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靠验尸翻旧案 > 10. 第 10 章
    林湄一连三日夜里守在良玉居巷口,苏先生始终没有露面。白日里还要在仵作房当差,连轴转的疲惫沉沉压在林湄肩头,她只能趁着午后众人歇晌的空档,独自寻到后院废弃的小屋。

    小房角落堆着干草,通风尚可,正好用来避开旁人目光。

    她捡来一只病死的野犬,取出随身携带、磨得锋利的小刀。旁人若是撞见,只会当她闲来无事,拿畜生打发时间,只有林湄心里清楚,这是她维持手感、巩固勘验本事的法子。

    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兽毛,下刀稳而利落,划开皮肉,辨认脏器位置,她一边动手,一边在心底默默复盘,模拟各类凶器造成的创口形态,对比锐器、钝器留下的不同损伤痕迹。

    她只能窥见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根本不能当作断案的依仗。真正能帮她勘破尸身、抓住线索的,永远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法医功底。

    柴房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脚步声,有学徒扬声喊她:“林湄!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老许要带我们出外勤,城郊有人报案,所有人都得跟上,快点!”

    林湄手腕一顿,从容收刀,用干草盖住兽身。她取来清水仔细洗净手上血污,拍掉衣摆尘土,低声应了一句,快步跟着来人往外走,那只野犬她稍后再来掩埋,眼下,先跟着老许出外勤。

    出事地点在城郊农户的田埂边,一名老汉倒在青黄的禾苗之间,老许头背着勘验木箱,带着一众仵作学徒匆匆赶到。

    几个年轻学徒刚靠近,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瞬间发白,脚步下意识往后退,只敢远远站着观望,谁都不敢上前。

    “都凑过来。”老许蹲下身,掀开盖在死者身上的粗布,沉声吩咐,“干我们这一行,尸身都不敢细看,往后如何查案?仔细看他颈间的痕迹,都说说,这是绳索勒痕,还是别的东西压出来的印子?”

    学徒们面面相觑,支支吾吾,有人说是麻绳,有人说是柴绳,说不出半点依据。

    林湄稳步上前,半跪在地,目光冷静地扫过尸身,避开死者面部,观察脖颈痕迹。她伸出手,虚比了一下伤痕走向:“这痕迹深浅不均,边缘粗糙,带有细小植物倒刺划痕,不是规整的绳索,更像是田间枯藤。”

    老许抬眼看向她,微微颔首:“继续说。”

    “还有,”林湄指尖悬在伤痕上方,没有触碰尸体,“伤痕之下没有皮下出血,也就是说,枯藤是老汉倒地身亡之后,才滚落压在他颈间,并非被藤蔓勒毙。”

    老许伸手,指尖摩挲着死者颈间的印记,看向林湄:“那依你看,死因该往哪处查?”

    林湄视线下移,落在死者口鼻与掌心:“口鼻内有少量泥沙,指甲缝里也裹着湿泥。他倒地位置临近田边水沟,大概率是突发急症,失足栽倒,口鼻呛入泥水窒息,我们需要查验尸斑,确认死亡时辰,另外检查头部有无受伤迹象。”

    “不错,”老许淡淡应道,语气里藏着赞许,“很多人只会盯着最显眼的伤痕,容易被假象迷惑。记住,只有尸身不会说谎,现场的物件经常会骗人。”

    其余学徒站在一旁,听得暗自惊叹,也有人心底不服气,却挑不出林湄话里的错处。

    勘验完毕,一行人收拾工具返程。路上,有学徒凑到林湄身侧小声问:“你怎么一眼就能分辨清楚?难不成真有传说里的天眼本事?”

    林湄轻轻摇头,声音平淡:“哪里有什么天眼。不过是多看,多摸,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罢了。”

    外勤的差事一结束,夜幕很快再次笼罩长街,林湄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再度隐入巷尾阴影之中。

    时辰一点点推移,更鼓敲过二更。

    良玉居正门早已落锁熄灯,铺面死寂,里外再无半点人声。

    就在这时——

    一道修长沉冷的黑影,自长街尽头缓步走来。

    来人一身素黑长袍,行走间无声无息,周身气场冷得压人。夜色遮去大半面容,但是他步伐沉稳有度,绝不是寻常市井商贾。

    林湄瞳孔微凝。

    应该就是他了。

    男人熟门熟路绕到良玉居后侧暗门,抬手轻叩三下门板,节奏极轻。

    片刻,木门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老板躬身而出,姿态恭敬至极,连头都不敢抬。

    两人全程只说了短短几句。

    夜色沉沉,街巷死寂无人。

    林湄压着呼吸,脚步放得很轻,始终隔着三丈距离,静静尾随前方那道身影。

    可走着走着,

    前方原本稳步前行的黑袍男人,脚步骤然一顿。

    林湄心头猛地一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停住脚步,死死贴在巷边暗影之中。

    他发现了。

    他没有厉声质问,没有唤巡夜衙役,甚至没有半分戒备敌意。

    只是静静望着她藏身的方向,嗓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缓缓开口:

    “夜深露重,姑娘一路相随可是有什么事情?”

