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被他提起,像条被拉长的黑芝麻年糕,并没什么额外的表示,就是舔了舔嘴,歪着脑袋看他。
看起来还是很小猫咪啊,一点都不像那个又大只又恐怖的黑漆漆巫妖。
森林锅放下心来,蹭蹭它额头,有些抱歉。
“不是我更喜欢你的猫型,而是……好吧,我确实还是更喜欢小猫,因为你的原型实在是,大的有些吓人。”
嗯,还是这样的芝麻最可爱了。
想到这里,他开开心心在黑猫脑袋上嘬了一下。
lv.25级精英怪相当于lv.30级的普通怪,只是被巫妖削弱太多,很快,森林锅的蛛毒在切斯敦身上叠到了扣血上限,血条没多久便到了底。
毒液哪怕挥发殆尽,但中毒状态并不会就此消散。
血条快掉没的时候,森林锅手忙脚乱给他上了小治疗术,堪堪吊住一条命。
噩梦珠宝商躺在地上,精神侵蚀像一座石头大山压在头上,苟延残喘,他根本没力气重新将三段式法环咒语再念一遍。
在只剩个血皮的关头,这人仰起头,露出自己饱经风霜、风尘仆仆的面容,怔怔盯着天空,一言不发。
见状,森林锅松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来,问:“老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他补充:“那些美梦珠,是你自己做的吗?”
隐身褪去,切斯敦看了眼这个陌生的炼金术士,把脑袋撇到另一边。
没关系,锅会把自己挪到另一边。
切斯敦又把脑袋撇回来,森林锅不想折磨自己,于是选择用手把他掰回来。
“你是想做什么大型试验吗,某种禁咒?”
森林锅有些难过地说,“我听说,城里死了好多人。生命对你来说,就是这样能随意摆弄的东西吗?”
“……你们这样可以随便复活的外地人,也会这样想吗?”
可能是话疗在起效果,也可能是游戏系统推剧情。
最后关头,他注视森林锅,低微沙哑地开口。
“有人答应过我,在计划成功后,将我……葬身火场的女儿……带回人间……”
森林锅一怔:“你的女儿,离开了?”
切斯敦急促喘了两口气,已经知道自己结局,面上满溢着痛苦与悲伤。
若隐若现的恨意自他眼中迸发,哪怕着恨意不是对着森林锅,森林锅也下意识后仰,避开他的视线。
“她离开了,就在我破产的那年。于是,我背着行囊重回北方,用借来的钱,拼命做生意,好不容易,再攒下一笔家资,想要回来……打倒他们。”
“后来,那个人来找我,他说,有办法将我的女儿带回来,只需要用我的钱,只需要……”
森林锅立刻把耳朵凑上去:“只需要什么?”
“……需要……灵魂……”
精神侵蚀仍在腐蚀他的理智,切斯敦轻轻将眼睛合上,不再说话。
【系统提示:“破土的亡语”任务已更新】
【噩梦珠宝商吐露一星半点实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想法,他们要利用灵魂魔力去验证。】
这人说话怎么说一半?森林锅一脑门子问号。
他站起身回头时,看见两道身影站在街灯下,默默注视他和切斯敦对话。
森林锅被吓一跳:“你们是谁!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莎椰草幽幽道:“你抢了我们的npc,还埋怨我们不说话?”
落幕螺母摇摇头。
他上前一步,彬彬有礼道:“抱歉,这是我们阵营任务的重要npc,可以让我们把他带回去吗?”
是蓝营玩家,还是红营?
森林锅谨慎地打量他们,然而看不见阵营标,不晓得到底是同盟,还是对家。
他一抿嘴唇,把小黑猫搂到胸口。
“他是我的剧情任务npc,我也不能把他交给你们。”
莎椰草皱起眉:“剧情冲突了?还能这样?”
落幕螺母理智分析说:“我们跟中立玩家可能不在一个任务系统里……先把人弄到手。”
莎椰草不愧是与他齐名的公会会长,话音刚落,她从手肘处拉出一柄臂骨长的极细光剑,极快逼近,对着森林锅的胸口刺来!
一点寒芒掠过,目标却消失了踪迹!
莎椰草吃惊道:“人呢!”
落幕螺母在旁边观战,看到的细节更多。
“他喝了东西,隐身药剂?”
他对不同职业的初始技能显然了解的比莎椰草更多,“是个炼金术士?”
森林锅扒住路灯的灯柱,心有余悸,差一点他就要被骑士小姐的光剑捅死了!
还好锅反应快,一口闷了装备格的隐身魔药。
在芬格尼斯家,三种基础魔药反复练习,自然做出了不少成品。
虽然大部分都是白值,偶尔出一瓶蓝值魔药,但起码量大管饱。
莎椰草环视四周,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她就要发动技能:“没关系,逃了更好,这npc就归我们了。”
落幕螺母:“需要我开技能吗?”
莎椰草瞥他一眼:“你不是还有眩晕buff?”
