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棠花入序 > 41. 随便坐
    梁予棠博士答辩那天,陈序扎头发的技术已经练得相当不错了。

    早上六点四十,她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低头检查最后一遍答辩材料。陈序站在她身后,把她的头发拢起来,熟练地绕了三圈发圈。

    松紧合适,位置也正。

    梁予棠抬头看镜子。

    “进步很大。”

    陈序替她把耳侧的碎发整理好:“练了三年。”

    “听着像一项长期技能培训。”

    “频率不低。”

    这倒是真的。

    陈序外出进修的那一年,两个人聚少离多。他每次回来,梁予棠总要在第二天早上赶去医院。有时她坐在餐桌边吃早饭,他就站在后面替她扎头发。

    最开始还需要返工两次。

    后来一次成功。

    再后来,她临时接到科室电话,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翻资料,也敢把头发直接交给他。

    梁予棠把演示器放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答辩材料。

    陈序看着她:“第几遍?”

    “今天第三遍。”

    “昨晚呢?”

    “那是昨天的数据。”

    “合计多少?”

    梁予棠拉好包链:“不影响结果。”

    陈序从床边拿起她忘记带的充电线,放进包的侧袋。

    “九遍。”

    “你怎么知道?”

    “我数了。”

    “陈医生,你现在对无关信息的观察能力越来越强。”

    “和你有关。”

    梁予棠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陈序已经拿起外套,神情自然得像刚才只说了一句天气不错。

    她走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奖励。”

    “奖励什么?”

    “三年以后依然会说话。”

    陈序看她:“三年前也会。”

    “频率和准确度都有提升。”

    他没有和她争。

    厨房里传来面包机结束工作的提示音。

    陈序把早餐端出来。鸡蛋、面包、牛奶,旁边是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梁予棠坐下,刚拿起牛奶,陈序便将杯子换到另一侧。

    “烫。”

    “我知道。”

    “你刚才准备直接喝。”

    “我只是碰一下。”

    陈序没有拆穿。

    梁予棠吃了几口,低头看手机。

    答辩群里已经有人发消息,说报告厅的电脑临时需要更新系统。她放下叉子,准备回复,陈序伸手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先吃饭。”

    “我只回一句。”

    “吃完回。”

    “今天情况特殊。”

    “每次汇报都特殊。”

    梁予棠抬眼看他:“博士毕业答辩和普通汇报能一样吗?”

    “所以更应该吃完。”

    她看了他几秒,拿回叉子。

    “家属文件第三十七次修订,增加特殊日期弹性管理。”

    “需要双方签字。”

    “你现在越来越难管理。”

    “你也一样。”

    梁予棠笑起来。

    那份最初由周嘉恶作剧打印出来的“家属知情同意书”,后来真的被他们装进了透明文件夹。

    陈序进修前,两个人在后面补了一页异地安排。

    每周至少一次完整通话。

    手术、值班、临时出差提前说。

    有人太累时,可以把通话改成各自做事,不强行寻找话题。

    梁予棠博士课题进入最忙的阶段后,又多了几条。

    晚上十一点以后停止修改论文。

    统计结果不理想时,先睡一晚。

    争执发生在值班后,延迟讨论。

    纸越添越多,文件夹也越来越厚。

    有些约定执行得很好,有些坚持不到一周。两个人都违过约,也都被对方抓住过。

    关系并没有因此变得像一份严格的项目管理。

    那些条款只是让他们在疲惫的时候少猜一点。

    七点二十,两个人一起出门。

    电梯往下走,梁予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整齐,衬衫领口平整,胸前别着答辩证。她看起来很镇定,只有握着包带的手指稍微用力。

    陈序看见了。

    “紧张?”

    “七十。”

    “问的是紧不紧张。”

    “电量七十,紧张程度五十。”

    “够用。”

    “你今天坐哪里?”

    “后面。”

    “为什么?”

    “前排留给评委和学生。”

    梁予棠看着他:“第一排右侧也不坐?”

    “不坐。”

    “现在让我看见你也不会影响汇报。”

    “我知道。”

    “那你可以随便坐。”

    陈序点头:“好。”

    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时,外面已经有早起上班的人经过。梁予棠刚迈出去,又退回来半步,抓住他的袖口。

    “陈序。”

    “嗯?”

    “你今天能听完整吗?”

    “上午没有手术。”

    “会诊呢?”

    “交代过了。真有急事会叫我。”

    梁予棠松开手:“那就行。”

    她没有再问他会不会准时出现。

    陈序答应过的事,大多会做到。计划有变时,他也已经学会提前告诉她。

    答辩安排在医院教学楼。

    梁予棠到的时候,师姐和周嘉已经在门口。

    几年过去,师姐调去了急诊留观病区,见到她仍然先看了一眼手里的早餐袋。

    “吃了吗?”

