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顺手拐走病弱小侯爷 > 9. 如此结案?
    清晨,瓦檐覆上一层白霜,院里枯梧枝丫稀稀疏疏,只剩下几片枯叶,不一会就随风飘落到雕花走廊里,丫鬟手端炭盆踩过枯叶沿雕花走廊进了正厅。

    一位小姐坐在侧席,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初冬暖阳斜斜照在发髻上,浮现出一层浅金柔光,外披着的大氅领口仔仔细细缝缀了一圈白狐毛,衬得整个人温雅又不失贵气,现在她正目视前方似是在想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流露出的傲气却是让一般人不敢靠近的。

    丫鬟将炭盆放在这位小姐旁边的暖桌下,退下去时不由好奇看了一眼,又立马垂下眼加快了出去的脚步。

    大厅内又重新安静下来,没一会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侯府夫人快步走进大厅,身后跟着杏儿和春桃两个丫鬟。

    宋玉禾慢慢起身,浅浅地行了一个礼。

    “冒昧登门,叨扰夫人了。”

    “哪里,郡主不来,我也要下帖子去请的。”

    侯府夫人伸手将宋玉禾扶起,见宋玉禾重新坐下,才走到正位坐下。

    宋玉禾身后的婢女看准时机上前,将手里的精美盒子打开,倏地一股奇香扑鼻,细细闻后又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就算是再不懂香物的人也能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京都有名香肆定制的香物,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听说让夫人费神的事有些多,特意分了一半给夫人。”

    “难得郡主记挂。”

    侯府夫人扯出一个微笑,面上却显出疲惫,时近初冬,侯府里要采买的东西多,账目上往来银子就多,本就要比往日多费些神看账,偏偏近来小侯爷身体也不好,昨天行止屋里失火更是将她吓得半死,这段时间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

    侯府夫人示意春桃上前将盒子接过,不料宋玉禾话锋一转。

    “那怕是让夫人费心的事情又得多一件了。”

    “郡主这话是何意?”

    侯府夫人握住茶托的手顿住,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家母早前在静云寺求了个愿,得佛祖庇佑得以实现,偏偏去还愿时沾染了风寒,只得由我代为还愿。”

    “昨日去静云寺的路上,路过府衙,见外面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便好奇在外看了一会。”

    “只见……”

    宋玉禾停顿了下,见侯府夫人眉头拧得死紧,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道:

    “只见温大夫从府衙走出,骑马带着几个衙役往郊外去了。”

    “温大夫?”

    侯府夫人忽的反应过来,昨日她赶到行止院子里时就没见到温大夫,那时她忙着查看行止的情况也没过问,现在倒是觉得奇怪,况且这温大夫去府衙干什么?

    宋玉禾见侯府夫人不接话,面露思索,也不着急,闹到府衙去的能有什么好事?

    静默之际,一守门小厮着急忙慌地跑进了正厅,“扑通”一声跪在堂前,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似的,只是不断往下咽口水。

    侯府夫人难得没斥责那小厮莽撞,反而叫杏儿给他倒了杯茶。

    “缓口气,慢慢说。”

    那小厮猛喝了一大碗茶,扶起跑歪掉的帽子,冲侯府夫人磕了个头。

    “夫人,温大夫昨天去府衙……府衙……报案,说侯府毒杀了她师傅。”

    侯府夫人一拍桌,差点站起来,不经意地往旁边撇了一眼,想起宋玉禾还在这,忙忍下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问:

    “她师傅是何人?”

    那小厮畏手畏脚看向宋玉禾,不料宋玉禾也正看着他。

    “宋小姐不是外人,你只管说。”

    侯府夫人握住手帕,捏紧了桌角。

    “温大夫在府衙说,是初到邺都时丢了盘缠,不慎迷路寻到个医馆,在医馆借宿一晚时,见那坐馆大夫药方写得精妙,便认定那大夫不凡,认作了师傅。”

    小厮抬头见侯府夫人黑锅底般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道:

    “应该是小侯爷刚被找回来时,去郊外请的那大夫。”

    侯府夫人眯起眼,脑海里顿时想起了这人,回想起刚才宋玉禾说岑七叶是往郊外去的,难不成是带仵作去乱葬岗验尸去了吗?

    但田庄是侯府的地界,乱葬岗又在那崎岖山上,一般人都进不去,她是怎么进去找到那大夫尸体的?

    侯府夫人心里倏地冒出许多疑惑,也再次觉得这人疑点重重。

    管她是真的还是假的温扬,目的是什么,只要人不活着出邺都,一切都好解决。

    侯府夫人想明白这一点,脸色缓和了不少,正想开口时,又听那小厮再次开了口。

    “但县官已经结了案,说温大夫的师傅是突发疾病去世,与侯府无关。”

    “哦?”

