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城?”木苒疑惑问,“那是哪里?”
“你竟然没有听说过这座城?”高个男有些意外。
木苒转头望了望江老头,“师傅你知道么?”
江老头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这个名字。”
高个男想了想,随后又开口道,“或许你们没听过颠倒城那应该听说过西沙镇吧。”
江老头听完,眸子一瞪,“西沙镇?这个我倒是知道,这个地方以前曾经是咱们大燕和北漠相交的那片区域,后来北漠因与大燕交战败了之后便放弃明镜湖绿洲以南的地方,那块地方便归了咱们大燕,后来便设了都护府,叫了西沙镇这个名字。”
“听说这里后来邪乎得很,好像,是听说有大妖盘踞在那吧?当初朝内派了好几个道士去镇都没镇住!”江老头说起这个来了精神,
“听说那妖怪很厉害,吃了不少人,还把北漠派来和亲的公主都给吃了,也正是因此,大漠才对大燕心生怨怼,觉得大燕没有保护好和亲公主,便又与大燕开了战。”
“结果还是输了!”江老头带着点戏谑和得意的挑了挑眉。
“放屁!还不是你们大燕玩阴的!”商队里那个叫邦耶的腮胡男竖眉恨恨道,“谁不知你们大燕境内的清妖令,不受大燕封的妖灵都被你们道士和佛家镇压绞杀,当年公主来到这要是被人杀的我们道还信,”
“怎么可能被妖杀了!”说到后面,邦耶很是激动。
“邦耶!”高个男抬声喊了一句。腮胡男咽下要说的话,哼哼然转了头,
高个男随即转头对着木苒道,“你们既然听过了西沙镇,那后来你们知道西沙镇是怎么消失的么?”
“消失?”江老头疑惑道,随后和木苒对视了一眼,见着木苒茫然的摇摇头,他道,“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确实未从身边的人提及过了,我们以前住的地方都离西沙镇很遥远,都不怎么了解……”话落,江老头慢慢低了下去,掩下眸子的惊异,
他们竟然是北漠人?原本以为不过是普通来大燕经商的胡人……
这可怎么办?
北漠和大燕可是有死仇的呀……
江老头暗自张望着,想着若是不对便赶紧跑。
“呵,那你们大燕官府的消息还真是压的严实。”高个男冷嘲道,他抬眸望着远处的一片片的沙丘,
“自从北漠战败后,明镜湖以南的绿洲就被你们大燕接管了,那里是沙漠最富饶之地,原本……那也是我们北漠一族的家乡!”高个男望着一望无际的金沙,眸子里流淌怀念之色,可刹那间脸色一变,
“可后来便被你们大燕占了去,可那里毕竟曾经是我们族内核心之地,也曾是我们祭祀神明之地,”
“那一块腹地深处埋藏着我们先祖留给我们十分珍贵重要的东西,是关我族的传承兴衰。但因为接连战争,仓促之下我们根本来不及挖出拿出来,”
“为了那份东西,北漠派出公主请求和亲协商,让我们的人重新进入镜湖那一片绿洲,可没想到公主死了!”高个男狠狠将匕首插入沙地之中,眸子露出凶狠,
“连尸体都没找到,我们派了许多人去找寻公主都没能找到,加之北漠与大燕再次开战,人手仓促,我们只好匆匆撤离,”
“当北漠安稳一阵后,却打探到从大燕传来的消息,西沙镇竟然消失了!”
高个男的眸子一闪,扬声道,“我们派了很多人去找却都没找到西沙镇,那么大一座城池竟然凭空消失在了沙漠之中,大燕的官府竟然竭力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高个男转眸,紧紧盯着木苒道,
“你知道西沙镇有多大么?多少人么?曾经两族在绿洲附近生活,可容纳百万人,可就这么能容纳百万之人生存的城地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大燕的官府还百姓却对此似乎漠不关心!好似一座城池消失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为了得知更多消息,我们扮作商队潜入大燕边境城内,虽然仍未得到西沙镇的消息,但是却得知了有关颠倒城的传说。”高个男慢慢道,他脑内回顾那一天他们来到茶馆歇息时听到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说出那段话,
“沙漠里出现了一座很奇怪的城池,”
“它坐落在大漠黄沙腹地深处,出现在阴阳割昏晓之间,”
“没有城门,没有属旗,不辨方位,不知来处,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墙与地面倒立,城内日夜与周遭颠倒,境内朝向混乱不堪,见过的人都称它为——”
“颠倒城。”
高个男抬起锐利的眸道,“听闻有人曾经不小心误入过,要么那些人消失在城内,要么有幸存者从城内出来,可他们的五官都全部都有不同程度的腐化,并且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疯了般的想要寻死。”
“我们猜测,西沙镇的消失与颠倒城出现有关。”邦耶接着道,“所以我们必须找到颠倒城,找到了颠倒城或许便能找到西沙镇!”