    “吃了。”

    “多少?”

    “一颗鸡蛋,两片面包,半杯牛奶。”

    周嘉点头:“数据可信,陈总在场。”

    梁予棠看他:“你现在怎么还没改掉这个习惯?”

    “长期随访需要延续性。”

    周嘉已经是主治,胸牌和以前不一样了,嘴欠的程度毫无变化。

    师姐替梁予棠看了看领口:“答辩完想吃什么?”

    “还没想。”

    “先想。结束以后省得站在门口发呆。”

    “陈序会问。”

    周嘉在旁边感慨:“这么多年了,流程依旧稳定。”

    陈序恰好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梁予棠。

    瓶盖已经提前拧松。

    周嘉看见,抬手鼓掌:“经典项目保留。”

    梁予棠把水放进包里:“你今天到底是来支持我的,还是来采集素材?”

    “都有。”

    “手机交出来,不许拍我。”

    “放心。”周嘉说,“除非你通过以后哭。”

    “不会。”

    师姐看她:“话别说太早。”

    梁予棠笑了一下。

    工作人员开始叫答辩学生进去准备。

    她转身前,陈序叫住她。

    “予棠。”

    她回头。

    “头发很好。”

    梁予棠愣了半秒,笑出了声。

    “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都有。”

    紧张被这句话冲散了一点。

    她抬手碰了碰马尾:“收到。”

    报告厅里的布置和几年前那场博士方向交流很像。

    长桌,投影屏幕,一排评委席。

    她站到设备前连接电脑,试了一遍翻页器。屏幕亮起,封面上出现她的论文题目和名字。

    课题从最初那个很大的“信息不完整条件下的急诊风险识别”,一路缩到一个足够具体的临床问题。

    过程中换过人群,改过结局指标,也推翻过一次主要分析方案。

    她曾经盯着一组不符合预期的数据,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一点。

    那天陈序还在外地进修。

    她给他打电话,第一句话是:“可能都做错了。”

    陈序没急着回答,只让她把电脑关掉,去楼下买点吃的。

    第二天,她重新核对流程,发现数据没有错。

    错的是最初的假设。

    那次之后,她第一次真正理解,研究结果不负责配合研究者的期待。

    课题后来沿着另一条路走了下来。

    谈不上漂亮,也没有创造一个惊人的结论。

    可它确实回答了一个临床里反复出现的问题,也让科室调整了一处原本没人留意的流程。

    答辩开始后,梁予棠只在开场时扫了一眼台下。

    陈序坐在倒数第二排。

    周嘉和师姐在他旁边。

    他没有坐得很显眼,也没有一直看她。屏幕切到数据页时,他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论文摘要。

    梁予棠收回目光。

    “各位老师上午好,我今天汇报的内容分为四部分。”

    她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熟悉,又比几年前更稳。

    讲到研究设计时,有评委低头讨论了几句。

    她没有加快速度。

    数据页里有一个结果不够理想,她照常讲完,也把研究的局限放在同一部分说明。

    二十分钟汇报结束,进入提问。

    第一位老师直接问:“你这个结论能否改变临床实践?”

    “目前能够支持科室内部流程调整。”梁予棠说,“推广到其他中心,还需要外部验证。”

    “那研究意义是不是有限?”

    “范围确实有限。”她翻回一页数据,“但这一环节发生频率高,调整成本低。我们已经完成了半年试运行,相关遗漏率有下降。现阶段我更愿意把意义限定在这里。”

    评委继续追问了两句。

    梁予棠一一回答。

    另一位老师问她,为什么没有选择更容易发表的主要终点。

    她停了一下,说:“课题开始时考虑过。后来做预分析,发现那个终点和临床流程之间的关系太远。继续做下去,文章可能更完整,对急诊实际帮助不大。”

    “你不担心影响论文发表?”

    “担心。”她笑了笑,“但数据已经收完,总要先对问题负责。”

    台下有人也跟着笑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评委组长。

    “如果重新开始,你会改什么?”

    梁予棠看着屏幕上的流程图。

    这个问题她准备过很多答案。

    增加样本量,提前统一数据口径,引入多中心验证。

    这些都可以说。

    她最终回答:“会更早承认课题需要缩小。”

    组长抬眼看她。

    “为什么?”

