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绾君心 > 39. 梦醒
    殿中大乱!双方兵士拔剑相向,刀光纵横交错。桌案倾覆,果品酒盏摔碎一地。血珠飞溅在光洁的青石板,满殿皆是厮杀的喧嚣。

    “陛下!”

    慕容枝踉跄地跑过去跪倒在萧启元身边,眼前之人双眼猩红,满脸伤痕。

    慕容枝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血不断从伤痕中涌出。慕容枝痛极了!

    如果她能早一点告知摄政王意欲谋逆的事,是不是阻止这一段祸乱的发生?

    如果她能早一点来到他身边,是不是他的伤就会少一点。

    慕容枝抬手紧紧抱住他,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流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可下一秒,自己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拽住,慕容枝眼看着自己离萧启元越来越远,她伸出去想要抓住他一点一角,可最终什么都没有。

    等再次睁开眼时,依然是满殿厮杀,火光冲天,宫人狼狈逃窜却依然被人斩杀。不多时,殿内便宛如人间炼狱。

    浓烟深处,一位妇人正将一个孩童交到另一个人手上,满眼的不舍与深情。

    慕容枝一怔,旋即大声呼喊,“母后!”

    那是她朝思暮想,想再见一面的母后!火光不断蔓延,阻断了慕容枝的视线。可她似乎不愿放弃,只是一味坚定地向火光深处走去……

    “娘娘,娘娘。”,阿桃大喜,“娘娘你醒了!”

    话还没说完,眼泪便已汩汩涌出。

    慕容枝刚一睁开眼,便看见眼前哭的不成样子的阿桃,瞬间手足无措,“阿桃,你哭什么。”

    “娘娘……娘娘醒了。”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顿嚎啕大哭。

    “我醒了不是好事吗?”

    头顶的剧痛传来,她才忆起自己险些被德妃所害。除了这些,以前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也在脑海里汹涌般地铺展开。

    “是……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阿桃不停地抽噎着。

    “好不桃,你看我没事,不必再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慕容枝眼底漫着柔和的暖意,眉梢微微舒展,却我带着几分疼惜。

    “我这就着人去告知陛下,他如果知道一定开心坏了。”

    阿桃刚想从床榻边起身便被慕容枝拉住,“阿桃,我这才刚醒,想好好歇息片刻,你先别去了。”

    也是,主子受了这么大的伤,当下确实应该好好歇息歇息。

    “那好,奴婢先去小厨房熬上膏药。”

    “嗯。”慕容枝轻声应着,侧身朝里陷入沉思。

    她全想起来了,想起了自己入宫的缘由,想起了寻死的决心,亦想起了失忆后二人相爱的点点滴滴。

    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处,银饰手镯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耀着光辉。那样夺目,亦如二人相爱的过往。

    未曾想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他聪明有胆识,眉目清朗,谁又不会爱上呢?

    宫廊之中,萧启元眉头紧锁,脚下步伐匆匆。成王败寇,可他萧家人却似乎从骨子里便自带了宁折不弯的风骨。

    昭狱一行,本意并非落井下石,只是想去皇叔那寻个他低眉顺眼的态度,可回应他的只有皇叔的横眉冷对,临走了还啐了他一口。

    既然自己铺好的台阶皇叔不下,那便莫要怪自己狠心了。

    等行至栖月宫门前,眉眼才慢慢舒展开来,御医说她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住,气息也都渐渐平稳了。只要她好,哪怕自己再熬上个几天几夜悉心照顾也值得!

    “陛下。”

    刚一进门,便遇上端着药罐出来的阿桃。“不在娘娘身边贴身侯着,出来做什么?”

    “娘娘刚刚饮下药,奴婢去把药罐再温上。”

    刚刚饮药?萧启元确定自己没听错,难不成她醒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朝内室走去。

    萧启元抬手拂开垂落的纱帐,侧身在柔软的床榻边沿落座,目光沉沉落在慕容枝身上。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欣喜,“枝儿,你醒了!”

    慕容枝垂眸,眼神不敢看他,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了一丝笑意,“回陛下,醒了有一会儿了。”

    萧启元怔住,久久没再言语。若是换做以前的枝儿,当下应该是如他般满心欢喜,说不定此刻还会嗔怪他来的这样晚,没有第一时间守在她身边。

    “醒了便好,头还疼吗?”萧启元压抑住心中的酸楚,低声询问。

    “不碍事了。”

    句句有回应,可句句却透漏着冷漠疏离,那样明媚活泼的枝儿好像忽间消失了一样。

    “你记起以前了?”