木苒皱眉,“听着颠倒城这么奇怪危险,你们为什么要到那里去?”
高个男听到木苒的询问右手反射性攥了攥左手的衣袖,眉头微皱,眸子一移,撞见木苒肩膀上正在梳理羽毛的乌鸦,躁动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他对着木苒道,
“我们必须找到格桑公主的尸体,将她带回漠北!格桑公主曾来信告诉我们王上,她已经找到了先族留下的东西。”
“你们怎么就能确定那个颠倒城就是西沙镇?又怎么能确定能找到格桑公主的尸体?”一旁的江老头出声道,“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们不去!”江老头说着便是要摇摇晃晃拉着木苒就作势要走,“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可不去!”
可他们往外刚踏了一步,周围的队伍中的人皆都围了过来,齐刷刷亮出匕首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做什么!”江老头急道,“我们若是得罪你们,将来立个字据,大不了之后我们多还你们钱财,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走,方才不还挺尊着我们么?我们不是那死神侍者的信使么!”
高个男立在人群中间淡淡道,“若不是你们是信使的身份,我的人早就在你们起身的那一刻便动手杀你们了。”
“你们不能走,侍者在你们身边,我们需要侍者的指引。”高个男望着乌鸦道,他一步步靠近木苒他们,边走边道,“找到先族留给我们的东西对我族至关重要,找到格桑公主的尸体对我来说也至关重要!”
高个男慢慢将沙地之中的匕首拔出来擦拭,对准木苒的方向,
木苒肩膀上的乌鸦猛地嘎嘎叫着,
高个男利落晃了晃匕首后插入柄中,寒光在木苒脸上闪了闪,
“因为,格桑公主是我桑达的姑姑,我必须找到她!”高个男凝眸定定道。
夜明星稀,漆黑的夜幕笼罩着整片沙漠,远处的沙丘隐匿在黑暗中,沙尘随风起伏着,远远望去如同在呼吸般。
眼前篝火兹拉响着,橙红的火光映在木苒的脸上,她紧紧抱紧胳膊,夜晚的沙漠降温的可怕,原本白天从脚底板传来的烫热如今却是传来阵阵寒气。
江老头坐在木苒另一边,他打开水壶,轻轻抿了一口,额前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放下水壶后,他低声对木苒道,
“丫头,你真的想跟着他们去那个颠倒城?”
木苒搓了搓手,“对。”
“那颠倒城一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更何况那里或许还有妖!”江老头急道,他望了望周遭,随后底声劝道,“那可是有妖出没啊!你不记得上次我们也是凑了个那个什么云霞彩锦的热闹,结果呢,咱俩差点栽在那!”
“那个广庭院的夫人从小就养着一只兔妖,没想到那个兔妖招来一只大妖!这才招来了祸端!”
江老头胡子急促抖了抖,“到现在那只大妖都没被官府派去的道士和佛门弟子抓住!”
“咱们和什么沾惹都不能和妖沾惹在一起,妖可是集万千灾祸邪祟鬼魅于一体的东西!一旦沾惹上,下场都是一个死字!”
“倒霉,晦气啊!”江老头急切道,“咱俩被官府通缉不就是因为那一晚我们在场,非要栽赃说我们与妖怪勾结么!”
“我知道,师傅,”木苒安抚对方道,她看向正在篝火旁喝酒吃肉休整的北漠人,“但现在只有他们拥有水和食物,我们若是贸然逃跑离开,在沙漠里不辨方向没有食物和水我们也迟早会死。”
“也许我们可以找机会偷了他们的食物和水离开……”江老头皱眉低声道,
“不行,他们人多又不信任我们,你看每次给我们食物和水,都是按照份量来的,多一份都不会给我们,加上他们的人会轮流守夜,我们根本找不到机会。”木苒否定。
“难道我们真的得前往那座颠倒城么?”江老头眸底闪出一丝恐慌,“我们俩也都只会几下三脚猫功夫,加上徒弟你那个体质,走哪哪倒霉,咱们师徒在这岂不是完了!”
