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然明明很生气,却又要装作一副娇弱的样子。
钱之瑾或许看不出来。
但沈枝是谁呀?前世可是在职场里经过千锤百炼的牛马,鉴茶直接零帧起手。
“瑾哥哥,许久不见。”
沈枝听到这句“瑾哥哥” 内心在翻白眼。
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小姐,许久不见。”
钱之瑾抱拳作揖。
王嫣然悄悄打量二人,一个温润有礼,一个明眸皓齿,两人又是表兄妹,站一起十分碍眼。
她故作扭捏地开口:“呀,这位便是瑾哥哥的表妹吧!方才在宴会上我尝过沈东家的点心,手艺不错。不过身为女子,一直在外抛头露面是不是不太好?沈姐姐要是家境困难,我在京城认识很多世家小姐,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钱之瑾刚想开口,沈枝先上前一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王小姐,我不认为女子深闺府中就是好。相反我也并不认为女子凭自己双手在外谋生就是不好。您身上穿的衣服一针一线都是绣娘所作,您去胭脂铺也是女子在为您服务,您去喝茶赏曲,看到的无不是女子。她们在外谋生并不丢脸,反而令人佩服。”
沈枝眼睛坚定地看着她,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话。
虽然这个朝代的想法很难改变,但是她并不想女子为难女子。
王嫣然被她这牙尖嘴利地模样一时震住,有点反应不过来,却又不想失下风。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瑾哥哥,沈小姐好像误会我了!”她抬头眼眶微红地看着钱之瑾。
沈枝看到她这副作态,从头到脚把她打量着,心想她到底是怎么自然地露出这种神情的,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绿茶,没点演技在身还不行。
钱之瑾面无表情地说:“王小姐,表妹说得没错,我们不能轻视凭自身努力去谋生的任何一位女子。你同为女子,我想你更应该对女子大度。”
王嫣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瑾哥哥,我没有,你怎么也欺负我。“
沈枝:果然不能与傻子论长短。
”我哥和枝枝才没有欺负你。”
钱书宁拉着秦语直接走过来。
本来她是想带秦语去寻沈枝的,秦语是她很喜欢的一位姐姐,沈枝是自家表妹,她想介绍二人认识。没想到刚到假山处,就看到三人在此聊天。想着先不打扰,等人走了再介绍,没想到就听到王嫣然在污蔑人,她本来就看不上王嫣然,哪里还站得住。
“你······哼,你们人多,我不与你们争,反正我就是没那个意思!”说完她就带着丫鬟气急败坏地走了。
“秦姐姐,这位便是我表妹,沈枝,她很有趣地,你一定会喜欢她。”
“枝枝,这位是秦太傅的嫡长女,我从小交好的姐姐。”
“沈妹妹好。”
秦语先跟沈枝打了声招呼,她刚才也听见沈枝的那番话,沈枝并不似旁人看到的那样八面玲珑。她活得很通透,鲜少有女子能这样,秦语内心是佩服的。
沈枝看着秦语兰质蕙心,温柔淡雅,面露善意的模样很喜欢,这才是真正世家小姐的样子,一举一动都有分寸。
钱之瑾看到秦语过来,眼睛都亮了。方才与王嫣然交谈时的疏离不再,此时浑身上下散发一种温柔的气质。
“秦小姐,老师近来安好?”
钱之瑾课业曾有幸得太傅点拨,便一直尊称为老师,况且明将军和秦太傅交好,两家离得不远,钱之瑾和秦语也是从小认识的。
秦语脸颊微红,有点害羞地看着钱之瑾:“父亲一切安好,瑾哥哥不必挂心。”
沈枝和钱书宁嗅到两人八卦的味道,站一起不自觉得地露出姨母笑看着二人,两人眼神还在交流。
“有情况?”
