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影帝爱吃乐甜派(娱乐圈) > 8. 你妈妈很幸福
    本该是太阳升起的时候,天上布满乌云,阴沉沉的,如同晚上。

    雨淅沥落下,裴乐颐揉着眼进厨房,沈溯早就等在那。

    他穿着黑衬衫黑西裤,额发自然垂下,看着年轻五岁。

    “沈老师,你怎么起这么早?”

    沈溯从睡衣口袋中掏出一个红包,“感谢你这几天帮我熬药。”

    那红包鼓鼓的,一看就知道塞了不少钱,裴乐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两人格挡几回,沈溯叹气,抬起双手,“好吧。”

    将药材和食材丢进砂锅,撒盐加水,盖上锅盖,裴乐颐离开厨房。

    沈溯拉开身侧的高脚凳,“坐。”

    “谢谢。”裴乐颐坐下,手扯着白T下摆,“沈老师。”

    沈溯放下手机,“嗯?”

    “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他干脆答应,“可以。”

    裴乐颐松开下摆,抿嘴调出扫码功能,“我扫您。”

    屏幕上是一个知名卡通羊在插腰大笑,和微信名很搭。

    乐天派。

    沈溯点了通过,进厨房盛药膳。

    苹果肌隆起,裴乐颐压着嘴角,鼻孔扇合,低头点开他的头像,是一片蓝天白云。微信名则更简单,就是本名。

    “......”

    她安慰自己,个人审美不同,正常,正常。

    滑走头像,裴乐颐又点开他的朋友圈。

    图片也没有,文字也没有,只有一条横线中写着“仅三天可见”。

    她再次安慰自己,沈哥哥一看就不是喜欢发朋友圈的人。

    正常。盯着男人的背影,裴乐颐肩膀下沉,不舍爬上心头。正常。

    六点,石勋和雷大俊前后出房门。

    沈溯下楼,手里拿着一本剧本,封皮依旧亮新如初,白底黑字写着非常行凶。

    三人立刻坐不住,像几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这是你用过的剧本吗?”石勋双眼迸出兴奋,“真的可以给我们看吗?”

    “可以。”沈溯将剧本放到餐桌上,推过去,“就当是毕业考核。”

    裴乐颐嗅到一丝檀香,掀开封面,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笔记,只有几条下划线。

    “三个角色,自行分配。十分钟后开始。”

    沈溯坐到单人沙发上喝咖啡,三人讨论的声音不断,填满整个一层。

    三人站在第一次考核的空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毕竟是拿过奖的电影,下面还坐着主演,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对这三个菜鸟来说还是不够。

    action像惊堂木,赶着他们开演。

    裴乐颐演的是刑警,也是主角。

    她举着枪,一步步逼近挟持人质的歹徒,浑身散着冷气。

    呼吸一滞,沈溯坐直。

    无论是台词,表情,动作还是走位,都跟自己在电影里演的一样。

    石勋被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大脑空白一瞬,被怀里的雷大俊踩了脚,才如梦初醒。

    他的台词比之前自然许多,学会控制自己不要演得太满,总体算有进步。

    雷大俊也是一样。作为三人中演技最差的,经过沈溯的矫正,他的台词少了捧读的僵硬,多了被挟持的慌乱,呼吸也配合着急促起来。

    一场戏,将这十天来的成果摊在沈溯面前。

    他的指尖敲击膝盖,满眼欣慰,“都有进步,你们休息,我去做饭。”

    三人在他关上厨房门后,两两击掌,叽叽喳喳地笑个不停。

    电视里开始播报午间新闻。

    石勋坐到餐桌边,对着空椅子咦一声,“老周呢?”

    雷大俊很饿,人不齐也不敢动筷,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炒虾仁。

    色泽金黄,香气扑鼻,他咽口水,“我去叫他。”

    三人目送他进房间。

    没两句话的功夫,雷大俊被推出来,表情发懵,“他说他不饿,让我们先吃。”

    沈溯拿起筷子,“先吃吧。”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身边人的咀嚼声。

    裴乐颐看看周孟的房门,又看看正常吃饭的沈溯,顿时没了胃口。

    隔着一道门,周孟听见放碗的声音,更气了,一个电话打给崔柔。

    “喂?”崔柔刚审完片子,没顾着喝水,嗓子有点哑,“怎么了老周?”