木苒转头,轻轻抚摸怀中的乌鸦,“师傅放心,我已经和那些人达成了约定,等到找到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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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城,他们的人会派人护送你出沙漠,师傅你不用跟着进城。”
江老头一愣,立刻道,“那你呢?”
木苒低眉,手指挠了挠乌鸦颈部的羽毛,乌鸦歪着头轻轻啄了下她的手指,“我既然冒称死神侍者的信使,在他们眼里看来我便拥有沟通侍者的能力,他们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
“不行,你不能进去,”江老头急得抓着木苒的手臂,“徒弟,你可不能进去,那里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你我就普通人,会死在里面的!”
木苒轻笑,拂开了江老头的手,“师傅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而且这玩意会保护我的!说不定我还能活蹦乱跳去找你呢!”
木苒摇了摇手里的乌鸦,眯起眼对着江老头笑。
“不行!从小到大你经历的倒霉事情还会少么?哪一次不是差点杀了你!”江老头道,神色有些慌乱。
“哎,但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么!”木苒笑,“说不定这一次也能有惊无险呢?”
颠倒城她是一定要去的,因为那里离着明镜湖很近,而明镜湖就是顾苒与沈渡经历由相识到相知过程的地方。
只要完成这一段经历,她就能再次从记忆空间出去了。
江老头望着木苒扬起眉转移话题与他谈笑的模样,说着或许她进了城若是找到什么宝藏他们就发了之类的,他只是静静听着,咽下苦涩,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明明被命运逼成这样了,却还是一脸不着调乐观的模样。
妻离子散沦为小偷的他以为没人比他的命更贱了,可没想到他遇到了这丫头。
他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倒霉命贱成那样。
“你什么时候能够让侍者带我们找到颠倒城?”不知何时,桑达突然来到木苒他们面前,盯着他们,
“你最好快一点,越接近沙漠腹地,环境越是复杂,食物和水也坚持不了那么久。”桑达这么说着,期间手一直摩擦着腰间别着的匕首。
他已经有些怀疑木苒了。
“我知道,侍者已经给我一些信息了。我需要时间解译。”木苒面不改色道。
“明天我们必须要出发。”桑达深深看了木苒一眼落下这句话后离开。
待桑达离开后,木苒疯狂在脑海里呼唤系统,手心也紧紧圈着怀里的乌鸦,
“系统,系统咋办,那个颠倒城到底在哪里啊!这只乌鸦我都不知道咋来的,更别提跟它沟通了!简直鸡同鸭讲啊!”
“这在记忆空间,那个颠倒城的方位玄之又玄,变化莫测,我也检测不到啊!”系统懒洋洋道,昨晚熬夜看小说,此时它正虚得很。
木苒吸气,悲愤握着手里得乌鸦道,
“嘎嘎嘎,快告诉我颠倒城到底怎么走!”
“噶——”乌鸦。
“别噶了,颠倒城咋走啊!”
“噶!”
木苒与手里的乌鸦大眼瞪小眼,随后放弃了,
“傻鸟!”
……
另一处,一只浑身是血的手抓着前面的杂草,一点点爬向前面飘动的衣角,
视线顺着手往后望去,那人趴在地上,五官扭曲惊恐,从头开始身体不断畸形的伸缩,像是身体里有一个无形的漩涡一般将他整个人伸缩进去,
“救我!”
那只手绝望的伸向前方,那人的额头已经扭曲陷进自己背脊那团肉里,“救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啊——”
先是额头,再是眼睛,最后连同那张正在呼喊的嘴也渐渐被吸入滚动畸形的肉团之中,只留下一阵凄惨的尖叫,
“啊——”
而站在对面的人至始至终连一个动作都没有,就那样静静望着对方,见着对方彻底没动静后,那人轻轻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
“真脏。”那人淡道,偏头瞧了瞧,抬手一点,金光瞬间射出,面前那道攒动的肉球顷刻间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那人往后抬步,明明是往后走,可身影却是往前。
他的前面是一个又一个如方才那个畸形向内坍缩的人,他们晃动着残缺的身躯,发出动物般得尖叫,
可那人恍若不觉,慢悠悠走着仿若散步般,
突然,“傻鸟!”
行走的人一顿,
耳畔又是一句,
“傻鸟,颠倒城怎么走啊!”那是一道脆耳的女声。
一袭白衣的人缓缓望着身后,良久,勾唇一笑,抬指打出一道金光往城外沙漠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