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惹了疯批后,糙汉揣崽了 > 20、我不在乎小小?
    走廊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各种医疗仪器极其细微的电子嗡鸣声,在寂静中起伏。

    轮椅划过地面的声音极其轻微,却每一声都像碾在张禄绷紧的神经上。

    恒温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

    张禄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

    他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个泛着幽幽蓝光的保温箱,这片冰冷空间里唯一的中心。

    也是他此时此刻全部的世界。

    靳渊推着轮椅,稳稳地停在了保温箱旁。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按在张禄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隔着那层透明的罩子,张禄终于看清了。

    太小了。

    真的太小了。

    那个被一堆杂乱的电极和细管簇拥着的小东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脆弱的红紫色。

    胸膛的起伏非常微弱,微弱到让张禄感到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慌。

    张禄强咽了口唾沫。

    眼眶却在瞬间红得彻底。

    他忍着非人的痛苦,拼命带来世界的孩子。

    现在就像一个瓷器一般。

    易碎。

    “洗手,消毒。”

    靳渊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张禄转头,看见靳渊拿着一瓶无菌洗手液过来。

    见他目光里满是怔然,靳渊叹了口气:“手伸出来。”

    张禄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任由靳渊揉搓着手指,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保温箱。

    “打开了。”

    随后,靳渊缓慢地旋开保温箱侧面的操作孔盖。

    张禄深吸一口气,那只即便在千钧一发时,持枪都稳如泰山的手,这时候却抖得连空气都抓不稳。

    他探身,蜗牛一般,一寸一寸地将手伸进了那个温暖潮湿的小世界。

    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肤时,张禄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节上粗砺的伤疤,又看了看小小那几乎透明的、可以看见青紫色血管的脊背。

    胸口骤然一疼。

    心碎和自责潮水般涌上来,让他甚至想把手缩回来。

    “她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靳渊在他身后,声音虽低,却自有一股支撑的力道。

    张禄咬着牙,终于,将那一截粗糙的食指尖,极轻地贴在了小小紧紧握起的小拳头上。

    那柔软、带着惊人热度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击穿了张禄所有的防御。

    像是感知到了血脉相连的呼唤,原本正在睡梦中小幅抽动的小生命,忽然动了动。

    那只小得不可思议的手,五指微微张开,又缓缓合拢。

    然后,轻轻地,勾住了张禄的指尖。

    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张禄浑身一颤,呼吸彻底乱了。

    他僵在那里,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点脆弱的联结。

    可那小小的手指却固执地勾着,不肯松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张禄猛地别过脸,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可越是擦,越止不住。

    他低下头,看着那截被小小勾住的手指,看着那团脆弱却顽强的小生命,喉咙里哽得发疼。

    "小小……"

    他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保温箱里,小小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本能地蜷了蜷手指,勾得更紧了些。

    张禄就这么僵着,任由她勾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淌。

    良久,他才极轻地、极小心地,用指腹蹭了蹭那软嫩的手心。

    小小动了动,没松开。

    张禄终于忍不住,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靳渊站在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

    眼中愈发地黑沉,深不见底。

    良久,张禄才极轻地抽回手,动作小心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保温箱的操作孔重新合上,小小被重新隔绝在那层温暖的保护罩里。

    "回去吧。"靳渊低声说。

    张禄没反对,任由他推着轮椅离开恒温室。

    走廊的灯光依旧昏暗,仪器的嗡鸣渐渐远去。

    张禄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失焦,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柔软温热的触感,像烙印一样烫着。

    回到病房,靳渊帮他转移回床上,动作熟练而克制。

    "想吃点什么?"他问,"现在可以稍稍放开饮食了。"

    张禄没应。

    他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那些来袭击的人,全干掉了吗?"

    靳渊整理被角的手顿了顿。

    "还有那个内鬼……找到了没有?主使的人呢?"张禄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靳渊眉头微蹙,没立刻回答。

    "你告诉我,"张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才能准备。"

    他顿了顿,手不由地紧握起来。

    靳渊动作一顿,直起身,目光沉了下来。

    “这些真不是你该关心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好好地养伤就行。”

    张禄冷笑一声,眼底那点刚因小小而融化的温度瞬间冻住。

    “不是我该关心的?”