    萧启元不死心的继续询问,倘若是自己多心了呢?倘若她只是刚刚苏醒不愿多言呢?

    但回应他的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

    “你可会怪我?”

    “不怪。”二人本就是你情我愿,何来怪罪一说。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罢了,慕容枝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那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长久的沉默彻底击垮萧启元脆弱自卑的心。它忍不住嘶吼,眼里也翻涌着数不清的痛苦,“凭什么你说爱便爱,你说不爱便不爱,你拿我当什么?拿我们之间的情意又当什么?”

    慕容枝缓缓睁开眼,她极少看他失控,在她的记忆中,他总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君主,他总是能解决掉一切困难,如今却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只为求得自己的垂爱。

    “陛下我……”慕容枝欲言又止。

    “枝儿,我知晓你的过往,我懂你内心的挣扎于痛苦,我曾经尝试远离,可是我做不到,比起失去你,我宁愿背上自私贪婪的骂名,也想与你相处。我将你放在心中,日日夜夜珍视。枝儿,你可有良心,你能否可怜可怜我。”

    情到深处,萧启元将头抵在床榻上,任由眼泪模糊了双眼。

    床榻之上,慕容枝身形一顿,她不是读不懂他的爱意,她只是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往,无法接纳自己义无反顾地爱上不应该爱的人。

    “你何时知晓我的身份?”

    “在你得了失忆之症后,我派人去查过。”萧启元抬头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可那些仇恨本就是上辈子的恩怨,于我们何干!”

    是啊,母后,陈叔,萧启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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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都在等自己一个放弃,不想让自己带着仇恨过一生。可所谓心魔,便也只有自己解了。

    “陛下,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萧启元将脸埋在二人交叉的手间,“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他伸手从腰间取下香囊,呈在她面前,“枝儿,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我一直随身带着,我没忘记,我们约好了一生一世对吗?”

    萧启元低声下气到了极点,慕容枝不愿他如此卑微,“陛下,你何苦如此。”

    “苦果亦是果!我们曾经很相爱不是吗?”

    “陛下!”慕容枝猛地提高声音,随即转过身背对他,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太多事了,让我歇歇,求你了。”

    萧启元这才意识到她大病刚醒,自己不该如此疾声厉色,往后的日子还长,自己绝不会放手。

    如果曾经品尝过甜蜜是何滋味,又怎会再甘愿回归苦涩。

    他垂眸轻声嘱咐:“你先好好歇着吧。明日我再来瞧你。”言罢便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放下垂落的纱帐,缓步退出内殿,将一室静谧留给榻上之人。

    次日清早,篡位风波刚刚过去,人人自危,朝堂上人人皆噤声不敢言。

    萧启文坐在御座之上,目光沉沉扫视阶下文武百官,随后缓缓开口,声震大殿:“逆王僭越龙袍、起兵谋逆,幸得诸将奋力护驾,乱党尽数平定。”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到:“朕思虑已定,谋逆宗室及附逆党羽,罪无可赦,按律当诛九族;其余胁从者,从轻发落,流放三千里。其逆产抄没入官,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萧启元话音落下,原本死寂的大殿一瞬间百官齐齐躬身叩首,山呼万岁。无人敢有异议。

    “裴彻,柳志。”

    二人闻声走向大殿之前,双双跪地领命,“微臣在。”

    萧启元眸光缓和些许,看向阶下二人,朗声封赏,“尔等平叛护驾,居功至伟。特晋封柳志为辅国大将军,食邑千户,赏黄金千两,赏晟京府邸数座。裴彻舍身护驾,擢侍中,封永安县侯,食邑八百户。其余参战将士,各按军功升赏,伤亡者厚抚其家。”

    “谢陛下赏赐。”

    待朝会处理完毕,萧启元一个人颓然地坐在桌案前。面前摆着的是来自各部分数不清的奏折,抬手扶额,眼中确实藏不住的倦意。

    明明自己多年所求已然成真,朝堂之中萧琰的党羽也一并被自己铲除,权利高度集中,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的掣肘,寝食难安,胆战心惊。

    可内心却升腾起从未有过的疲惫。朝堂纷争至高权利从来不是自己所求,唯一所求也只是愿的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罢了。

    “德中。”萧启元轻声唤着。

    “奴才在。”

    “去将朕的川芎丸取些来。”

    “奴才遵旨。”

    萧启元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处,近来头痛越发厉害了,只能靠丹药尚且压制片刻。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偌大的皇宫重归寂静,只余下他一人,在这至高无上的宝座上,独自消化着疲惫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