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徐徐占有 > 26. 第26章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闻庆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她用冷水洗了两遍脸,又用热毛巾敷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眼皮的浮肿压下去。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但还算能看。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闻庆,加油。”

    马女士在客厅浇花。

    看见她的时候,愣了好一会,以为闺女受什么欺负了,焦急的问:“眼肿成这样?昨晚哭鼻子了?是工作原因还是……”

    不会是肖家那个小子欺负自己闺女了吧?

    闻庆无精打采的摆了摆手,随便编了个理由:“您别脑补了,我就是昨晚看了个电影,太感动了。”

    马秋月松了口气,更好奇了,“啥电影啊?哭成这样?”

    闻庆随机撂出一个:“忠犬八公的故事。”

    “难怪。”马秋月显然看过,“我当时也哭了好久。”

    蒙混过关,闻庆去厨房盛稀饭。

    刚坐下喝了两口,就觉得以往香甜的小米粥此刻索然无味,但传承了不浪费粮食的美德,她还是抱着碗喝完了。

    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还没来几个人。

    她打开电脑,整理昨天没做完的报表,把快捷键敲得啪啪响。她想用工作把自己填满,填得满满当当,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忽然,一阵早餐的香气飘了过来。

    卫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工位旁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笑得温文尔雅。

    “闻庆,还没吃早饭吧?顺路买的。”

    他把纸袋放在她桌上,动作自然。

    闻庆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Polo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精心修饰过的体面。她想起昨晚他酒后说的话,眉头不自觉簇了一下。

    “谢谢学长。”她礼貌地点头,语气疏离克制,“多少钱,我转给你。”

    卫阳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只是说:“趁热吃。”

    然后便转身走了。

    闻庆没什么胃口,随手丢给了隔壁付曼。

    但她一向不太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中午特意点了一杯咖啡,敲响了卫阳的办公室门。

    “请进。”

    闻庆推门进去,把咖啡放在他办公桌上,说:“主管,谢谢您的早餐,请您喝咖啡。”

    卫阳听着她又是“主管”,又是一口一个“您”的叫,笑着说:“倒也不用这么客气,私下里可以叫我学长。”

    闻庆并没打算把关系弄得多僵,以后工作接触那么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从善如流:“谢谢学长的早餐,请学长喝咖啡。”

    卫阳“哈哈”一笑,“谢了。”

    本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

    谁知次日早上,同样的牛皮纸袋再次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闻庆愣神间,卫阳丢下一句“趁热吃”,便回了办公室。

    她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办公室的人陆续到齐。

    付曼早把刚才那一幕看在了眼里,等卫阳走远,立刻推着椅子滑过来,压低嗓子,眼睛亮得惊人。

    “哎哎哎,卫主管是不是在追你?”

    闻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

    “怎么不是?”付曼不信,“昨天给你带早餐,今天还给你带,部门这么多小姑娘,他怎么偏偏给你带?”

    “真不是。”闻庆否认得干脆,语气认真了几分,“就是学长照顾一下后辈,没别的意思。”

    付曼“嘁”了一声,明显没被说服,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用那种“我懂我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心满意足地滑回了自己的工位。

    闻庆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做报表。可没过多久,手机亮了一下,是卫阳发来的好友申请。

    闻庆通过。

    对话框里新消息发来。

    阳阳得亿:早餐合口味吗?

    她盯着那行字,半晌,回了一句。

    庆庆:学长,谢谢你。但真的不用再给我带早餐了,我一般都在家里吃过的。

    对方很快回了过来。

    阳阳得亿:好。

    见他同意,她退出对话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继续干活。

    后面这两天,卫阳果然没再带早餐。闻庆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周五下午,临近下班,他又发来了微信。

    阳阳得亿: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闻庆正准备推辞,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阳阳得亿:餐厅我已经订好了。上次临时有事提前走了,实在抱歉,这次我做东。

    看见“我做东”三个字,闻庆动作顿了顿。她想起上回吃饭也是卫阳结的账,本就记着要找机会请回去。既然正巧他约了,索性就趁这次把人情还了。

    思及此,她敲下回复。

    庆庆:好的学长,不过这次我请客。

    卫阳看见她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这学妹还挺客气,不过上次已经让她破费,这次怎么着也得他请。

    下班时间刚到,卫阳便径直走到了闻庆的工位旁。他半点没避着周遭同事的目光,语气坦荡自然,开口便道:“我去地下停车场开车,一会儿在公司楼下等你。”

    办公室里已经有同事开始用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在她和卫阳之间来回打量了。

    顶着同事们八卦的眼神,闻庆硬着头皮说:“好。”

    付曼见卫阳出了办公室,才凑过来,“什么情况?”

    闻庆抿着唇,叹气:“他约我吃饭。”

    付曼这此信誓旦旦:“我就说吧,他肯定想追你。”

    闻庆心里其实一直有点打鼓,上次他说的那些话总在脑子里打转,难不成他对自己真有那个意思?

    说实在的,要不是还欠着他一顿饭,她是真不想应下这趟约。不过转念又定了定神,不过是吃顿饭而已,真要是他挑明了心意,她直接干脆拒绝就是,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这么想着,她摸出手机,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发了条消息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闻庆拎着包走出公司大楼,看见卫阳靠在一辆白色的SUV旁边,冲她招手。那辆车在夕阳下亮闪闪的,一看就是刚提不久的新款,车身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她走过去,客气地称赞了一句:“这车不错,学长新买的?”