    “前期花了不少时间解释它为什么重要。”梁予棠说,“后来才发现,解释得越多,真正能回答的部分越不清楚。早点把边界画出来,推进会更快。”

    组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答辩结束,梁予棠道谢,离开讲台。

    她回到座位上,手心也有汗。

    比起几年前,少了很多。

    等待讨论结果的十几分钟里,周围有人低声对答案,有人反复翻自己的论文。

    梁予棠拿出手机。

    陈序没有发消息。

    她也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报告厅的门重新打开,工作人员通知所有人进去。

    答辩组长公布结果。

    “经答辩委员会讨论,一致同意梁予棠通过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建议授予博士学位。”

    掌声响起来时,梁予棠站在原地。

    她提前想过这一刻。

    以为自己会哭,也可能会忍不住去找陈序。

    真正听见结果,她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论文。

    厚厚一册。

    封面已经被她翻得有一点卷。

    心里像有一块悬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落下来,落得很轻。

    她抬头道谢。

    走出报告厅时,周嘉第一个迎上来。

    “梁博士。”

    “还没正式授予。”

    “提前使用,不收费用。”

    师姐抱了她一下。

    “辛苦了。”

    梁予棠原本没想哭,被这一抱,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吸了吸气:“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师姐松开她:“通过了还不许人抱?”

    “许。”

    周嘉已经拿出手机:“现在可以拍照了吗?”

    “可以。”

    “陈总,过来。”

    陈序站在几步外,没有抢着走到她面前。

    听见周嘉叫他,才走过来。

    几个人在报告厅门口拍了一张。

    照片里,梁予棠抱着论文站在中间。师姐和周嘉一左一右,陈序站在她身后半步。

    拍完以后,周嘉看着照片,不太满意。

    “陈总,你离得太远了。”

    陈序看了一眼:“够了。”

    “公开情侣合照,这个距离缺乏说服力。”

    梁予棠把论文塞给周嘉,转身拉住陈序的手臂。

    “重拍。”

    第二张里,两个人肩膀靠在一起。

    陈序手里替她拿着论文,梁予棠笑得眼睛微微弯起来。

    周嘉拍完,认真评价:“这张可以进入家属文件。”

    “你还记得那个文件?”

    “重要历史资料。”

    梁予棠伸手拿回手机。

    照片拍得不错。

    她看了几秒,先发给母亲,又存进相册。

    陈序问:“结束了?”

    “嗯。”

    “现在什么感觉?”

    “饿。”

    “想吃什么?”

    梁予棠看着他,忽然笑起来。

    几年前的博士方向交流结束,他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她出来以后,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火锅。”她说。

    “胃可以?”

    “今天不许问。”

    “昨晚紧张,吃得少。”

    “我已经毕业了。”

    “毕业不影响胃。”

    “陈序。”

    “微辣。”

    “中辣。”

    “折中。”

    周嘉在旁边听不下去:“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你就不能让一次?”

    陈序说:“可以。”

    梁予棠立刻看他:“真的?”

    “鸳鸯锅。”

    她沉默两秒,笑得弯下腰。

    “行,鸳鸯锅。”

    一群人往教学楼外走。

    陈序替她拎着电脑和论文,梁予棠手里只剩那瓶没喝完的水。

    走到楼梯口,她问:“你今天坐那么后面,看清了吗?”

    “看清了。”

    “我有一页图很小。”

    “论文里看过。”

    “那你为什么还来?”

    陈序看她:“想听你讲。”

    “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以前你讲完会先看我。”

    “今天呢?”

    “今天看了评委。”

    梁予棠想了想:“我开场也看了你一眼。”

    “嗯。”

    “你发现了?”

    “发现了。”

    “那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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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点头?”

    “你已经开始讲了。”

    她侧头看他。

    陈序神色平静,眼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你现在不需要我提醒。”

    梁予棠没有立刻接话。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掀起她手里答辩证的一角。

    她把证件压住。

    “还是需要的。”

    陈序看她。

    “需要什么?”

    “结束以后有人等。”

    他说:“一直在。”

    声音不高。

    梁予棠听见了。

    她伸手牵住他。

    周嘉走在前面,回头看见,立刻拿出手机。

    “再拍一张背影。”

    师姐拦住他:“你让人家自己走一会儿。”

    “素材很自然。”

    “闭嘴。”

    梁予棠回头笑:“拍吧。”

    周嘉反而愣了:“真拍?”

