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徐徐占有 > 16. 第16章
    闻庆家住在靠马路边的第一栋,5楼。

    站在阳台上一眼就能看到小区门口以及马路上的情况。

    马秋月女士此刻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她拎起闻庆早上换下来的白T恤,抖了抖,正准备往衣架上挂,余光忽然瞥见楼下一道车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小区门口,车身又高又大,在路灯底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这车一看就不便宜。

    她没在意,继续挂衣服,手里的动作没停。

    余光瞥见副驾驶的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穿黑裙子的姑娘。

    那裙子收腰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荡了一下,头发半扎着,耳后好像还别了个亮晶晶的小发卡。

    那姑娘关上车门,弯腰冲驾驶座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小区里。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马秋月手里的衣架差点掉下。

    “老闻!”她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冲客厅喊,“闻志华!快来!快快快!”

    老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端着茶缸子看抗战剧,听见老伴这急切的语气,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茶缸子往茶几上一搁,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阳台:“怎么了怎么了?”

    “你看楼下那个,是不是庆庆?”

    老闻扶了扶老花镜,眯着眼往楼下看。

    那姑娘已经走到楼道口了,背影纤细,步子轻快。然后姑娘回头了,就这一回头,老闻看得真真切切。

    不是别人,就是他闺女。

    “是她。”他说。

    “她下午出门穿的可不是这件衣服,”马秋月拽了拽老伴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记得清清楚楚,白T恤,裤子。这条黑裙子我没见过。”

    话音刚落,那辆黑色越野车的驾驶座车门忽然也开了。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蓝色的小礼袋,三两步追上来,把袋子递到闻庆手里。

    路灯的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这不是小肖吗?”马秋月惊道。

    老闻也眯着眼确认道:“就是小肖,这俩孩子不是说没联系吗?”

    马秋月疑惑:“对啊,闺女说那天她没戴眼镜,连人长啥样都没看清。”

    老闻想了想,说:“年轻人嘛,可能后来又遇上了?”

    两口子没在说话,专注地盯着楼下。

    眼见肖家那孩子没有多停留,递完东西又说了几句话便转身上了车。

    黑色越野车重新发动,尾灯闪了两下,拐过花坛驶出了小区。那辆越野车的车标在路灯下亮了一下,老闻认识那个标。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

    电视里抗战剧还在突突突地打枪,但他没心思看了。

    马秋月把T恤往洗衣篮里一丢,也跟了进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她把茶几上果盘里的橘子拿起来,剥了一瓣,没吃,又放回去。

    客厅里很安静。

    电视里的枪声显得格外突兀。

    夫妻俩就这么正襟危坐着,谁也没开口,但几十年的默契让他们不需要开口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闺女出门穿的是T恤裤子,回来穿的是裙子。不是自己买的,就是小肖那孩子送的。

    而且两人的互动,看起来不简单。

    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夫妻俩同时抬头,又同时把目光收回去。

    马秋月迅速拿起橘子,老闻端起茶缸子,电视里的抗战剧适时地进入了一轮激烈的交火。

    门开了。

    闻庆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手里多了个蓝色的小礼袋,换鞋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搁在鞋柜上,换完鞋又拿起来抱在怀里。

    嘴里还轻轻哼着歌。

    马秋月用余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黑裙子衬得她整个人白了一个度,头发半扎着,那个珍珠发卡还在耳后若隐若现,脸上带着没散尽的红晕。

    “爸,妈,我回来了。”

    闻庆往客厅探了个头,手里抱着那个礼袋,步子已经往房间方向挪了,“我很困我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房门已经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抗战剧还在打枪,突突突,突突突。

    马秋月把手里的橘子搁回果盘里。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恋爱了。”她说。

    语气很笃定,像在宣布一个已经不需要讨论的结论。

    老闻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了句:“那孩子开的车可不便宜,少说一百多万。”

    “这么贵?”马秋月拿橘子的手顿在半空中,橘子差点滚到茶几底下,“看来老肖家条件的确是不错。”

    老闻放下茶缸子,往沙发里靠了靠,说出他最近才知道的事:“上个月我不是在学校碰见老肖了嘛,你猜人是干嘛去的?”

    马秋月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压着嗓子问:“干嘛去的?”

