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去哪了?”沈惜枝疑惑出声。
毕竟默娘子的木店还开着,人手也没有遣散的迹象……
完全想不出会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爱钱的女人转移阵地?
灵湘支吾片刻,见沈惜枝全然不在意,才说道:“郡王府。”
“你确定是去了郡王府?”沈惜枝纳闷,“不会要被偷偷……”
说到此,沈惜枝示意般做了个灭口动作。
灵湘:……
有时候完全想不到小姐脑子里在想什么!
正因如此,她才确信这不是真的小姐,偏偏又是小姐的身体。
“如此堂而皇之将人接回府,定然不会灭口。”灵湘分析道,“一位女子被接进府,又得世子亲睐,唯有……”
“走心啦?”沈惜枝下意识接话道,明显见到灵湘没忍住而抽起的嘴角,“哎呀,你直说便是,没什么是我承受不住的。”
在沈惜枝看来,陈世杰和默娘子就是走肾不走心的关心,或许还因多角恋而产生刺激感。
再多,应该就没有了。
她确实想不出还能有其他。
“奴婢也只是猜测……”灵湘缓缓道,“或许默娘子被接回府是要被抬为姨娘。”
沈惜枝愣住,随即不可思议道:“你是说她放着在外的好日子不过,要进郡王府那……窝?”
“财狼”两个字被她勉强掩盖住。
灵湘听得不由苦笑,这位的说话方式过于直接了。
她道:“对小姐而言是砒霜,对旁人兴许是蜜饯呢。”
放下成见去看待郡王府,确实是处镀金的好地方。
光是“皇亲国戚”这个身份,足以让人攀附。
奈何郡王是个只知享乐的废物,郡王妃是个看着精明实则好骗的主母,至于世子陈世杰嘛……
不想提那个垃圾。
而默娘子,本名许默娘,出生农家,凭着长相嫁给有“首都户口”开木店的丈夫,老公死了还没孩子又没亲戚闹事,一身轻还尽得鱼水之欢。
无论从哪一点看,都不容小觑。
有钱有闲,生活到顶,确实会去图谋如何让身份升级。
不过成为郡王府的妾室,由良民转奴籍,走得是个昏招呀。
让沈惜枝不免产生好奇,如果默娘子知道郡王府只有空壳子会再怎么筹谋?
本想偷懒观她们斗,看来歇不了咯。
反正沈惜枝的目标不是对付默娘子,只要对方识趣,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灵湘看出沈惜枝那浑不在意的情绪,慎重提醒道:“小姐定要小心。”
听到这话,沈惜枝点头:“我知晓了。”
“宿主大大,需要我做什么啊?”系统坐在沈惜枝肩膀,小声询问。
“你呀,好吃好睡好混日子呗。”沈惜枝在心里回应道。
“可我也想帮到宿主嘛……”系统颇为沮丧。
“混日子还不好吗?”沈惜枝反驳,那可是全天下最好的事情呀。
她觉得很有必要,为系统传授《如何才能过上有质量的混日子》《高品质混日子指南》等不传之法。
在灵湘她们心态很紧张,沈惜枝依旧在和系统打趣的时间段里,郡王府的田嬷嬷再次登门。
这次无论赵嬷嬷如何明里暗里挤兑,她都笑脸相迎,不免引起赵嬷嬷的狐疑之心。
“老奴给世子妃请安。”田嬷嬷毕恭毕敬行礼。
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行礼哪会被挑出错。
“起来吧。”沈惜枝说得很轻,尽管“病愈”,还是要维护原主在人前的形象——温柔。
“郡王妃得知世子妃的病好全乎,心里万分欢喜,不过……”田嬷嬷巧妙停顿,适时抬手拭了拭眼角,骤然变得伤心起来。
在语言艺术里,“不过”后面才是真正要说的话。
说话就不能直接点,忙着走进度呢!
沈惜枝还得压下不耐,问道:“不过什么?”
“自世子妃搬到别院养病,郡王妃就挂念着世子妃……奈何御医言明要静养,又不能派人来探望。”
“世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偏偏郡王妃那边又病倒了……”
田嬷嬷说得几度哽咽。
实际这演技落在沈惜枝眼里却辣眼睛。
如果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哭哭啼啼,还能用梨花带雨、泫然落泪及我见犹怜来形容,而田嬷嬷呢?
都快四十了,装什么嫩啊!
“郡王妃病倒了!”沈惜枝立即站起身,那动静突然到将田嬷嬷反吓了一跳,“你这个老奴才还在这里说什么,赶紧回府啊!”
