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顺手拐走病弱小侯爷 > 11. 碰巧遇见
    后半夜下起雨来,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地上很快就积起一个个小水坑,倏地空中闪过一道银光,接着便是“轰”的一声,雷声炸耳。

    油灯下,一书生打了个哆嗦,揉了揉酸胀的眼,合上了手里的书,余光不经意瞥见手边的一封书信,愣愣地出了神。

    忽的外面又传来一阵雷声,他才回过神来,想着明天还要赶路去京都,吹了油灯准备上床睡觉。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似是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

    他呢喃了一句,见外面迟迟没有回音,略微停顿,便睁眼起身开了门。

    一股凉气袭来,那书生瞬间清醒,往外走了几步,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人的身影,往楼廊尽头看去,只觉得这楼廊没有尽头般。

    转头回屋,欲关门时,却见桌前竟然坐了一人。

    岑七叶直盯着那书生,书生却没有似她料想的那样惊慌,反而有向她靠近的意思,嘴里还不断叫喊着一人的名字。

    她便拿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点燃了桌前的油灯,索性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书生看清楚眼前人容貌时,脚步便停住了,似乎是不甘心,揉揉眼,再次看向岑七叶,确认眼前人不是他口中人之后,才道:

    “这位仁兄似走错屋子了。”

    岑七叶拿起桌上的书信,见书信上面写着的内容和现在邺都传的完全不一样,反问道:

    “你打算瞒言子谢家人一辈子吗?”

    “回乡时,你怎么给言子谢家人解释?”

    那书生关上门,走到桌边一把抢走岑七叶手里的书信,脸上带了些被揭穿的恼怒,不客气地道:

    “我不知仁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夜深了还请早些回屋歇息!”

    岑七叶本来想装神弄鬼吓吓这书生,让他自己露出马脚,哪知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期待坐在这的人是言子谢,看来他是真不知这件事的内情。

    “言子谢杀人而逃,现在府衙正到处张贴画像,你还期望他来找你,你就不怕把自己牵扯进去,从此断了科举的路吗?”

    岑七叶见眼前这书生怒目圆睁,好似她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天诛地灭的话。

    “少血口喷人!子谢不会是这样的人,我和他一起长大,他的为人我最清楚!”

    “大家都知道科举是条好路,子谢怎么会为杀一青楼女子而断送大好前途?”

    “况且子谢最为孝顺,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又怎会做出不顾母亲,杀人而逃的傻事?”

    书生将手里的书信狠狠拍在桌上,满脸悔恨,又愤愤地道:

    “只可惜我现在人微言轻,不知事情内情,子谢也不知所踪,眼看春闱将至,我也是有心无力。”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油灯也快燃尽,火光慢慢黯淡下来,屋子又重新被黑暗笼罩,寒风料峭,吹开了这间客房门,门板缓缓向里推开,澄澈月光倾泻而下。

    岑七叶食指轻抬,敲了一下这磨痕累累的书桌,满意地点点头,算是对这书生的话表示赞同。

    这般义愤填膺,说出的话应该是不假,但从红艳口中这件事似乎就只有这三人,这下线索又断了,她停下混乱的思绪,揉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清晨,青石板的水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雨后天空明净澄澈,暖阳懒懒洒向各处,驱散了些初冬的寒气。

    食铺早早就开了门,现在铺前几乎都坐满了人,食客一面吃一面低声谈论着什么新鲜事,表情生动形象,就像是刚刚发生一般。

    岑七叶环顾四周,心里只觉得奇怪,虽说绾卿和书生那事是最近邺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绾卿的事被发现后,不到半天就传遍了邺都,现在说出来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那他们口中所谈论的又是什么事?

    她走上前买了碗粥,一边喝一边靠近了一桌食客。

    “呀!你不知道那军械主事,真是被那女鬼一剑给杀死了!”

    “今早陈家就挂上了白幡,李夫人晕了醒,醒了晕,看起来也快不行了。”

    另一食客听见这话,咽下嘴里的包子,似乎被自己快出口的话吓到了,整个人都颤了颤。

    “我有个兄弟在府衙里做事,昨晚他也在,亲眼所见那女子脑后有个血淋淋的窟窿又凭空消失,那还能是人?”