森林锅扒在灯柱上,飞快思索。
现在他只有三种基础魔药,【隐身】【加速】【蛛毒】。没有大面积打击,也没有强力单体输出。
蛛毒能叠中毒debuff是不错,但白值毒剂扣血总量并不算多,两个治疗术就能加回来。
哎!炼金术士前期攻击力也太弱了!
跑吗?
森林锅看着地上的噩梦珠宝商,艰难地做决定。
等于要他放弃一个金色级别的任务宝箱,简直亏大发了!
谨慎起见,森林锅慢慢后退,把自己藏进树后面。
“轻度眩晕而已。”
落幕螺母将手悬在面前,手底浮现一张棕褐色羊皮纸,纸张颤动,看不见的魔力如波涛般涌动。
森林锅敏锐地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扩散,在扫过他的时候微微一滞。
“强制锁定!”
落幕螺母睁开眼,往他所站的地方一指:“还在那,那棵树后面!”
轰!光剑骤然而至,一剑洞穿了森林锅藏身的这棵树!
树木剧烈摇晃,簌簌绿叶落下,森林锅不得已从树后跳出,反手一瓶蛛毒,又掐着冷却,闷了一瓶加速,勉强躲过莎椰草的刺击。
红营会长眉眼冷淡,光剑在她手下,仿佛一柄击剑运动员的专属武器,眨眼几秒,便能连续击中要害。
满目光辉闪烁,眼花缭乱。
毒药瓶直接被她的光剑刺穿,毒雾挥发而出,莎椰草的状态下还是挂上了“中毒”。
然而她眼也不眨,专注地直奔森林锅而来,从另一只手肘处拔出第二把光剑。
“宣判!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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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落地,她冷漠而威严地宣告。
隐身魔药失效,森林锅跳来跳去,指着她后面大惊失色:“姐!姐!你快看你队友脚边那个!”
莎椰草原以为他只是在转移自己注意力。
随即她意识到不对,迅速回头,瞳孔收缩:“松手!”
原本血条见底的噩梦珠宝商伸手,一把掐住落幕螺母的脚脖子,将他拖拽,两人位置瞬间调转。
落幕螺母始料未及,迎面摔了个狗啃屎。
光剑旋即朝切斯敦刺去!
然而玩家还是低估了npc的智能程度,落幕螺母又被一拽,来不及尖叫,直接变成了噩梦珠宝商的盾牌。
逼得莎椰草不得不收了力道,偏移剑尖。
噔——剑尖扎入地面,她也被噩梦珠宝商的魔力弹击中,倒飞出几米,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落幕螺母:“莎椰草!”
切斯敦一抖手腕,拿出一瓶血红魔药,喝下去后血条暴涨过60%。
精神侵蚀仍存在,他的面板极其脆弱,恐怕只需莎椰草一个刺击技能,就能送他归西。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命,而是又开始念那个不知所云的技能咒语。
第三道法环成型。
——之前他召唤而来的两个法环根本就没有消失,而是被他的魔力维持到了现在!
它们从他身上脱离,在空中碰撞、湮灭。
森林锅看着这一场面,感觉似曾相识。
一股不详的预感迸发,他喃喃道:“我怎么记得上一次……”
上一次看见类似场面,是他从宝箱里开出巫妖。
嗯,就是他怀里抱着的这只。
落幕螺母仍被他挟持在手,巧匠大类职业的力量非常弱,甚至拧不过法师。
莎椰草翻身而起,投鼠忌器,轻易不能下手,开始思考连着盟友一起砍。
倒霉的红营会长目前还是很冷静的。
“你放开我,我没有战斗力,”他劝说道,“你也看得出来,我是个外地人,你要是杀了我,我复活后一定天天找你麻烦……”
他忽地噤声。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来了。
一条丝般的光箭从天上降落,轻而易举洞穿他的肩膀,扎穿了莎椰草的胸口。
落幕螺母瞬间掉下30%血线,而莎椰草被精准刺穿致命处,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钉在地上,化为灵魂的虚影,飞去复活点。
“莎椰草!”
落幕螺母吃痛,惊愕地叫了声队友的ID。
只有逃命逃得比较远的森林锅不在丝箭轨道上,逃过一劫。
森林锅:“……”
他震撼地往上看,看见射箭那人单膝跪在远处高楼屋顶,单手持弓,身上三道数据链法环刚刚才溃散成魔力粒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那人穿着并不像一个弓箭手,而像一位神父,拥有洁白无暇的长袍与披肩,随风飘扬,却被粗暴地裁短,扎上牛皮腰带,露出漆黑的长裤与黑靴,颀长而轻盈。
远远望去,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见动作间胸口、黑发、腰上闪烁,像一簇挂满银铃花的枝头,璀璨极了。
随即箭头瞄准了他。
噩梦珠宝商一扫先前的痛苦与颓势,踉跄从地上爬起,叫道:“主事!主事!我抓住了一个外地来的绘图师,他的魔力一定能更准确的引爆整个兰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