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四周的灯光同时熄灭。
良久，荧幕由暗变亮，许是盗版的原因，电影没有开头，只有“滋滋啦啦”的雪花。
“砰。”像是麦克风摔倒了地上。
画面再次黑了下来。
音响传出一道低沉的女音，“三、二、一。”
“咔嚓。”荧幕模仿着按下快门的瞬间，将画面中间的女生定格，随后拉进。
电影正式开始。
姜小渺太矮了，这样坐着看有些不舒服，她拍了拍秦向宁的大腿，“给我举起来点。”
“嘘——”
姜小渺僵住了，她将背部挺直，眼睛盯着前方的红色椅背。
这声音，明显不是秦向宁发出的。声音的来源是……右手边！
姜小渺微微扭头，只见身旁有个女人，正以诡异的姿势朝着她做出嘘声状。
那女人明明正坐在距离他们两个座位之外，可身子却探到了姜小渺跟前。
秦向宁显然也发现了这诡异的女人，他眯了眯眼睛，伸手挡住了姜小渺的视线。
三秒后，女人缩回了身子，缓缓坐回原位。
姜小渺回头欲哭无泪地看了一眼秦向宁。
秦向宁将姜小渺举到胸前。
她这才发现整个影厅都变大了一圈。
几乎每排座位上都坐了些人。
不，这些不是人。
是鬼。
姜小渺张了张嘴，脑海中想到刚刚的画面，她将声音卡在喉咙里，硬是忍住了没有发出声。
秦向宁将姜小渺举到脸边，用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这里不对劲，你要小心。”
姜小渺头一次和秦向宁脸贴脸靠得这么近，她的脸“腾”得一下，像熟透了的番茄。
“什什……么？”姜小渺讲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也要小心。”
“不。”秦向宁低声道，“我的腿动不了。接下来的线索，你得独自去找了。”
？
姜小渺瞬间冷静。
她感觉到头顶一群乌鸦飞过，一双豆豆眼上下打量着秦向宁，“你再说一遍？”
秦向宁面无表情，但看向姜小渺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我动不了。”
姜小渺得到确定的答复后，整个人宛如失去了灵魂，她焉巴巴的，有些提不起劲。
“咳。”秦向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食指长，两指宽的小熊塞到了姜小渺的怀里。
“碍于上次你被鬼虐待的经验，我做了个盾牌，你等会自己看着用。”
姜小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米色小熊。
这熊虽然小，但做工精细，它的眼睛和鼻子都是红色的，姜小渺伸手摸了摸，看上去像是某种玉石。
“你不想要？”
秦向宁没有看到姜小渺欣喜的表情，脸立刻拉了下来。
姜小渺快速将小熊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向秦向宁，“你不会想要回去吧？”
秦向宁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他抬眼看向荧幕，“我要是不想给你，刚刚就不会拿出来。”
姜小渺“嘿嘿”一笑，举起小熊到秦向宁脸边，“那你教我，这个怎么用？”
“盾牌怎么用，这个就怎么用。”秦向宁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拿过小熊，将小熊斜着贴在了姜小渺的腰间，“你可以把这个东西黏在你的衣服上，这样不用时时刻刻抱着。”
姜小渺笑得更开心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鬼无法近我的身啊？”
“你想得美。”
秦向宁轻点了小熊的鼻子，没有明着将使用办法说明，但姜小渺听懂了。
玉石才是避鬼的核心。
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一脸随时准备出征的模样。
秦向宁见到这架势，显然更不放心了，他轻声叮嘱道，“数一数有多少鬼，不要轻举妄动。”
“嗯嗯。”
“数完了就回来找我，还有，千万不要坐上椅子。”
“嗯嗯嗯！”姜小渺懂的，“你放心，我都知道，你都动不了，这些鬼……”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右手边的那个女鬼，和女鬼的眼神对视后，她僵硬地回过头来，“这些鬼应该也动不了……”
所以，只要远离座椅区，她应该还算安全。
见事情已经交代完毕，秦向宁将姜小渺放到了地上。
姜小渺盯着左手边空无一鬼的过道，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后开始快步走到前方的台阶上。
刚站定，她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自己好像被好多双眼睛盯着。
影厅太黑，她找不到视线的来源，但似乎这视线又无处不在。
她再次给自己打了打气，时刻记着刚刚秦向宁的话。
要离座椅远一点。
她想了想，如果要数人头，那肯定得去最前边，但这意味着，所有的鬼都会发现她。
她脑袋晕晕的，萌生了退缩的想法。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姜小渺很没有骨气的跑到秦向宁腿边，一手将小熊藏在身后，一手捂着嘴巴，眼泪汪汪道，“我有点害怕。”
秦向宁两眼一黑，他弯下腰，伸手将姜小渺往左边推了一点，“快去。”
姜小渺小嘴一撇，只是这眼神，分明是在骂人。
