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渺靠在沙发上,看着秦向宁在供台前忙碌。
这是她住进来的第三天,也是和秦向宁同居的第三天……
姜小渺的脑袋如同一团浆糊,对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晕乎乎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秦向宁会突然收留她。
明明前一秒还想要把她大卸八块来着……
秦向宁走到姜小渺跟前,他弯下腰,用手拨开姜小渺的刘海,把手上的东西插在了姜小渺的刘海上。
姜小渺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她透着衣领偷偷窥视着衣服底下的春光。明明已经屏住呼吸,却又好像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那像是雨后初晴,路边野花散发的香味。
“你是鬼,带上这个会好受一点。”
姜小渺伸手摸了摸,发现手太短够不到,于是她爬到沙发边缘朝着镜子看去。
只见自己的刘海被秦向宁归到右边,还插入了一个三角发卡。
发卡是土黄色的,上面还印着一些红色的字。
姜小渺刚想说这颜色土,却突然看见供台上的符,同时那股晕乎乎的劲逐渐消散,身体也不再冷冰冰的。
姜小渺露出崇拜的表情,感激地回头看向秦向宁。
只见对方冷冷地放下一句,“只有一个,掉了后果自负。”
哦……
总是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姜小渺心里嘀咕了几句,又很快将这些抛在脑后。继续对着镜子欣赏秦向宁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秦向宁看着眼前那冒着红色爱心的渺渺,内心十分割裂。
她是鬼。
这些天,秦向宁已经不止一次强调这三个字。但他的私心却总想和这娃娃亲近。
就像那个符文发卡,明明她好受与否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鬼魂羸弱一些,对他只有好处。
可他还是动用神力给一个小鬼魂做了符,甚至还花心思将符变成发卡,以便渺渺随身携带。
他面上不显,只冷着脸对渺渺嘱咐,“我要出门一趟,别乱跑,也别乱翻东西。”
渺渺跳下沙发,跟着秦向宁来到门前,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一定会乖乖的,不给他添乱。
秦向宁半信半疑,就在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他再次将门推开至三十度回头提醒道,“不想魂飞魄散的话,就不要乱碰屋里的东西。”
渺渺对着秦向宁挥了挥手,眼神坚定的仿佛接受了某种保护地球的使命。
“啪嗒。”
门关上的同时渺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她在心里轻声哼着歌,蹦蹦跳跳地朝秦向宁的卧室跑去。
这三天,她的活动范围被秦向宁禁锢在客厅,如今可算给她寻得机会,她势必要好好的观赏一下秦向宁每日起居的地方!
姜小渺在卧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盯着有五个她高度的把手陷入了沉思。
草率了,这几天她已经将这具身体操控得魂棉合一,但还是会下意识地忘记自己的身高只有20cm。
姜小渺左右打量了一下,她最先看见的是挂在大门旁边的雨伞,于是姜小渺跑回到大门旁,双手握住雨伞尖往上举了举。
伞柄刚脱离凹槽,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晃。
姜小渺尝试着把握平衡,但雨伞还是很不给面子地倒在了一旁。
还顺便碰歪了秦向宁摆放整齐的鞋子。
姜小渺不死心,她改为拖拽,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将长柄雨伞拖到了卧室门前。
嘿嘿!
接下来,只需要把雨伞勾到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拉就能窥视秦向宁的卧室了。
理想很美好,可现实还是给了姜小渺当头一棒。
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凭她现在的力气,想要将倒在平地的雨伞举起,简直难于登天。
她尝试了多种办法,都以失败告终,还顺便留下了一地狼藉。
此时距离秦向宁离家已经接近四个小时。
姜小渺来不及休息,想要努力赶在秦向宁回家之前将客厅恢复成原样。
天色渐渐暗下来,姜小渺已经尽力了,还有一些实在无法复原的,只能试着靠自己卖萌躲过一劫。
她疲惫地靠在沙发脚上,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唯有供台上那长明灯的烛火还在不断跳跃。
“噼啪。”
屋子里很静,像是缺少了一些什么。
姜小渺站起身,借着烛火那微弱的暗光,来到了秦向宁的卧室门前。
她将脑袋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
秦向宁不见了!
家里缺少的是秦向宁的呼吸声!
不对。
姜小渺摇了摇脑袋,这才想起来秦向宁是有事出去了,她仰头查看着客厅墙壁上的钟摆,此时正走到午夜十二点整。
居然出去了这么久!
夜不归宿!!
姜小渺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一个男人,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能干什么好事!