    他撑着床沿,身子前倾,死死盯着靳渊,“你自信能保护我们?啊?小小差点就没了!”

    话很直接,直戳肺管子,还有他的心脏。

    靳渊眸色骤沉,唇线绷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没法信你,”张禄继续开口,两眼依然死死地盯着靳渊,“我要自己保护小小!”

    “够了!要不是因为你那蠢货弟——"

    话音未落,他猛地收声。

    后半句被生生咽了回去。

    房间里死寂。

    张禄瞳孔微缩,抓住了那个未尽的尾音。

    “我弟弟?”

    死寂只维持了一秒。

    下一秒,张禄眼底血丝炸开,戾气冲破虚弱躯壳。

    “你把他怎么了?!”

    他猛地掀被起身。不顾站不稳,不顾腰腹刚愈合的皮肉,直接从床沿跃起。

    “呃——!”

    尖锐撕裂痛从伤口深处劈进大脑。双腿骤软,直直栽倒。

    哪怕是摔,他也凶狠地前扑,死死揪住靳渊的衬衫衣领。

    “张禄!你他妈疯了!!”

    靳渊心脏骤停。不顾衣领被揪,张开双臂,精准又惊恐地托住他脱力的身体,死死揽进怀里。

    “放开老子!我问你我弟怎么了!”

    张禄眼红如血,剧烈挣扎。手背青筋暴突,冷汗狂冒,脸色惨白,依然死死揪着不放。

    “你是不是动他了?靳渊!你敢动他一根指头,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别动!伤口会裂开!”

    靳渊被逼到极点。不敢下重手,只能狼狈地箍住他的腰,强行往床上压。

    后怕和积压的恐慌,瞬间冲垮理智。

    “我动他?我他//妈恨不得活剐了他!”

    靳渊将人按倒,双手铁钳般钉住手腕压在枕侧。

    “你以为那天晚上杀手怎么摸进主宅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离开?!”

    “是你那个好弟弟!蠢得像头猪踩中了老太婆的陷阱!”

    “我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根本不会出手!结果呢?是你弟弟差点害死了小小!”

    张禄僵住了。

    挣扎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靳渊,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你在胡说什么……"

    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为什么我弟弟,会跟——会跟你那个老太婆扯在一起?”

    靳渊死死盯着张禄那张惨白的脸,冷笑一声:“现在你满意了吗?”

    张禄的嘴唇颤了颤,胸口剧烈地起伏。

    但他没有退缩,通红的眼睛回瞪着靳渊:“我弟弟,很聪明,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为什么会中计?你那个……你那个兄弟呢?他当时又在做什么?”

    靳渊沉默下来,松开了钳制的手腕,起身。

    “靳渊!我弟弟在哪里!?”

    张禄猛地扯住靳渊的衣摆,近乎撕心裂肺。

    靳渊盯着他,眼里满是冷极的冰屑:“怎么?刚刚还在怪我没有保护好小小,现在知道罪魁祸首是你弟弟,你又不在乎小小了?”

    张禄一愕,喃喃地重复:“我不在乎小小?”

    “为了救你那废物弟弟,傅恒和我也差点死了。”

    冷冷地一笑,靳渊唇间微微地勾起,“我死了,小小能活吗?”

    张禄像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愣愣地看着靳渊。

    手上的力气不知不觉地松懈了。

    靳渊没再多话,拽回衣摆,转身离开。

    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张禄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医生和护士进来,仪器滴滴作响,打破了死寂。

    检查过程很机械。量血压,看伤口,记录数据。

    张禄像个木偶般配合,直到医生准备离开,他才开口:

    “医生,请问,我的身体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医生动作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急不来。普通女性产后至少要休息够一个多月,更何况你……身体情况特殊。”

    一个多月。

    张禄陷入沉默。

    医生走了,房间重新空下来。

    他靠在床头,盯着自己的手。

    曾经一拳过去能把人打得吐血的手。

    能持刀,能握枪的手。

    小小还在暖箱里。

    仇人还在外面。

    弟弟不知去向。

    他却连床都下不了。

    所谓的强悍,所谓的拼命,在这一刻显得可笑至极。

    身体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连复仇都成了奢望。

    张禄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所有翻涌的情绪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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