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漏出的声音,巫师的步伐微不可见地停顿,冷漠地说:“不想干活就出去。”

    森林锅跟上他的脚步,爬木质楼梯去二楼:“……没有,先生,我只是想问您怎么称呼?”

    不知道好感度能不能送礼加回来,难道是好感度换经验值类型的任务?

    有点过于牵强了吧!

    “……”

    巫师踏上最后一阶楼梯,回头看森林锅一眼,“……芬格尼斯,那你可以叫我芬格尼斯。”

    森林锅的心脏重重砸在地上,他盯着眼前人的背影,看他一袭黑袍紧紧裹住自己,紧握着木质圆润扶手往楼上走。

    芬格尼斯,是《猫与炼金工坊》里一位大名鼎鼎的炼金术士的名字。

    他的全名刻在多本经典炼金学著作上,本人甚爱游历世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留下过自己的痕迹。

    但在全息版本的《第三史诗》里,芬格尼斯似乎并没有那么出名。

    不然,按照《工坊》里的家喻户晓程度,梅丽丝早该明确告诉他,这座塔楼里住的是什么人,而不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有名的大巫师”。

    “芬格尼斯先生。”他喃喃道。

    二楼才是塔楼的生活空间,铺设了木地板,橱柜中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珍奇玩意。

    天花板绘制着颜色鲜艳的图形,装饰的蓝绿水晶足有半个手掌大,一颗颗从吊顶上缀下,随风摇晃。

    室内光线折射,满目华彩摇晃。

    “你要问什么东西?”巫师看着有些烦躁,“问题拿来看看。”

    森林锅犹豫片刻,还是将本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最近遇到的一种新法阵,它的线条走向我没有在书中找到对应的内容。”

    他小心问:“您知道这个法阵的来历和作用吗?”

    巫师拿到本子,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思考片刻,皱眉说:“亡灵的图形?”

    果然跟亡灵有关,森林锅点点头,又问:“这个法阵跟死亡挂钩吗,冻结效果会致人突然暴毙吗?”

    没想到下一刻,巫师合上本子,放在左手边茶几上。

    “我没有太多时间解释你的问题,”他冷酷又急匆匆地说。

    “听着,我有个东西丢在这个屋子里了,可能是二楼,也可能是三楼,这里东西太多,我找不着。你要在入夜前把东西找出来给我,我才会支付你报酬,听明白了吗?”

    限时搜索物品任务?

    森林锅有些疑惑地点头,继续问:“您的东西长什么样?”

    “一只……怀表,”巫师十分犹豫,想了又想,“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森林锅环视偌大的塔楼内部,极繁的装饰风格令人看的眼花缭乱,东西极多。

    在这地方找一只小小的怀表,难怪要找一天。

    但没关系。

    他有鹰眼!

    巫师说完,示意自己要上楼了。

    “我会在三楼主卧待着,没有特别的事不要叫我。”

    他补充说明,“尽量不要变动物品的位置,免得以后我别的东西也找不到了。”

    森林锅凝重地点头。

    他跟在巫师身后,连番发问:“芬格尼斯先生,那只怀表上除了刻着你的名字,还有其他特征吗?什么颜色,长什么样,花纹呢?”

    他一路追到三楼,巫师的主卧门前,才被发现跟了上来。

    黑袍巫师一把掩住房门,将主卧布置完全挡在身后,厉声道:“你过来干什么?”

    森林锅无辜地仰头看他:“先生,我只是想多问些细节。”

    巫师:“很久之前的东西了!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你看见类似的怀表,都拿过来。”

    他重重把门关上,将森林锅关之门外。

    森林锅低头,看见有微弱的光芒从门缝里溢出。巫师在里面发动了法阵,森林锅心念一动。

    但没有办法往里面看了,除非他爬窗爬墙。

    森林锅离开三楼,决定先在二楼寻找。

    他将双指按于眼皮上,数据链条以他为中心扫过四周,环境变暗,明面上没有出现任何代表任务物品的光点。

    鹰眼失效了?

    也有可能效果被削弱,毕竟在这种任务里,鹰眼未免过于bug,这跟开挂有什么区别?

    他随意翻找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但森林锅要找的并不是这个。

    他走到木楼梯入户处,低头仔细观察入户地毯,在鹰眼的加持下,一些细节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

    又来到塔楼的窗户前。

    他着重查看了窗框上的痕迹,以及墙体上一点点不明显的刮擦破损,一点点往下,落在红棕木地板上似乎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内容。

    森林锅专注地观察着,全神贯注,直到他注意到一处阴影落在窗框上。

    有人在他背后,阴沉地注视他。

    “……”

    森林锅假装若无其事地开窗,探头往下看了看,又缩回来,转身跟巫师打招呼,“芬格尼斯先生。”

    巫师不知何时,已然静悄悄地从三楼下来了。

    他黑漆漆的兜帽沉沉压着面容,脸色像上了油般蜡黄,仿佛刚才那个法阵将他的魔力抽空。

    他幽幽道:“你怎么不找东西?”