    “刚提的。”卫阳的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绕到副驾驶给她拉开门,“上周刚提,落地六十多个。上车,带你感受一下。”

    闻庆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是新车的味道,带着一股浓重的皮革和塑料混合的气味。卫阳发动引擎,手指在方向盘上拍了拍,像在抚摸什么战利品。

    “这车配置高,百公里加速六秒出头,高速上轻轻一点就一百三四。”他一边开一边说,视线不时瞟向闻庆,期待她露出点惊叹的表情,“内饰选的是顶配,光这个音响就加了两万多,音质绝了。”

    说罢,他放了首动感DJ。

    震声和新车气味组合,冲的她脑袋发晕。但她还是配合地笑了笑,“音质的确不错。”

    此时下班高峰期,她看着窗外拥堵的车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卫阳又提起了今晚的饭店:“那家私厨在城东,一晚上就开十桌。我提前三天才约上,还托了个朋友关系。你去了就知道了,他家那个红酒炖牛腩,绝了。”

    闻庆听到“红酒炖牛腩”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他说到“人均大概两千”的时候,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人均两千。

    她一个月工资到手才三千。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又翻了翻信用卡的可用额度,心想实在不行就刷信用卡吧。

    她咬咬牙,心想她今晚请了这一顿,往后就两清了。她不想再欠他任何东西。

    车子驶入城东的一条林荫道,两旁都是独栋的老洋房,铁艺门栏上攀着大片的蔷薇。私厨餐厅藏在一片高大乔木后面,门口只挂着一盏铜制的小灯,低调得像座私人宅邸。

    卫阳把车开进门口的停车区。就在这时,闻庆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看见了一辆车。

    黑色,修长。

    在夜色里安静地停在最里侧的车位上,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而沉的光。

    迈巴赫。

    和肖景和那晚开的车,同一个车型。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揪了一下。

    这一周,她强迫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公司里忙,晚上回家又抢着和马女士干家务,把家里的瓷砖擦得能照出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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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女士和老闻一味的夸她长大了,懂事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他的影子从脑子里挤出去。可每天晚上关了灯,闭上眼睛,他的脸还是会浮上来。

    她没法忘记,她把项链递过去的时候,他的脸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就暗了。他离开前最后那个眼神,冷冷的,像一层薄冰。

    他一定讨厌她了。

    他一定觉得她不识好歹。

    他恐怕,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吧。

    心脏又开始闷堵。

    不过是看见了一辆跟他一样的车,她就这么心绪难安了吗。

    “走吧。”卫阳没察觉她的异样,熄了火。

    “嗯。”闻庆应声,她收回目光,指甲在掌心轻轻掐了一下,强迫自己把神思拉回来。

    卫阳毫无察觉,带着她走进餐厅。

    餐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挑高的空间里垂着几盏铜质吊灯,暖黄色的光映在深色的实木桌面上,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一段短廊,来到靠窗的卡座。窗是老式的落地钢窗,窗帘半掩着,能看见外面庭院里的一小片竹子和石灯笼。

    闻庆在卡座里坐下,卫阳把菜单推了过来。

    她看了看,还好是中餐。她把菜单推了回去:“学长你点吧,我第一次来,没什么忌口。”

    卫阳也没客气,点了一些招牌菜,荤素搭配。

    “明天不上班,怎么着也得喝两杯。”说完,他已经拿起酒单翻了起来,对服务员说,“来瓶干红,那个——”

    他顿了顿,报了个产区和年份。闻庆听不懂那些字眼,只看见服务员微微点头。

    “学长,我不太会喝酒。”她轻声说。

    “上次是周一,你要上班我就不勉强了。今天周五,喝两杯没事的。”卫阳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就这么定了。”

    闻庆看着服务员离开的背影,没有再拒绝。算了,就两杯,她想。两杯红酒应该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红酒很快端了上来,深红色的酒液倒进高脚杯里。卫阳端起杯子,朝她抬了抬下巴。她配合地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涩味混着微酸的果香在舌尖上铺开,她轻轻皱了皱眉。

    卫阳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笑了:“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他开始聊天,天南地北的,不知怎么又绕回了大学。他说起他们学校后门那只流浪猫,橘白色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总在黄昏的时候蹲在食堂后门等投喂。他说那猫凶得很,别人喂它都不让靠近,唯独他,蹲下来叫它“小黄”的时候,它会竖着尾巴过来蹭他的裤脚。

    “后来毕业的时候,我把它领养回去了。”卫阳说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你看,现在胖成什么样了。”

    闻庆凑过去看。

    照片里一只圆滚滚的橘白猫摊在沙发上,四肢大敞,露出圆鼓鼓的肚皮,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实在相去甚远。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只猫很眼熟。

    橘白色,左耳有一小块缺口,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

    “学长,你是在学校后门捡的它?”她抬起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和急切,“我也喂过它。我大一那年碰巧看见它再后门扒垃圾桶,后来每天傍晚去后门打水,都会给它带点吃的。它左耳缺了一小块,对不对?”

    卫阳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惊喜的表情:“对!就是它!左耳有缺口的。这么巧?”

    “太巧了。”闻庆也忍不住笑了,“后来它突然就不见了,当时难过了好久。原来是被你领回去了。”

    大概是因为这只猫,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被拉近了不少。闻庆的语气松快了许多,卫阳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他给她看手机里猫咪的视频,讲它怎么在他家沙发上磨爪子,怎么把他新买的拖鞋叼进猫砂盆,怎么半夜跳上他的枕头对着他耳朵打呼噜。

    闻庆听得直笑,眉眼都弯了起来。

    “改天你去我家看看它吧。”卫阳提议,语气像是顺水推舟,“你跟它也算老熟人了,它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闻庆想了想,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提议道:“有机会了你把它带公司。”

    去陌生男人家里,总归不太合适。

    卫阳也没勉强,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