她赶在秦向宁发作前又跑回到了台阶上。
她心下一横，开始往下走。
才往下走了两排，姜小渺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右前方，第一排第一个座位，此刻正坐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浓厚的黑色长发，身子坐的笔直。
由于她的裙子颜色太艳，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也格外诡异。
姜小渺举起小熊盾牌，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女人的后脑勺瑟瑟发抖。
她紧贴着墙壁继续往下走，眼神不敢离开这个诡异的女人半分。
虽然这里的鬼不能离开座位，但她如果来一个突脸杀或者是摘脑袋戏法什么的，她可受不住。
这短短的几米路被姜小渺磨蹭的格外漫长。
一步、两步、三步……
姜小渺跨过两个台阶来到女人身旁，她没有停留，反而加快脚步，一直冲到了影厅第一排前方的空地，才停了下来。
刚停稳，姜小渺就高高举起小熊，眼睛偷瞟着女人。
她先看见女人紧闭的双腿，然后看见了女人肚子前的长发。
奇怪的是，女人的头发盖住了整个肚子。
她缓缓向上看去，举着小熊的手都差点没拿稳。
那女人根本没有五官，她的正面和后脑勺一模一样，只有一头黑黑的长发。
姜小渺倒吸一口凉气，又往后退了两步。
“妙妙，别离荧幕太近。”
秦向宁的声音从影厅正中间传来。
姜小渺立刻炸毛，她还未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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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秦向宁，责怪他叫错她的名字，就看见所有的人都扭头对着秦向宁的方向做出了嘘声状。
影厅内传来了巨大的“嘘”声，甚至盖过了影片播放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荧幕，想起了幻觉中，那个要从屏幕里冲出来的东西。
她很惜命，趁着大家伙都对着秦向宁发难的时候，她找了个合适的距离，开始数起了“人”头。
现在的影厅总共有七排，每排有七个座位。
第一排最左边坐着红衣女人。
第二排从左边数第三、四个座位坐着年近八十的老爷爷和老奶奶。
第三排空无一人。
第四排第四个坐着的是秦向宁，第六、七个位置，坐着刚刚吓唬她的年轻女人和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
第五排空无一人。
第六排第二、三、四、五分别坐了看起来才刚上小学的男孩和女孩，还有一对中年夫妇。
第七排最靠右边，坐着一对穿着校服的男女。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些“人”是鬼，单肉眼看，是无法分别他们的真实身份的。
当然，除了第一排这个红衣女人。
姜小渺留心记下，随后快速跑回到秦向宁身边，将这些信息告诉给了秦向宁。
秦向宁沉思片刻，将姜小渺放在腿上，“11个鬼。”
“这个数字有什么说法吗？”姜小渺仰头看向秦向宁。
“没有，但……除了那个红衣女人，剩下的都是一男一女。”秦向宁的眼睛盯着荧幕，“显然，我们要从那个女人身上找线索。”
姜小渺背上一凉，这不是明摆着让她去和那女鬼打交道，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那个女人，她没有脸！”
“没有脸？”秦向宁倒觉得有些新鲜，“是没有脸，还是没脸见人？”
姜小渺眨眨眼，“还能这样解读吗？”
“鬼是由执念形成的，如果某种情绪在鬼魂心里太过深刻，也会显化到外表上。”秦向宁犹豫片刻，“就是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此时的四周温度骤降。
荧幕上彩色的画面变成黑白，伴随着点点雪花，一个诡异的女人出现在了荧幕里。
她只露出了下半边的脸，嘴角扬得很高，尽管画面是黑白色，但嘴唇和脸部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姜小渺能想象出那嘴唇上涂抹了很鲜艳的红。
发生什么事了？姜小渺直觉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将小熊盾牌举到荧幕前，想要做点什么。
秦向宁见状微微勾了勾嘴角，“有我在，你还用不上这玩意。”
姜小渺没有将小熊放下，起码，她不能给秦向宁拖后腿。
“啪嗒。”
那是座椅反弹后砸到椅背上的声音。
姜小渺四处望去。
只见一直坐在角落的那个红衣女人，正直直地站起了身，走上了台阶。
“哒、哒、哒。”
女人的脚步踩在隔音木板上发出沉闷地声响。
眼看这女人越来越近，姜小渺举着小熊，一时间不知道往哪边举，“你……你不是说这鬼动不了吗！！！”
秦向宁左手已经变出灵木，“现在看来——不是。”
姜小渺两眼一黑，这种现在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用再重复了。
女鬼在他们这一排的台阶上站定，她僵硬地转身，面朝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