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竹马死后的第十年 > 3. 03
    楼上突然传来异响,随以茹顿时拉回理智,停止争吵。

    她焦急忙慌跑上楼梯,丈夫徐乔紧跟其后。

    “曼曼!”楼梯口处,随以茹见到她靠在房门边上,双手抱着头紧闭着眼,看上去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你怎么了?是头疼了吗?随以茹急忙把人扶回房间,“来,先坐床上休息。”

    见她额头渗着冷汗,身后的徐乔急忙前往卫生间,拿来一条打热的毛巾递上前去。

    随以茹替她擦着,庆幸随以曼不再出现严重的反应,她缓缓睁开了眼:“姐,我没什么大碍,就是突然想到了以前家里的事情,头也跟着疼了起来……”

    幼时原生家庭所有的变故,回想起来就像被人摁过了快捷键,不断闪现过零零碎碎的片段。

    压抑、折磨而痛苦。

    随以茹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心疼说道:“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难过以前的事情了。”

    随以曼闭了闭眼,姐妹俩相互依偎着,徐乔默默离开让出空间。

    房间内十分安静,正当随以茹心想刚才那场争吵会被听到多少内容,随以曼倏然开口:“姐,我想去探望一下妈妈。”

    随以茹没有拒绝,说了声好。

    出门时候阳光明媚,街上商店跟着陆续开门。随以曼走进花店,亲自挑过一束干净新鲜的雏菊结账。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走在霁岛的路上了。”随以茹与她并肩走着,“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妈也走了好多年。”

    当年,沈静霜为了保护随以曼,亲手将那把刀子刺入了丈夫的脖颈,等到救护车赶到的时候,随劭已经失血过多没能救活。

    后来,法院介于沈静霜在危急关头中,从随劭手中制止且救下正在被伤害的女儿,才导致杀人行为,属于特殊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造成所有痛苦的人已经离去,她们相信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然而世事无常,还没等来姐妹俩约定好带沈静霜离开霁岛,去看更加广阔的世界,沈静霜查出了癌症,从中晚期病发治疗到离世不过半年时间。

    得知此事,随劭那边的家属甚至落井下石。

    他们本就对沈静霜无罪释放的判决不满,加之随劭因为欠款房子也被法院收回,随家的人索要赔偿无果,便将情绪撒气在随以曼姐妹俩身上。

    沈静霜的后事是由随以曼的姨父姨妈来操办的,姨妈沈兰英对这个妹妹平日并不关心,前些年父母俩相继离世,从学校那边将姐妹俩接回来收养也是碍于邻里口舌,做个表面人情。

    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好受。

    姨父曾宏山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加上还有儿子要养。这对外甥女于他而言,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只愿意给一口饭吃,从不会付出多余开销。

    沈兰英在家里没有过多的话语权,后来在暑假时期生下二胎,是随以茹照顾着大人小孩,包揽了所有家务。

    每当随以曼想来帮忙,随以茹总会重复着那句话:“你能考上好的高中,回去好好学习读书。”

    随以曼知道,这是姐姐牺牲着自己价值给她换来机会——中考时候,随以茹遵循姨父姨妈的要求考了一所卫校。

    可是,随以茹也不过大她两年,寄人篱下这段时间,她从未让自己的妹妹掉落无法选择的深渊。

    回想昔日经历,随以茹叹了口气:“以前过的生活,真的好苦好苦啊。”

    随以曼鼻子一酸:“姐,我欠你实在是太多了。你别跟姐夫吵架,我不会在这里长住的……”

    “你胡说什么呢?”

    随以茹眉头紧蹙,急忙说道:“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你想要回来随时都可以,住多久也没问题!”

    “你并不欠我,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最主要的家人。”

    随以曼抱紧了怀里的雏菊,犹豫片刻回复:“其实我能把你们接走,只要你跟姐夫愿意,钱的方面不用担心,学区房我看过了,首付不贵。我也能给小霖找到更好的学校资源……”

    “我当初做这些事情,就没有想让你来偿还。”随以茹制止着她:“曼曼,我待在霁岛,也挺好的。不然这里只剩下妈一个人,多孤单啊。”

    “你可以飞,飞得更高,更远一些。反正姐姐和妈妈永远都在霁岛,会守候你回来。”

    随以曼将头瞥去,忍住让眼泪不要落下来。

    收拾好情绪,她抹过眼角带着些许疑问:“姐,你为什么说我上大学的学费,是卓赴嘉给了一笔钱?”