    侯府夫人挑挑眉,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看向院外梧桐枝上的寒鸦。

    那寒鸦眼珠一转,缩了缩脖子,抖抖翅膀,“哑——”的一声飞离了,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扇动几下翅膀往郊外去了,最后落在一支青竹上,随细竹轻颤,睨向旁边的草棚。

    只因草棚里正传来阵阵说话声。

    “温大夫,仵作已经用银片试过了,银片拿出时你自己也看见了,并没有变黑。”

    “仵作已经下了结论,是心绞而死。”

    “听我一句劝,将尸体带回去好生安葬了吧。”

    尸场内整齐停放着几具尸体,腐烂恶心的味道不断萦绕,仿佛要将里面的东西都腌入味一般。

    衙役以粗白布掩面,忍着呕吐的冲动,劝说的话说了一大堆,见地上跪着的少女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一直俯身趴在竹架上。

    其中一衙役弯腰摆手,捂住嘴巴出去了。

    “县官大人在哪?”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岑七叶看向那几个将要出门的衙役,睫羽轻颤,起身向门外走。

    几个衙役互相对视一眼,赶忙将门口拦住了。

    “岑大夫,我们大人最近公务繁忙,身体都给累倒了,今天怕是不会来府衙。”

    “明天?”

    岑七叶皱眉,看着眼前几个衙役将手臂和腿都张开,呈现一个极为夸张的“大”字。

    “一两天怕是好不了。”

    她听出了衙役语气里带着的心虚和暗示,知道那县官故意躲着她呢。

    如若案件没有问题,为何害怕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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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七叶轻笑一声,抬眼见几个衙役紧绷的表情,明白怕是那县官给他们交代了些什么,她也不想让他们为难,只道:

    “那我就一直等,等到你们大人病好的那天去递越诉状。”

    “要是你们大人的病一直好不了,我就去京都报冤案,回去将我的话转告给他,让你们大人掂量些。”

    “顺便问问定远侯府和京都温家,他想选哪一个。”

    听完岑七叶的话,几个人高马大的衙役像是倏地失去了力气,任由岑七叶推向旁边,没人再敢阻拦她出去。

    岑七叶去找了个推车将师傅的尸体运回到了医馆,取麝香、檀香、沉香、冰片、樟脑、花椒等放进小布口袋,再塞进师傅口中,又取出黄酒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尸体。

    接着找出医馆的出诊本子,放进了里间的暗格里。

    做完一切能做的,她就像师傅往常一样坐在药柜台前,医馆大门紧闭着,透过门缝能看见手拿农具路过的人。

    眼前仿佛闪过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她就趴在门缝那和自己对视着。

    脸上笑容天真烂漫,脑袋上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发髻下系着两个银铃铛,每走一步就发出一声清脆的银铃声。

    那银铃铛是她小时候跟着师傅上山采药,总是走丢,师傅专门去找银匠打的,说是用了巧工,铃铛的声音比一般的声音大,之后再在山上迷路时,摇摇铃铛,师傅就知道她在哪。

    后来她长大了,对南山熟悉了,也嫌弃银铃铛不好看,再也没戴过了。

    “来囡囡,快过来。”

    岑七叶耳边似是凭空出现了一道声音,着急转身往后看去,手不慎碰到了旁边的东西。

    “铃——”

    银铃声从手边传来,岑七叶看清身后无人时,这声声音也到了尾声。

    岑七叶一手将桌上的银铃铛举起来,一手托脸,抿嘴,视线中只能看见铃铛的大概轮廓。

    她抬头向上,用手随意擦了擦眼角,将铃铛重新系在自己辫子的末尾。

    随意一撇,又注意到旁边的药方本。

    岑七叶伸手翻开药簿,第一页就是师傅给绾卿开的药方,伸出手算了算日子,是到绾卿复诊的日子了。

    正好今天有时间,岑七叶平复了心情,出门往醉仙坊去了。

    醉仙坊位于邺都南门大街,三层楼高,朱漆柱子、雕花门窗、飞檐翘角,门口还挂着用黄花梨木做的大匾,上面用端正小楷写着“醉仙坊”。

    临近中午里面已经隐隐传来靡靡之音,刘妈妈忙着在门口招呼客人。

    “小娘子,你是来……”

    刘妈妈拦下了岑七叶,按照惯例将岑七叶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算计。

    “我来找人。”

    岑七叶被刘妈妈打量得有些不舒服了,皱起眉头。

    也许是因为岑七叶没能回答到刘妈妈心坎上,刘妈妈听见这话,原本笑着的脸倏地垮下来,双手环胸,不客气地道:

    “小娘子,找谁?”

    “绾卿姑娘。”

    刘妈妈听见这话,脸上嘲讽更胜,摇摇头只丢下一句。

    “小娘子还是请回吧,那姑娘昨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