    林湄见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便也不再躲藏,就直直的走了出去,拿出怀中的玉佩:“先生可认识这个?”

    他沉默许久,薄唇微勾,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姑娘这话是何意?这玉佩有何特殊之处?”

    说完就这样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眼眸藏在夜色里,沉沉不起波澜。

    眼前这姑娘,太稳了。

    尾随跟踪被当场撞破依旧神色不惊,言辞从容。

    “你可知道林家?”林湄抬眼,迎上了苏先生的目光,“你在找人?你要找的可是林家的人?”

    苏先生眸光微沉,落在林湄手中玉佩上,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听不出喜怒:“林家?五年前获罪抄家的罪臣林家?姑娘和林家到底什么关系?”

    林湄指尖紧紧攥住玉佩边缘,凉意透过玉料浸到掌心,沉声道:“这枚玉佩,乃是林家家主林塬之物。我想知道,复刻玉佩让人大量散播出去的是不是你?你寻林家后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巷间晚风卷起尘土,悄无声息掠过两人之间。苏先生静立原地,久久没有出声,夜色掩住他大半神情,唯有一双眼,牢牢锁在林湄脸上,细细端详她的眉眼。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低:“若是我说,我寻林家之人,并非为加害,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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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可信?”,说着就向前几步,“姑娘能否告知我你和林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湄看着苏先生,心里权衡片刻,慢慢张嘴:“我乃林塬之女林湄。”

    苏先生身子微震,方才还沉静如水的目光骤然波动。他定定望着林湄,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自喉间溢出。

    “果然……果然是林兄的女儿,你眉眼间和你父亲可真像啊,”他声音低哑,眼底翻涌着怅然与愧色,“当年林家出事时,我远在外地,等我赶回京城时一切都晚了,林府已经被查封了,我多一直在找你,但始终没有你的消息。”

    林湄攥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依旧保持警惕,没有因为他一句感慨便放下戒心:“既然有心寻我,为何不敢直接寻访,反倒要用复刻玉佩这样隐秘的法子?”

    “当年构陷林兄的势力根基尚在,朝堂之中眼线遍布。”苏先生眉头紧锁,缓缓解释,“若是我明目张胆寻访你,消息一旦泄露,朝野上下皆知我与林家任由密切来往,你便活不到今日了,复制玉佩散播出去是我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

    林湄垂眸看向掌心温润的玉,心底翻涌:“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我如何相信?当年我父亲究竟是因何获罪?”

    苏先生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巡夜兵卒走动的脚步声,甲片碰撞的脆响由远及近。他转头望了一眼巷口,低声急道:“此地不便细说,巡街来了。三日之后,黄昏时分,城西静心茶肆,我把当年林家卷宗残页,还有所有查到的证据,一并带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落在林湄身上:“只是丫头,你要做好准备。当年的案子牵扯甚广,一旦继续追查,你会再度置身险境。

    苏先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迅速隐入巷道深处的暗影之中,转瞬不见踪影。

    巡夜兵卒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甲胄碰撞之声越来越清晰。林湄迅速将玉佩小心揣回怀中,拢了拢身上粗布短衫,转身离开这条僻静巷道。

    她没有直接返回仵作房,而是绕路走了另一条长街,一路上,她下意识留意身后动静,反复确认无人尾随。

    回到仵作房后院时,天色将近四更。柴房静悄悄的,只有墙角蟋蟀低鸣,林湄靠着木柱坐下,闭目复盘方才巷中对话。

    还有三日。

    这三日里,她依旧要照常跟着老许出外勤勘验尸身,掩人耳目。同时,她也要提前想好对策,毕竟苏先生的话也不能全信,她必须自己判断。

    三日光阴转瞬而过。

    黄昏薄暮,残阳把天边染成淡淡的橘红。城西静心茶肆坐落在河畔,客人不多,檐角垂着细竹帘,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正好能遮挡内外视线。

    林湄换上一身素色布裙,藏好短刃,怀中贴身放着那枚林家玉佩,她没有直接进门,先在茶肆外绕了半圈,仔细查看街巷四周,确认没有埋伏盯梢,才缓步踏入。

    店内飘着淡淡的茶香,只有零星几桌客人低声闲谈。苏先生坐在靠窗的雅座,面前摆着一壶尚未沏开的清茶,他一身素色长衫,早已换下那身夜行黑袍,看着和寻常文人无异,若不是巷中那夜相见,很难与他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