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裴怀玉才慢慢醒过来,守在一旁的扶柳连忙上前坐在床上扶着她的背让她坐起来,关切的询问:“公主您还难受吗?”
裴怀玉摇了摇头:“好多了……”
“奴婢让店家温着饭,您要不要吃些,奴婢去取。”扶柳把枕头竖在裴怀玉的腰间,让她坐着更舒服些
不提还好,一提倒是感觉肚子空空,她猛点头,扶柳原本还担心裴怀玉是在安慰自己,身体其实并没有好转,但现在看着她这样,也知道她的确不难受了,面上不自觉带上了笑:“那您等着,奴婢很快回来。”
裴怀玉乖乖点头,然后看着扶柳打开门离开,然后才静下心回想昨晚上的事情。
她记得温于礼来了,接着她咬了他的手,可他不仅没生气还强行喂了她一颗药。
那颗药入了肚子之后,她立马感觉自己的疼痛缓解了,但是裴怀玉并不觉得他是那么好心,亲自来这一趟,只为了给她送颗药丸。
而且……
他怎么知道自己生病了,而且还拿了正对症状的药丸。
她目光瞥向外头那一排守着她门口的侍卫。
除非,那里面有温于礼的人。
裴国的皇宫侍卫掺杂了他国的奸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回去她得让父皇好好查查。
正想着,饭菜的香气就从门缝里飘进来了,鲜香鲜香的,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什么,她看着门被推开一条缝,扬声问道:“是不是鸡丝粥啊……”高亢的音调猛然落下,看见来人,裴怀玉脸上的表情变得呆滞,喃喃叫了声:“皇姐……”
裴怀珍端着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裴怀玉只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偷偷望向裴怀珍身后的扶柳,疯狂用眼神询问。
皇姐怎么来了?
扶柳跟在裴怀珍后面,看见裴怀玉的眼神,立马会意,她瞧了一眼裴怀珍,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裴怀珍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主仆二人的眉来眼去:“好了,你别猜了,你这儿的动静能瞒的过谁,细心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裴皇倒是想瞒着,可是裴怀远在宫外有眼线,早上得知消息就忍不住捅给了裴后,他本来想跟着裴怀珍一起出来,但无奈裴皇被裴后揪住耳朵闭了殿门,他只能代为处理政务,只能裴怀珍一人过来了。
听完后的裴怀玉抿着嘴,在心里给裴皇道了一万次谦。
裴怀珍生气她的自作主张,也恼她的不爱惜身体,但是终归还是她从小疼大的妹妹,本想着见了定要好好责备一番,但看到裴怀玉现在的模样,心不免还是软了。
斥责的话被咽了下去,她坐在床头,用汤匙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边吹了吹方才递到裴怀玉嘴边:“吃吧。”
裴怀玉眼眶发热,乖乖张嘴,鸡丝粥鲜香温热,暖到了心房,她忍不住抱住了裴怀珍,裴怀珍连忙将碗移开,怕洒在她身上。
她埋在裴怀珍的脖子里,蹭了又蹭:“我好想你们啊。”
裴怀珍表情一怔,笑出了声,她拍拍裴怀玉的背:“想就回去,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勾着你,老爱往外跑,这次更是胆大,居然还要在外头住几天,这也罢了,还没一天居然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真是不知道该说你点什么好!”越说越气忍不住用指头戳了一下裴怀玉的额头。
其实裴怀珍性子偏冷,不爱多言,即便是裴怀远这个弟弟也得不了太多她的笑脸。
唯独裴怀玉是个例外。
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这句话用在裴怀玉身上特别恰当。
对于裴怀珍的唠叨,裴怀玉听在耳里只觉得感动。
来到陌生的时代,缺失记忆,即使在那些仅有的生活片段也大都是黑暗的,孤寂的,总归不是幸福的。
她不知道自己现代是否还有家人,但裴家人太好了,好的她都产生了私念,想要一辈子享受他们的好,可……
自己是一个外来者,不知道哪一天就回去了,对于她们的关心,裴怀玉既眷恋又惶恐。
许是姐姐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也许是晚上没有睡好,总之她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慢慢的闭上了眼。
裴怀珍听见裴怀玉均匀的呼吸声,便猜到她睡着了,她噤了声,慢慢的将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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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床上,她伸手将沾在她脸上的发丝捋顺,又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温柔。
从小就这样,对于她们,裴怀玉总是一种愧疚的心态,即便她不说,她们也知道。
虽然不知这愧疚从何而来,但她们相信终于有一天,她会彻底没有负担的接受她们的爱。
知道即便出宫也无法躲开温于礼时,裴怀玉放弃了,在酒楼休息了一晚后,还是回宫了。
自然,也免不了承受了来自亲爱的母后的批评,裴皇倒霉的又被顺带说了一通。
父女两个乖乖站着,时不时对视一眼,裴怀玉眼里满含歉意,裴皇则回以安慰的眼神。
到底还是不舍得,没有批评很久就让裴怀玉回自己的寝殿休息,而裴皇则继续承受妻子没消下去的怒火。
裴怀玉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都落到了实处,有种安心感。
这里是她的家啊,有她的家人,哪怕可能是短暂的一段时间。
回寝殿的路上经过御花园,她觉得左眼皮狂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抬起眼睛一看,果不其然就在月季花丛哪儿看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温于礼今日穿的是官服,发都束在官帽中,宽大青色的官袍倒显得他身形修长气度不凡,若无前面那些事情,也称得上温润尔雅的贵公子。
但已知晓他真实面目的裴怀玉没有被这表面皮囊所迷惑,只瞟了一眼,便加快脚步准备离开,可还是被狗皮膏药拦住:“怀玉公主,真是好巧啊。”
巧你个大头鬼!
裴怀玉后退好几步,目光低垂不看他,表情淡淡:“有什么事儿吗?”
这反应在温于礼意料之中,他浅笑着调侃:“公主还真是难讨好,即便是温某帮了您的忙您也不给我半点好脸色么?”
裴怀玉这下倒是抬起眼皮瞧他了,但却是佯装不明白:“本宫可不记得你帮了我什么。”
温于礼挑了挑眉,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语气幽怨道:“公主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裴怀玉肉笑皮不笑:“对待我讨厌的人一向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