    周孟带着鼻音抱怨,“崔柔,沈溯真的很欠揍。”

    “他又怎么惹你了?”

    周孟将昨晚发生的一切跟她细讲一遍,“你说他欠不欠揍,一点面子都不给。”

    崔柔打开周孟给自己点的饭,无奈道:“你动机不纯,人愿意让你住他那就算不错了。”

    “我动机怎么不纯了?”周孟直拍大腿,“你是没看到他现在的状态,跟吃了唐僧肉一样,不老的喔。就这状态,别说电影,霸总偶像剧都能多拍几部。你看看跟他同期的那些人,不很多都还在偶像剧里打转吗?”

    “他小时候吃那么多苦,现在功成名想休息了,你非拉他复出干嘛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既然是他的选择,尊重祝福就行。”

    周孟垂下头,“我就是觉得,他可以达到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

    用大拇指擦去内眼角的泪,他喉头发苦,“沈阿姨...当年去世之前,让我多照顾他。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像现在这样漂泊不定孤苦伶仃的。”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沉默良久,周孟看向窗外广阔蓝天,自嘲一笑,“还是再看看吧。大不了我再去沈姨墓前赔罪。”

    “沈姨人那么好,肯定不会怪你的。放轻松,明天回来我还要找你算账呢。”

    阴恻恻的凉意爬上心头,他下意识回忆过去十天内自己的作为,“算什么账啊。”

    “乐颐把录音发给我了,要再放给你听一次吗。”

    浑身鸡皮疙瘩都浮出来,他嘴巴像打快板,“不用不用不用不用...”

    崔柔捂笑两声,听见助手敲门进来,捂嘴低声道:“明天回来再说,你别闹脾气了。沈溯明天要走,你跟他好好聊聊天吧。昂?”

    “好哦。”

    周孟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想起刚刚说的话,抬手比了一个高度,正是沈珺的身高。

    一米六不到,才堪堪到他肩的一个女人,是怎么做到那些事的?

    他将脸埋进手中,“唉。”

    下了许久的雨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停了,乌云散开,露出霞光。

    小区管家骑着小电驴将一泡沫箱外卖放到别墅门口,“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沈溯开门。

    清新的空气足以放松心情,他将泡沫箱搬进来,笑着朝他道谢,“辛苦。”

    管家头一次看到活的沈溯,掏出纸和笔,“沈老师,可以麻烦您帮我签个名吗?”

    “已经退休了。”

    门外的管家不甘心,加快语速,“我妈妈五十多快六十了,一直都很喜欢您。明天是她的生日,您能帮我写一个生日祝福吗?”

    霞光艳艳,小石子突然掉进湖面,扑通一声,激起圈圈涟漪。

    沈溯接过笔,簌簌滑动。

    “祝您生日快乐,健康长寿,天天开心。沈溯。”

    管家接过便签本,笑得比中了一百万还高兴,“谢谢,谢谢沈老师。”

    沈溯微笑颔首,“你妈妈很幸福。”

    撕胶带的手一顿,裴乐颐肩膀微沉,吸吸鼻子,装作无事发生。

    布置好菜,沈溯走到周孟房门前敲两下。

    “干什么?”

    “吃饭。”

    门被拉开,周孟撞过他的肩膀,走进餐厅。

    餐桌上,高脚杯三橙二红。他拉开椅子坐下,扫过红酒瓶,被上面的名字和数字惊得张大嘴,“我丢,这酒值两百万,你真拿出来喝?”

    沈溯举起红酒杯,笑道:“高兴就好。”

    “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周孟和他碰杯,抿一口迟迟不咽,尝出滋味来才放下酒杯,“哈,靓货喔!”

    酒香醇厚发苦,勾起三人的好奇。

    石勋眼巴巴看着一旁的周孟,问:“老周,能给我尝一口吗?”

    “欧服扣死。”周孟将杯子递到他嘴边,“便宜你咯~第一次喝酒就能喝到七位数的。”

    石勋含了半口,被这古怪的味道刺激得打颤,咬牙嘶一声。裴乐颐和雷大俊往他的方向倾,眼里满是好奇。

    沈溯去厨房重新拿了三只高脚杯,挨个递给他们,“自便。”

    裴乐颐抿了一口酒,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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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热穿过肠胃直冲耳朵,没多久,眼前的一切都出现重影,凑过来的周孟都有分身。

    “怎么,醉啦?”

