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徐徐占有 > 21. 第21章
    两人回到包间时,赵嘉和肖景和已经喝到第三轮特调了。

    闻庆进包间后就注意到了,肖景和不主动灌人,但他自己喝得勤,赵嘉好面子,不好意思不跟上,就这么被他带着节奏,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特调酒后劲大,赵嘉又是那种一上酒桌就硬撑的人。很明显,他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了,没过一会儿,他已经趴在许意腿上了。

    “老肖你是不是人……你喝这么快干什么……”赵嘉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许意的裙摆上,一只手还在空中无力地摆了摆。

    肖景和靠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手指握着玻璃杯轻轻晃了晃,杯底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一丝醉意。他端起杯中最后一口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放下杯子,他的目光越过茶几,落在闻庆身上,停了一瞬。

    “差不多了。”

    肖景和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但语气依然平稳。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叔,来梧桐巷接人……嗯,两位……送去酒店。”

    挂了电话,他又发了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没多久,司机周叔出现在包间门口。

    赵嘉被许意和周叔一左一右架起来的时候,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我还能喝”。许意一边扶着他在他耳边威胁“再喝今晚睡地板”,一边朝闻庆挥了挥手。

    “先走了。”她笑着,目光在闻庆和肖景和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你们慢慢聊。”

    闻庆站起来跟她道别。

    等赵嘉被架走,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着空了的酒杯和酒瓶,香薰蜡烛的火苗在玻璃杯里微微摇晃。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拂过她的脚踝,有一点凉。

    她脑子里还转着刚才许意说的那些关于肖景和的话。原来她和他的差距,如此之大。

    念头一过,她心里有些怅然。

    肖景和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但依然稳当。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然后看向闻庆。

    “走吧。”

    “嗯。”

    闻庆站起来,跟上。

    肖景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闻庆反应过来时,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整个人猛地后仰,试图拉开距离,但身体的重心已经失控,脚下一个踉跄,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完了。

    她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

    肖景和飞快抬手攥住她胳膊,硬生生将向后失衡的闻庆拽回身前。巨大的惯性让她猝不及防撞入他怀中,柔软紧紧贴合胸膛,他身躯猛地一僵。

    鼻尖尽数萦绕着她发间的清甜气息,他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紧,原本揽住她手臂的力道悄然放缓,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他视线沉沉落在她发顶,喉结缓慢滚动了一圈,清冷面旁下暗流汹涌。

    太近了。

    闻庆右手摁在他腰侧,指尖贴着平整的衣料,能清晰摸到下方紧实硬韧的腰线。酒味掺杂着淡淡檀香萦绕她在鼻尖。

    不难闻,甚至意外地好闻。

    她茫然眨了眨眼。

    “没事吧?”

    头顶突然传来他低哑的声音。

    闻庆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心跳不受控制的乱了一拍,她忙退了一步,抬头看他,“没…没事。”

    暖黄灯光从肖景和身后漫来,把他五官隐在暗影里,线条格外冷锐利落。

    闻庆不合时宜的想,这般精致锋利的一张脸,一旦靠得这样近,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

    她快喘不上气了。

    此刻的肖景和,理智尚且清醒,只是酒意彻底翻涌上来。眼尾染开一片浓重的猩红,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眸子变得愈发幽暗深邃,沉沉的,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闻庆看着他那双翻涌着醉意与暗流的眼,心头微紧,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他还攥着她的胳膊,不算用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禁锢感。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持续不断,搅得她呼吸紊乱,心底又慌又软,全然乱了方寸。

    她下意识微微挣扎了一下,却不敢用力。

    “你……”

    她张了张嘴,只吐出这一个字。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肖景和看着小姑娘面色泛红,呼吸局促的模样,眼底幽色更深。他的目光从她慌乱的眼睛移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再开口时嗓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沙哑,像是随口一问。

    “刚才出去,看小哥哥了?”

    闻庆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只是他怎么会知道,他是不是听到她和许意的对话了?

    在他不紧不慢的目光下,闻庆解释说:“许意好奇这里驻唱的歌手,所以我们就一起出去看了。”

    “帅吗?”