    桌上的其他食客看看桌上的粥和包子,都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听说昨天白天陈老爷就不对劲,老说看到了什么,报了案又找了不少道士。”

    一食客啐了口,搓了搓手,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沐浴在暖阳之下,接着说:

    “陈家跟着定远侯府和端王府不知道草菅了多少人命,要我说就是被冤魂索命了,要下十八层地狱去受酷刑。”

    岑七叶听到后面这桌食客尽说些鬼神之事,便没了兴趣,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默默在心里盘算。

    前脚出了绾卿的事,后脚这军械主事就被一女子的冤魂索命,想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都难。

    算算日子,昨日官府结案,按照规矩再留两日复案走完流程,将案件、涉到的人计入府衙案卷,明日衙役再确认一番,绾卿的尸体要么被家人领回去,要么拉去乱葬岗火烧埋了了事。

    岑七叶决定今晚去府衙一趟,想清楚后抬眼欲去铁铺买些东西,正巧看见街对面一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将怀里的一包点心交给一个做衙役打扮的少年。

    少年接过糕点,随即拿起来咬了口,举手比划着什么,似乎在说这糕点很好吃,走之前还不忘拍拍姑娘的头顶,才往巷子深处去了。

    那姑娘眼眶泛红,看起来似乎是哭过,也许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转头和岑七叶对上了眼神,微微一怔,看了看少年离去的方向,带着些许慌张的脚步向着醉仙坊的方向去了。

    岑七叶默默注视着这哑女离去的背影,直到人完全消失在闹市里,才起身往前走,寻找铁铺的牌坊。

    在铁铺买了些东西,她便回到了客栈慢慢等天色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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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

    冬天的戊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府衙门口也见不到几个人,衙役检查完府衙内,退出来锁好府衙大门,几个勾肩搭背约着去酒肆沽酒。

    岑七叶从石狮子一边绕到府衙门口,快步往前拐进一个巷子,往前走再拐了个弯,到了府衙后院的西墙。

    这府衙构造岑七叶早就借着闲谈的幌子,向客栈老板问清楚了,前院因是办公、放案卷的地方,围墙修得有两个人那么高,显然不是翻墙的好地方,相比之下供县官午间歇息的后院,围墙就低矮了不少,墙角还种了一棵榆树,枝丫繁茂,延伸至墙外。

    岑七叶一手抓住榆树枝丫,一手死抓着墙檐,双脚踢着墙向上走,等坐到了墙檐上,松开手里的榆树枝丫,一跳,鞋深深陷入花坛的泥土里。

    她嫌弃地甩了甩,走出花坛,开始打量起这后院的构造,按理说地牢和尸房应是在一起的,只要找到地牢暗道,顺着走准能找到尸房。

    岑七叶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仔仔细细回想客栈老板的话,不觉时已经走到了后院的东边。

    东边不似西边那般风雅,有一间看起来破败些的屋子,花坛里剩下些破败的花枝,墙边也长满了杂草,在这黑夜里显得阴气阵阵。

    岑七叶不免想起了今日从食客口中听见的话,立马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借着火光往那间屋子里看去,只见里面有几个高大的木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刑具。

    便暗暗笃定,通往地牢的暗道肯定在这附近。

    快靠近东墙时,岑七叶便停下了脚步,只有一人宽的狭小通道倏地出现在眼前,阶梯向下延伸最后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她拿出今日从铁铺买的东西,放在这通道口,小心跨过去,沿着阶梯走了下去。

    待走到阶梯尽头时,空间忽的开阔起来,只见这地方还放着桌子板凳,桌上还放着一碗没喝完的水,应该是衙役日常守地牢坐着休息的地方。

    岑七叶越往里走,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越重,往两边看去,这牢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反而脚边有一道血迹延伸到地牢尽头。

    她站在地牢尽头的木门前,发现这扇门居然没上锁。

    尸房里放着的都是一些命案死者,为了防止死者家人因尸体问题来府衙里闹事,府衙一直都很看重尸房,怎么会连锁都不上?

    岑七叶取下头上的木簪子,握在手心,伸手轻轻推开了这扇木门,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四周。

    除了几具被白粗布盖着的尸体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妥。

    她快步走近最边上的一具尸体,刚准备撩开白布时,一把短刃就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

    岑七叶慢慢放下手里的白布,握住簪子的右手倏地抬起,刺向身后的人。

    那人却像是早预料到一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岑七叶动弹不得,只听见身后人略带嘲笑地道:

    “要不是府衙肯出五十两银子捉拿岑大夫。”

    “今日你怕是要葬身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