她气呼呼地跺了两下脚,并发誓秦向宁回家了之后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姜小渺生着闷气,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又干等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她的右边脑袋开始发烫。
姜小渺走到全身镜前,此时右边发卡上的字正一闪一闪发着红光。
什么意思?
姜小渺整个人贴到镜子前,试图观察这发卡的规律。
十秒!每隔十秒这个发卡就会亮一次!
姜小渺后退至客厅中央,单手托住下巴。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是秦向宁在找她求救吗?但她只是个娃娃,连开门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将供台上的符纸吹的哗哗作响。
客厅突然暗了整整三秒,就在姜小渺以为长明灯被吹灭的瞬间,那微弱的火光又亮了起来。
姜小渺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向宁有危险!
她穿过客厅,来到了露台。
露台被秦向宁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喊得出名字喊不出名字的花种在错落有致的花盆里。
这些花盆给姜小渺搭建了一个天然的阶梯。
她费了点力气,爬到了栏杆处。
露台上的风很大,姜小渺摇摇晃晃,数着对面楼层,知道了秦向宁家住在九楼。
头上热热的感觉再次传来。
姜小渺咬了咬牙,给自己加油打气,不就是疼一下,没事的!没事的渺渺!你是最勇敢的!
可她刚给自己打完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念头。
万一……万一不是疼一下,而是直接摔得魂飞魄散了呢?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冷。她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客厅。
那里没有秦向宁。
她吸了吸鼻子,把心一横。
算了,赌一把!
秦向宁,你要是敢让我就这么死了,我做鬼……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姜小渺穿过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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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地面一跃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两秒后“嘭——”的一声,姜小渺摔在了灌木丛里。
树枝划破了她的皮肤,身体感觉到一阵刺痛,姜小渺还没来得及喊疼,伴随着身体和地面接触的一瞬间,更大的痛楚传来,盖过了这阵刺痛。
姜小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被炸开了。
她痛得倒吸好几口凉气。
若此时秦向宁在现场,势必能听见姜小渺发出了微弱的吸气声。
但这里只有姜小渺一个人,她只支撑了五秒,就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吵醒了姜小渺。
她从杂草中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刚刚被枝条划破的地方已经复原,身上的痛楚也开始渐渐消失,唯有脑袋上的发卡,还在有规律的发烫。
不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秦向宁,要去救秦向宁!
姜小渺从绿化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迎面撞到了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醉汉。
那醉汉手拿酒瓶,进行着“s”形走位,“喝,再喝一杯!嗝~”
姜小渺直愣愣地盯着醉汉,有些害怕这人会伤害自己。小心避开醉汉的走位。
醉汉被一股冰冷的视线盯得发毛,伴随着凌晨的寒风,酒一下醒了七分,他直直站定,用眼神去寻找这冰冷的源头。
四周空无一人,他不死心,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汗水从额头上落下,他不敢低头,只用眼神向下撇着。
一个诡异的大眼娃娃,正仰头看着他。
见醉汉发现了自己,姜小渺尴尬一笑,还没有来得及卖萌求饶,醉汉自己就倒退了好几步,一个没站稳就仰面倒在地上。
酒瓶应声破碎,一股难闻的气味涌入了姜小渺的鼻腔。
她眉头紧锁,伸出小手挡住了自己的鼻子。
醉汉见了这一幕,知晓自己是见鬼了,他惊呼一声,爬似得逃离了现场。只留姜小渺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
差点忘了,自己是鬼。
姜小渺心里对醉汉的歉意只停留了一秒,她小心避开地上的酒和碎玻璃,开始往小区大门跑去。
天还很黑,一路上人烟稀少。
姜小渺凭借脑袋上发烫的频率决定着前进的方向。
越往郊区走,发卡就会越安静。直到姜小渺停在了一处老式废弃的居民楼前,发卡才彻底没了动静。
在这?
姜小渺抬头看去。
大楼没有光。
不,是这条路都没有光,唯一的光源是天上那抹圆月和点点星辰。
姜小渺有些莫名得紧张。
她只是一个娃娃而已,光走过来就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该怎么去救秦向宁?
可那是秦向宁……
爱慕之人的脸映射在姜小渺脑海中,早上秦向宁帮她夹头发的一幕被循环播放,她不能见死不救……
姜小渺像是下定了决心,刚迈出一步,眼神就瞟见了左边的影子。
她身子一僵,微微扭头看去,这个人的腿是青色的,上面覆盖着已经干了的血液。
裙子长度到膝盖,大概是大腿处,用血液印着一朵鲜红色的花朵。
女人的指甲是纯黑色的,黑色像是某种植物的根,一路蔓延到女人的脸上。
她此刻正咧着嘴低头看着姜小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