    他问,语气比方才更轻更慢,带着一种酒后才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闻庆的第六感在疯狂示警,这个问题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她的大脑已经因为缺氧而运转迟缓,在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注视下,她的嘴比脑子先动了。

    “还行。”她听见自己老老实实地回答:“挺帅的。”

    挺帅的。

    她说别的男人挺帅的。

    肖景和低头看她,眼眶周围那圈猩红愈发明显,眼神暗沉沉的。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没燃尽的暗火。

    “还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舌尖上品尝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前迈了一步。

    闻庆感受到突然拉近的距离,还没来得及后退,就看见他微微俯身,精致的眉眼和自己平视。

    “那——”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她的嘴唇,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

    这距离,闻庆感觉自己能数清楚他眼上的睫毛,他鼻子上细小的毛孔,最后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他的唇上。她眼神放空,睫毛轻颤,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是他帅,还是我帅?”

    看着他薄唇一张一合,闻庆心里莫名发痒,下意识猜想这样偏薄的唇,触碰起来会是什么温度。

    包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变得格外清晰,外面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肖景和将她失神紧盯的模样尽收眼底,唇瓣极轻地抿了一下,刻意放缓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诱哄:“回答我,嗯?”

    闻庆在他尾音轻扬的“嗯”声里回过神,视线从他唇瓣上移。这才发现他眼眶那圈猩红比刚才又深了一层,像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大脑顿时有些卡机。

    “我……”

    她张了张嘴,在他自带压迫感的注视下,感觉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难回答?”

    他又问,像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闻庆错开他的目光,垂下眼,声音小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帅。”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感觉到手腕一松,他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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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声很轻很低的笑。

    那声笑从胸腔深处溢出来,像是被酒精泡软了棱角,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愉悦意味。

    闻庆把头埋得更低了,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脸肯定红得能煎鸡蛋了。

    肖景和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姑娘,眼底翻涌的暗色被她那句蚊子般的回答短暂地安抚了一瞬。他伸出手,掌心朝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尾音里还残存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送你回家。”

    何甜甜正站在收银机后面翻账单,一抬头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闻庆跟在肖景和后面,低着头,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何甜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翘。

    不过她毕竟是个老板娘,什么场面没见过。她迅速收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换上一副真诚又得体的表情,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迎上肖景和。

    “肖总,晚上的卡是您充的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感激和不好意思,“您太客气了,上次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今晚还这么捧场。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晚您的消费全免。”

    肖景和停下脚步,语速不快,带着酒后的低哑:“改天请你和闻庆一起吃饭。”

    何甜甜愣了一瞬。

    她迅速看了闻庆一眼。她站在肖景和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神飘忽,假装在研究吧台上那排酒瓶的标签,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那敢情好。”何甜甜弯起眼睛,干脆利落地应下,“我随时有空,时间你俩约。”

    肖景和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闻庆匆匆跟何甜甜交换了一个“回头再说”的眼神,跟着肖景和出了清吧。

    外面,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巷口。

    车门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低头看手机。看见肖景和出来,他立刻收起手机,拉开车门,规规矩矩地叫了声“肖总”。

    “先送你回去。”肖景和对闻庆说。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简洁利落,跟刚才在包间里那个逼着问自己“是他帅还是我帅”的男人判若两人。

    闻庆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电车说:“不用不用,我骑车回就行。”

    肖景和看了一眼树下那辆粉色的小电车,罕见的沉默了一瞬,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闻庆看到他的动作,又连忙解释:“没事的,我走后面有条近道,很快就到家。您今晚喝这么多酒,早些回去休息。”

    肖景和略一思忖,小姑娘今晚并未喝酒,临渝的治安也不差。他没在强求,只说:“骑车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闻庆点点头,“知道啦。”

    骑上电车打开大灯,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肖景和已经坐进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后排,车门还没关,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暖黄色的车顶灯落在他脸上,把他眼眶周围那圈猩红照得更加明显。

    他看起来很累。

    一整个晚上,他好像都游刃有余的样子。但此刻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明显带着疲惫。

    车门缓缓合上。

    闻庆收回目光,拧动车把,跟商务车一前一后驶出梧桐巷。

    那辆黑色商务车在夜色里平稳地前行,尾灯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红色的光影。

    一路上,闻庆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肖景和倚在座椅中,暖光晕染出的疲惫侧脸。原来像他这样冷静克制,身居高位的人,也会有心累疲惫的时候。

    一念及此,她心头莫名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