前,她又擦了擦眼泪。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块手帕,她抬起头,看见了眼前对她微笑的彼得。
“谢谢你,小姐。”
詹妮弗接过了手帕,胡乱地擦了擦眼泪说:“我不知道你在谢谢我什么,如果是蜘蛛侠的事情,我想说,我其实更在意的是这件事会给民众造成混乱。这是显而易见的。”擦好眼泪,她抬起头来,又用这手帕擤了擤鼻涕,这时候她完全没什么形象可言,和平日里那副清丽明媚的模样大为不同。
鼻尖微微潮红,眼睛湿润,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却莫名很是可爱,彼得瞧着她的脸,稍微有些发愣。
“好了,彼得,别这么看着我,我们接下来要去干下一件重要的事。”她下意识就要把手帕还给对方,可意识到自己对这手帕做了什么。又讪讪地笑了笑,对他说道:“哦真抱歉,似乎弄得太脏了,等我把它洗干净,再还给你行吗?”
“我都可以,小姐。”
“那快和我走吧,彼得,时间不等人,我们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那家伙想要冒充你,想要抹黑你。而且他有一堆可怕的同伙,不仅手上有枪,还有那种奇怪的发射装置还能把你困起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诡计。我们必须弄清楚,你明白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收敛了方才可怜的神态,继续风风火火地往报社外面走去,完全是两副模样。
彼得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得下意识跟着她的脚步往外面走去。
当然詹妮弗说的这些事,他本来就有打算去弄清楚,这正合他意。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不能表露得太过明显,就这样用这种呆呆的、淡淡的眼神看着旁边的詹妮弗。
于是刚才骂了一顿那些混蛋的詹妮弗转头瞧见他这眼神,顿时无奈:“彼得,我现在终于确认他们说的话了。”
“什么?”彼得依旧呆呆地问道。
“你简直就是个书呆子。”詹妮弗启动了汽车,“如果等会儿有什么人会吓到你的,你不用担心,你躲在我的身后,我会保护你。只要在旁边帮我记录一些关键信息就好,这些东西可能会运用到报纸上,去揭露那些混蛋的真面目。”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声音中带着让人安心的抚慰。
彼得完全坐实了自己书呆子的绰号,还是愣愣地看着她。
詹妮弗察觉到手下的触感,又笑了笑:“不过彼得,你身上这肌肉确实不错,你平时有健身的习惯吗?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这肌肉能打人吗?还是一个花架子?特意练了这一身肌肉是为了什么?还是你女朋友喜欢?”
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察觉到她用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彼得不知为何,竟被她这两句话调戏得有些脸红,喃喃地说了一句:“我沒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