    随以茹神情只是稍显微怔,她反问道:“你想不起来了吗?”

    随以曼摇头。

    “为什么会是卓赴嘉,我跟他——”随以曼换了一个说法,“他为什么愿意给我那一笔钱。”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可以说,是唯一的,彼此的朋友。他从小品学兼优,靠着各项比赛拿了不少奖金,一共三万多块。当年你考上重点大学,姨父不想让你去读,我当时又在医院当护士实习,甚至倒贴……那个情况,他自然愿意帮你一把。”随以茹陈述着事情:“你真的都忘记了吗?”

    最后一句话,像是在仿佛确定。

    随以曼心里万般滋味。

    -

    扫完墓后,随以曼想要逛一下周围,好好看一下这么久没有回来的霁岛。

    随以茹担心着她再度出现刚才头疼状况:“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都上了一晚的夜班,回去好好补觉。”随以曼示意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不走远,就在附近。”

    “那你尽快回家。”

    随以曼对她保证:“我知道啦。”

    目送随以茹回去,随以曼独自走在路上。

    记忆中的霁岛,真的变了很多。

    随以曼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有回来。

    依照随以茹刚才在墓前跟自己闲谈,在失忆前她的工作繁忙,完全抽不开时间。

    随以曼脚步不紧不慢,每路过一处熟悉,亦或是已经改动成为陌生的地方,心里都有万般说不出来的滋味。

    路过老邮局,她心里莫名悸动一下。

    今天周一,邮局才刚开门。像是抱着试探,她走上前取过号,“你好,如果我想查询关于信件寄出的时间,能否依照寄件人名字追踪?”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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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询信件状况,是需要寄出去的挂号信单号,您这边是丢失了信件吗?”

    “我已经收到信了,只想确定署名的人,跟寄信的人是不是相同的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叫卓赴嘉?”

    “女士,依靠名字确实无法查询,既然您收到信件,寄件地址是哪里呢?”

    随以曼顿时哑口无言。

    半晌,她敛下声:“抱歉,我没事了。”

    离开邮局,随以曼也觉得荒唐。

    没有地址,没有邮票,怎么可能会有人从霁岛寄给她。

    有鬼还差不多……

    随以曼无奈想着。

    “叮铃——”

    口袋手机里传出一阵来电响铃。

    随以曼拿出手机。

    来人备注叫“秦逾”,是她的上司。

    “喂?”

    “以曼,你辞职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带着疑惑,“为什么突然要辞职?是有什么原因吗?”

    “没有什么原因,是我自己想要离开。”

    “总得有个理由吧?”

    随以曼若有所思:“那也许,就是我想要重新开始。”

    秦逾沉默了一瞬。

    “没事的话,我就挂断了。”

    “是因为你的男友吗?”

    随以曼脚步停下,正好一处阳光透过树梢落在她的头顶。

    “你说什么?”随以曼以为听错了,“什么男友?”

    这下轮到秦逾没有搞懂:“你不是说,有个正在闹冷战的男友吗?”

    捕捉到关键信息,随以曼问:“这是我失忆前说过的话吗?”

    “对啊,是你跟郑晴禾她们说的,有个相恋多年的男朋友,因为工作,总是没办法跟他聚在一起。”

    听到这个回答,随以曼整个人都僵住了。

    郑晴禾是她的公司同期,车祸那天也是郑晴禾将她送去的医院。

    在此之后,除去姐姐随以茹从霁岛赶来,以及上司秦逾过来探望,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其实随以曼能够确信,在失忆前自己人缘一直不好。

    毕竟醒来之后,手机里面没有一条来自同事问候的信息。

    当时,她好奇心点开工作群,结果是自己被踢出一个项目组的通知。

    秦逾那天正好结束出差,得知她出了意外,又风尘仆仆赶了过来道歉:“这个项目他们临时决定换人,换成郑晴禾来带领。对不起,是我没有处理好这方面问题。”

    一开始,随以曼还认不出他。

    后来还是随以茹回来病房,经过一番交流才将人回想记起。

    “你都失忆了这么久,你男朋友都没有找过你吗?”秦逾听她电话里面的反应,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这种男朋友你还要他做什么?”

    后半句话,反而带着私人情绪。

    随以曼没有精力再听他的话,匆匆说了几句挂断。

    她急忙打开微信,通讯录,短信甚至备忘录。

    没有,没有,没有……

    随以曼瞪大了眼,她将所有软件都查看了一遍,都是客户亦或是同事。

    就是没有发现秦逾口中描述是她“男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