“对,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改日我和你说。”
沈枝爱吃瓜,立马点了点头。
钱之瑾看到二位妹妹这样,抬手一人敲了一下脑袋,怕秦语不自在,便告辞了。
剩下三人坐在亭子里,交谈地很开心。
沈枝还邀请秦语正月十五去花间点玩。
秦语表示到时一定会到场。
孟春茶会宴很顺利,各位夫人小姐离开时,沈枝把点心食盒赠予众人。
夕阳西下,微风吹过,树叶在起舞。
钱府主院,大家在喝茶。
“枝枝,这次宴会举办地真不错,花间点算是打出名声了。”
“还得多谢二位嫂嫂如此帮枝枝。”钱锦娘真心感谢二位嫂子。
钱老夫人看到她们这样互相帮衬,心里很熨贴。
歇息片刻,钱锦娘带着沈枝和丫鬟告辞回沈宅了。
黑夜拉上帷幕,一轮残月高悬半空,微弱地月光洒下来。
平王府的书房里,烛火透亮。
“舅舅,林甫昨日被斩首,太子失去了钱袋子,犹如左膀右臂砍断一条,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太大动作,我们要加快速度,把他的人一个个按住。”二皇子燕平泽按耐不住地笑意爬上脸庞。
吕左相坐在上位,深沉地捋了捋胡子,他也没想到林甫敢这么大胆地作死。
“二殿下,我们还是要谨慎,太子这次处大血,一定会紧紧盯着您的,稍有不慎,下一个便是我们的人倒下。”
“舅舅教训的是,平泽受教了。”
正月十六,街市热闹,行人络绎不绝。
良辰吉日,沈枝让惊蛰在门口放了两串鞭炮,花间点在鞭炮声中正式开张。
明玉、宋时宜带着钱书宁准时到花间点,沈母也在。
沈枝给她们在二楼安排了一个顶好的雅间——牡丹。
花间点二楼一共设有十间雅间,顶级雅间、优雅间、好雅间分别各设四间、三间、三间。顶级雅间:牡丹、海棠、芍药、芙蓉;优雅间:梅花、玉兰、茉莉;好雅间:荷花、桃花、杏花。
顶级雅间无论是布置、陈设、视野与空间,皆为上乘。
每个雅间还有不同的花制熏香。
片刻后,又来了许多夫人、小姐。有那天宴会上的季夫人、孙夫人、秦语等。
“沈妹妹,恭喜花间点开业。”
“秦姐姐客气了,表姐在楼上,我带你过去。”
她招呼秦语去芍药雅间。
明玉看到秦语过来很欢喜,这孩子她打小就喜欢。
燕君越坐在马车里,看着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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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门口车马盈门,往来停驻,放心地离去。
离开前把便笺放在锦囊里交给暗一,暗一向门口站着的惊蛰打了个手势。惊蛰认出拐角处的马车是摄政王的,她也认识暗一。
“小姐,这是摄政王派人送来的。”惊蛰看到沈枝在大堂忙碌,走过去小声地趴在她耳边说。
沈枝打开锦囊,只见里面放着一张便笺:“祝贺花间点今日开张大吉,如有需要来摄政王府寻我。”
还不错,有点合伙人的意识,不是当甩手掌柜。沈枝满意地笑了笑。
又继续招呼客人去。
东市长街喧闹嘈杂,两辆奢华高贵的马车停下。第一辆马车跟前数十位侍女执护,车帘掀起,两位身穿锦绣华服的夫人一前一后下马车,来者身份高贵,众人纷纷避让。
沈枝注意到门前的动静,认出后面那位是永昌侯府夫人,景既白的母亲。
她赶紧上前,白露紧跟着。
“两位夫人好,里面请。”景夫人向沈枝使眼色,沈枝接收到,小心翼翼地带两位贵客到海棠雅间,她们二人身旁的丫鬟一半守在门外,另一半跟着进入雅间。
走在前面的女子慵懒地落坐在榻上。
“沈少东家,这位是昭宁郡主。”
沈枝一听,内心惊讶,这位真是贵客。
没想到从小养在太后跟前,最受宠的昭宁郡主居然过来了。
京城内谁不知昭宁郡主受宠?择婿后当今圣上给郡主赐了郡主府,也是大晟皇朝首位赐封地于京城外,但郡主府邸在京城的郡主。
沈枝向前给昭宁郡主请安。
“免礼,本郡主听闻京城内新开一间女子点心铺,过来瞧瞧。”
好吧,昭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枝。
怪不得那位非要让她有空过来一趟,原来人长这幅模样。
其实是燕君越前几日把沈枝送过来的点心食盒送过去了郡主府,还美其名曰探望长姐,说是许久不见。
昭宁觉得稀奇,还有这般精致地点心就连在宫中也不曾多见,她留心问了一句。
燕君越惜字如金地回答:“花间点。”
这不?好奇心更盛,于是唤了景夫人一起过来。
沈枝亲自泡花茶,一动一颦,皆是礼仪,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昭宁郡主心里满意,面上露出淡淡地笑意。
景夫人其实并不知道昭宁郡主此行的目的,单纯以为是对花间点感兴趣。她对沈枝的印象挺好的,不仅是第一次她上永昌侯府做寿宴,还是景既白上次带回来的点心,都很用心,所以她也有心牵线二人相识。昭宁郡主能光临花间点,便是花间点最大的荣幸。
沈枝安排白露在这里伺候。
“铮~”弦音轻响,优美的琵琶声缓缓而起。
舞姬从两旁丝滑入场,在圆形舞台中央曼妙地跳动着,袅袅婷婷。
琵琶伴奏,人间琴悠扬。
满座宾客不觉停止交谈,惊喜地看向舞台。
坐在雅间的贵客们从窗户往下看,视觉一流,就连昭宁郡主都觉得有新意。
沈母她们也没想到沈枝还安排了这一出,怪嗔:“枝枝这丫头脑子里怎么那么多稀奇古怪地想法,如此聪慧,到底是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