    “捐教学楼。”老闻顿了顿,“一整栋。”

    马秋月手里那个橘子到底还是滚了下去,骨碌碌转了两圈掉在拖鞋边上,她都没顾上捡。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眼里的担忧。自家闺女什么性子他们最清楚,从小就不会攀高枝,连跟同学借块橡皮都要还回去半块新的。

    人家肖家这条件,要是真在一起了,门不当户不对的,闺女会不会受委屈?

    马秋月往闺女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补了句:“明天早上,得好好问问。”

    老闻拍了拍她的肩膀,弯腰把那个滚落的橘子捡起来放回果盘里,劝道:“先别问。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也不一定就能谈成不是。”

    “也是。”马秋月点了点头,把橘子拿起来又放下,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先别急。万一就是个普通朋友呢。”

    老闻端起茶缸子又喝了口茶,没接话。

    普通朋友——他闺女穿着新买的裙子,做了头发,耳朵红成那样。那小伙子下车追上来递东西,两人面对面站着,小肖说了句什么,他闺女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活了半辈子,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白当了她二十多年的爹。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突突突的枪声又填满了客厅。

    -

    闻庆不知道自己和肖景和在楼下的互动,已经被父母围观了。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火速卸妆洗澡。

    洗完澡出来,爸妈已经睡了,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给她留了盏小灯。

    她轻手轻脚钻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把头发用干毛巾裹了个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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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盘腿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何甜甜的微信语音。

    响了两声就接了。

    “哟,到家了?”何甜甜那边背景音是清吧里慢悠悠的爵士乐,“怎么样怎么样?今晚什么情况?他有没有……”

    “何甜甜。”闻庆打断她,声音压得很平很稳,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差点把我害死。”

    “我怎么害你了?”何甜甜声音无辜,“我全程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连你消息都没空多回几条,我……”

    “你回了,你回了很多条语音,尤其是最后一条!”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然后何甜甜的声音忽然虚了三分:“……我也没说啥吧?”

    “你说了,你说——‘别犹豫,那就上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堪称核爆级别的笑声。

    闻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何甜甜的笑声穿透力太强,她刚洗完澡的耳朵承受不住。

    电话那头笑得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卧槽”“哈哈哈哈”“不会吧”,还有清吧里客人的说话声和杯碟碰撞的声响,大概何甜甜正趴在吧台上笑得直不起腰。

    “你外放了?!在人家车上?!”

    “我不小心点开的。”闻庆咬着牙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当时在连他的车载蓝牙放歌,然后你的语音来了,我本来想转文字,结果手抖了,你的声音就通过他那车载音响,清清楚楚响彻整个车厢。”

    何甜甜听完更是笑得喘不上气,在那边直拍吧台,震得她手机听筒都在抖。

    “然后呢?!”何甜甜声音尖得能劈开天花板,“他说什么了?!他什么反应?!”

    “他没说话。”闻庆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他握着方向盘,看了我一眼。就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原来你平时跟闺蜜聊天是这种画风’。”

    何甜甜又笑翻了。

    这次笑了快半分钟才缓过来,擦着眼泪问:“那你呢?你什么反应?”

    “我?”闻庆从被子里抬起头,面无表情,“我想打开车窗把自己发射出去。”

    何甜甜笑得直咳嗽。

    “我说那不是你的本意,我说你只是建议我去散步,我说你说话有口音——我把这辈子能编的瞎话全编了一遍。”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闻庆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发烫的脸:“他笑了一声,我听见了!虽然他努力控制了,但我还是听见了!”

    “哈哈哈哈哈!”何甜甜根本停不下来,她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忍不住继续笑,“你好惨啊姐妹哈哈哈哈哈……”

    “何甜甜!”闻庆一声怒吼。

    “到!”何甜甜努力的恢复常态,脸上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乖,你俩要真成了,结婚我给你包个最大的红包。顺便把这条语音刻成光盘当伴手礼送给全场宾客。”

    闻庆惨叫一声把被子蒙在了脑袋上,“友尽,再见!”

    她快速挂了电话。

    结果何甜甜不放过她,又特意给她发了个微信。

    甜甜圈:姐妹别怕,只要胆子大,上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庆庆:[滚.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