    “还是说,你在看什么?”

    全息游戏的能量在这一刻体会的淋漓尽致。森林锅的心都跟着停跳了一拍,干巴巴地指了指窗外:“我,我在看花园……”

    巫师仍然注视着他,带着那副古怪的表情。

    森林锅觉得自己编瞎话的水平抵达了巅峰,面不改色的本领比公司面试还强上一个等级。

    他后退一步,胡乱道:“我来的时候,看到花园里有个被挖过又填上的坑,会不会是芬格尼斯先生您之前埋了什么东西,不小心把怀表丢进去后又忘了……”

    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也不知道巫师先生信没信。

    最后,他没了声音,巫师缓缓点了下头。

    “有这个可能,”

    他终于不再盯着森林锅,走到窗边往下看一眼,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见森林锅口中的坑。

    “那你,现在就去,把坑里的东西给我挖出来。”

    森林锅:“……”

    他拿着铲子站在花园里,盯着满地花花草草,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随便铲断养得这么好的花草,就算他在游戏里也会遭报应的吧?!

    不然,随便挖两下,寻个由头跑路先?

    实在是下不了手,他满心酸楚,最后找了一个看上去还算空的地,小心翼翼下了第一下铲子。

    铛!

    ……什么?还真有东西!

    真是他胡编乱造的啊!

    坑逐渐挖开,露出里面一只小小的金属箱,漆着红油漆,已经脱落大半,略有些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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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锅徒手扒拉了两下,硬是把箱子从坑里扣了出来。

    是一只做工精良、小巧玲珑的铁箱,中央挂着一把更迷你的小锁,颠一颠,还颇有分量。

    森林锅下意识回首看了眼塔楼窗户,见没人,琢磨着怎么把锁撬开,看看怀表是不是在里面。

    然而一道脚步由远及近,停在栅栏门外,驻足含笑着望来。

    森林锅放下红铁箱,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

    这是一位高挑而英俊的年轻男性,银色的长链编入发间,耳坠银饰一点不少,斗篷上繁琐华丽的图案映着太阳的反光。

    他有一双银蓝色的眼睛,肤色釉白,哪怕森林锅捏人时暗暗把自己拉高了一点,也要比他矮大半个头。

    来者笑道:“请问,这里是芬格尼斯先生的家吗?”

    森林锅鼻尖上还沾着泥土,点点头,指了指塔楼门说:“是的,芬格尼斯先生就在楼上。请问您是?”

    来者脸上笑意扩大,说:“我是他的客人,很早之前就约好,今天来这里拜访他。”

    森林锅走过去,替他打开栅栏门:“正好,我也要上楼去找芬格尼斯先生。”

    “你刚才……在挖这个东西?”客人指了指他手里的红箱。

    森林锅犹豫片刻,道:“芬格尼斯先生似乎认为,他有些不该埋的东西被埋进了土里。”

    客人呢喃道:“不该埋的东西……”

    森林锅进了一层,示意客人止步,自己踏上木楼梯。

    他叫道:“芬格尼斯先生,我好像真的挖到了一个箱子!”

    二楼房门立刻开启,黑袍巫师的声音从楼上传下。

    “箱子?拿过来给我看看。”

    森林锅往上走了两步,顺口道:“还有一位客人,说是之前约好来拜访您的,现在就在一楼等着。”

    “……”

    巫师下楼的脚步声停止了。

    他没有露面,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紧绷地问:“是谁?来做什么?”

    客人彬彬有礼地上前,介绍自己:“我叫莱斯特,曾经约好和您在今天进行决斗。”

    “决斗?!!”巫师的尾音明显上扬不少,带上几丝颤抖。

    “是的,”客人不以为意,漫不经心道,“您欠了我不少东西,于是我们约好,今天的决斗不计生死……您不会忘记了吧?”

    巫师:“你,你叫莱斯特?”

    “正是。”

    “决斗……哦,是的,我没忘,我知道今天有一场决斗,但不会是现在。”

    “那该是什么时候?”

    “等会儿……等会儿……你,上来,先把箱子给我。”

    这下转到森林锅身上了,森林锅看了一眼客人,客人依旧含笑望着他,他转身踏上木楼梯,刚过拐角,箱子立刻被巫师抢走。

    巫师夺走箱子,快步走上二楼。

    但很快他发现,森林锅正紧紧跟在他身后。

    “你干什么!”他低声呵斥,“下去,陪客人去!去聊天拖时间,不然你那个新法阵,我一根线条也不会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森林锅背着手:“我拖什么时间?”

    巫师:“还能是什么?我现在忙着,没空搞什么决斗……”

    他转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工具,连忙向三楼走去。

    森林锅在他背后说:“您又不是真正的芬格尼斯先生,为什么要怕这场决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