    “拍好看一点。”

    他立刻后退几步,选了个角度。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

    陈序一只手拎着电脑包和论文,另一只手被梁予棠牵着。窗外的光落在他们身前,地面上有两道挨在一起的影子。

    很久以前,梁予棠官宣时也用过一张背影照。

    那时他们走在雨里,共撑一把伞。

    现在没有下雨。

    路也更宽了。

    中午吃完火锅,师姐和周嘉先走。

    梁予棠和陈序开车回家。

    家里的鞋柜已经换过一次。

    她最早那双拖鞋早就穿旧了,现在摆着一双新的浅色棉拖,旁边是陈序那双深灰色的。

    客厅书架也加了一层。

    专业书仍然按学科排列,散文和小说被梁予棠按颜色分成几排。最下面放着她这几年收集的纪念册、会议证件和几本写满批注的笔记。

    她把答辩论文放到书架最中间。

    往后退两步,看了看。

    陈序站在旁边:“位置太高。”

    “显眼。”

    “拿的时候不方便。”

    “我以后应该不会经常拿。”

    “会落灰。”

    梁予棠转头:“陈序,这是我的博士论文。”

    “所以需要防尘。”

    她忍不住笑:“行,那放文件柜。”

    陈序拿来透明封套,把论文装好,放进上层柜子。

    柜子旁边,就是那只“家属文件”文件夹。

    几年过去,封面上的字已经有一点褪色。

    梁予棠把它抽出来,翻了几页。

    最前面还是周嘉写的那份知情同意书。

    后面夹着进修安排、异地约定、作息修改、吵架后的补充条款,还有一张陈序第一次替她扎头发的照片。

    照片里的马尾歪得很明显。

    梁予棠笑出声:“这张怎么还在?”

    “你放的。”

    “我当时应该只是临时夹进去。”

    “没有拿走。”

    她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梁予棠拿出笔,在上面写:

    博士答辩结束。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当事人状态稳定,建议继续长期随访。

    她把笔递给陈序。

    “签字。”

    陈序接过去,在旁边写下日期和名字。

    梁予棠看着他:“不补充点什么?”

    “补什么?”

    “比如未来安排。”

    “今天先休息。”

    “陈医生,你现在越来越会逃避长期规划。”

    “晚上去买菜,明天你睡到自然醒,周一回医院办离校手续。”

    梁予棠听完,笑了。

    “这也算未来?”

    “未来三天。”

    “再往后呢?”

    陈序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柜子。

    “等正式学位授予以后,我们出去几天。”

    “你请到假了?”

    “请了五天。”

    “什么时候?”

    “上个月。”

    梁予棠愣住:“你怎么没说?”

    “结果不确定,先留着。”

    “万一我没通过呢?”

    “也出去。”

    “去哪里?”

    陈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好的行程单。

    梁予棠接过来看。

    没有排得太满。

    两晚住在山边,最后一天什么都没写,只留了一句“看情况”。

    她抬头:“这真是你做的计划?”

    “嗯。”

    “最后一天空着?”

    “你说过旅行不应该每天赶时间。”

    “你还记得?”

    “记得。”

    梁予棠把行程单放到桌上,抱住他。

    陈序抬手环住她的腰。

    “怎么了?”

    “高兴。”

    “答辩通过?”

    “都有。”

    她靠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

    “陈序。”

    “嗯。”

    “你以前说,喜欢我开始自己做判断。”

    “嗯。”

    “现在我博士毕业了。”

    “知道。”

    “会不会觉得我不太需要你了?”

    陈序低头看她。

    “早饭还是会忘记吃。”

    “说正经的。”

    “这是正经的。”

    梁予棠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陈序握住她的手。

    “你一直都可以不需要我替你决定。”

    “那你留下干什么?”

    “给你扎头发。”

    她笑得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还有呢?”

    “在门口等。”

    “还有呢?”

    “问你想吃什么。”

    “还有呢?”

    陈序看了她几秒。

    “和你回家。”

    梁予棠慢慢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落进客厅,照在书架和那只文件夹上。茶几下面还放着她昨天没吃完的薯片,沙发扶手搭着陈序的外套。

    生活看起来和昨天差不多。

    只是柜子里多了一本通过答辩的博士论文。

    她走了很远。

    陈序也走了很远。

    他们没有停在第一排右侧,也没有一直保持刚认识时的样子。

    回到家,仍然是两双拖鞋,两只杯子,一份没吃完的薯片。

    梁予棠从他怀里退出来。

    “晚上吃什么?”

    “你中午刚吃过火锅。”

    “我知道。我问晚饭。”

    “家里有菜。”

    “谁做?”

    “一起。”

    “我今天是梁博士。”

    “梁博士会洗菜吗?”

    “不会。”

    “那你切菜。”

    “也不会。”

    陈序看她:“负责什么?”

    梁予棠想了想,拿起茶几上的薯片。

    “负责陪你。”

    “可以。”

    她拆开袋子,递给他一片。

    陈序接过去。

    梁予棠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陈医生,休息一会儿。”

    他走过去坐下。

    窗外天气很好。

    今天没有下一场汇报,也没有需要立刻修改的材料。

    他们可以先把电影看完,再去超市买菜。

    至于以后,等以后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