    “还好吧。”

    “话能说清楚就没醉。”

    靠回椅背,周孟摸摸肚子眯起眼,夹一口莴笋,嚼得咯吱响,“不是我说你,沈溯,国内不好吗?外卖说来就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出门不管是公交地铁出租车还是自己开车,都方便,你非要出国干什么嘛...”

    “出去看世界,才知道自己的渺小。”沈溯和他碰杯,满口苦涩。

    就能暂时忘记痛苦。

    周孟猛灌一杯酒,“啪”的一下,将酒杯放到桌面,“国内大好河山,也能让你觉得渺小。”

    沈溯轻笑,和他碰杯。

    又喝了一杯,裴乐颐开始觉得头重脚轻,不敢再碰酒杯,边吃菜边听两人聊天。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转为追忆往昔,吹牛皮,揭老底,惹得大家频频大笑。笑完过后,周孟酒精上头,卸下伪装,开始哭诉自己的压力和不易。

    这场晚餐也在他的诉苦中接近尾声

    “沈溯...演我新电影的主角...我肯定,你会得奖!到时候,你就拿了大满贯。”周孟挂在沈溯身上,踉跄往前,对着他开口,“留下来嘛...复出嘛...”

    沈溯被酒气熏得皱眉,敷衍几声,把他扔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安顿好一个,外面还有一群。

    他叹气开门。

    石勋和雷大俊在扯着嗓子唱歌,鬼哭狼嚎,把外面的噪鹃都吓走了。

    裴乐颐红着脸,笑得像小孩,坐在对面拍手。

    看到沈溯出来,她张开双臂,眼睛眯着,“沈哥哥,抱。”

    沈溯摸她的头,“乖。在这坐着。”

    “好~”

    裴乐颐双手交叠在桌子上,眼睛跟着他的动作来回转。

    把两人送回房,沈溯出来,她在哼歌。

    旋律他闭着眼睛都能写下来,是自己为最后一部电影写的片尾曲。

    “沈哥哥。”裴乐颐晃着脚,又一次敞开手,“抱。”

    沈溯躲开视线,握住手腕,虚扶着她坐到床边,半跪在地上替她脱鞋。

    淡淡的酒味萦绕在两人中间,掺杂着柠檬洗发水味。

    裴乐颐闻着高兴,笑两声,“沈哥哥,现在我们身上都是一样的味道耶。”

    手一顿,沈溯握住她的脚腕,塞进被子中。莫名的寒意冷得她一缩,躺在床上,盯着垂眼掖被子的人。

    “沈哥哥。”

    声音透着甜,沈溯像触电一样,松开被沿,直起上半身,“你该睡觉了。”

    裴乐颐眼皮越来越沉,在彻底睡着前,皱眉嘟囔道:“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房间沉入海底,静得可怕。

    沈溯站在门前,像溺水的人渴望空气一样,又折回床边,坐到椅子上。

    哭得脏兮兮的肉脸和她的睡脸重合,他的思绪被拉回到十五年前。

    当时他刚面试完第一部戏,顺着家属楼的外围走回大门。

    天跟最近一样热,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张不开眼,紧靠家属楼围栏的沙池里瘫坐着一个小女孩,脸和衣服上都是沙子,死死搂着棕色狗娃娃,露出的膝盖还擦破了,哭声大得路过的狗都绕着她走。

    “妈妈!!!”

    十五岁的沈溯跑上前,仔细查看她的伤,又掏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沙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小女孩冷不丁回头指着两米高的镂空围栏,“我,嗝,我是,爬出来的。不小心,不小心,摔下来了,哇!!!”

    “好了好了,不哭了。”

    感叹这孩子胆真大,他将孩子抱到保安亭前,问值班的叔叔她是谁家的孩子。

    “这不是裴家的大女儿嘛。”

    保安大叔给于方宜打电话。沈溯远远看到于阿姨跑过来,将环着脖子的裴乐颐交给保安,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裴乐颐看着他消失在绿化中,哭得更加厉害,试图用肉手抓住他,能抓到的只有空气。

    崩溃睁眼,天已经亮了,她恍惚下床。周孟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白纸,脸色很臭。

    “老周?”

    周孟将纸递给她,“沈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