被骂的田嬷嬷心里极其不爽,可看到沈惜枝说完就往外走,也顾不得这点情绪,忙追上去:“世子妃,您等等老奴……”
话音渐渐飘来,沈惜枝可不会真的等,乘着田嬷嬷带来的马车就让人赶紧回。
谁让这老奴话太多,那么有精神就走回去好了!
别院剩下的人当然要用马车搬行李呀,哪有空位留给田嬷嬷。
“单枪匹马”回到郡王府的沈惜枝可谓浑身是胆,如一阵风般直奔后院,惊得府内其他下人连连行礼。
刚迈过月亮门,沈惜枝见到领着一个陌生丫鬟款款走来的默娘子。
严格意义来说,这是她们的初次见面。
默娘子穿着锦衣,首饰带得少而精,不过成色一般。
白皙的鹅蛋脸,清秀的五官,说句小家碧玉也不为过。
走路姿势中规中矩,没有从外头带来发那股风尘劲。
默娘子突然见到比自己穿得还好、打扮漂亮的女子,为之一愣,反问道:“你是……”
反观在她身后的丫鬟有了些小动作,轻声在其耳边说了什么。
“原来是姐姐啊,不是说您……”默娘子说到此特意省略,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刻薄。
沈惜枝岂能被阴阳怪气到,当即道:“但凡唤我姐姐的人,都流放到边关去了。你是哪家的妹妹?”
默娘子:……
这回合,沈惜枝胜。
可她并没有得胜的喜悦,反而有种“就这”的嫌弃感。
默娘子很快回过神来,直接避开这个话题,犹如炫耀道:“我差点忘了,还要为郡王妃送汤药,便不与您多聊了。”
“嗯,那你快去吧。”沈惜枝神情淡然,半点没看上对方那洋洋得意的态度。
信不信一句话就能破她的功?
沈惜枝见默娘子领着人挺自信地往里走,眼里藏不住的促狭,说道:“当下人嘛,就得好好伺候主子。”
默娘子转头回看过去,怒声道:“你……”
“小姐。”丫鬟轻声提醒。
她也不知道世子妃怎么变得如此牙尖嘴利,要是把人气到,自己可就得倒霉了。
“哎哟。”默娘子眼睛一转,歪歪斜斜就要倒下,手却紧紧护着肚子。
这反应让丫鬟吓得一抖。
想伸手去扶吧,手里又端着郡王妃的汤药,整个人都急哭了。
沈惜枝终究心软,拿过丫鬟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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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托盘,低声呵斥:“不知道郡王妃还病着啊,吵什么呢。”
说着,走过歪斜靠在院墙的默娘子,不着痕迹地踢了一下,嫌弃道:“别挡道。”
“你!”默娘子瞬间支棱起来,上前就要抓沈惜枝。
这就是来得太匆忙,没准备人手的不足之处。
沈惜枝可不会束手就擒,灵活躲开,手里的托盘顺便往默娘子身上推。
碗里的汤药大部分浸在默娘子那件鲜亮的锦衣上,引得她低声尖叫起来。
郡王府伺候的人再怎么减少,有这般闹腾,离得近的都匆匆而来。
沈惜枝优雅地理了理不太乱的鬓发,责怪道:“究竟是哪里买的下人,一点都不懂规矩!”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气。
能在府内穿得如此体面的人,怎么会是下人呢!
世子妃这话说的,他们完全不敢接。
沈惜枝眼神淡漠扫过此时狼狈不堪的默娘子,还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这么不经打且眼界低。
看来自己对此人的分析实在错得离谱。
静默的场面被默娘子惊天哭嚎所打断,沈惜枝离得最近,莫名被吓到。
“你哭什么”的烦躁疑问还没来得及发出,只见一道影子咻地蹿出来,她顿时改了话头:“什么鬼东西……”
陈世杰冲来得匆忙,但近来敏感的神经还是快速抓到那个“鬼”字,天然地对才养病回来的妻子极度不满。
默娘子见状,身姿轻盈地扑到陈世杰怀里,喊得柔情满满:“世子爷~”
咿呀!
沈惜枝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被唤出来,对方说话尾音确实自带波浪号的那种。
“默娘,让你受委屈了。”陈世杰沉浸在这温柔乡里,语气自带柔意。
在旁被视作无物的沈惜枝实在受不了这类“爱情剧”,煞风景道:“你们还要抱多久啊,她身上的药味儿那么大,你没闻到吗?”
“弄得如此埋汰还能抱下去,你也真是好毅力。”她真心实意朝陈世杰那边竖起大拇指。
可惜毅力没用对地方。
“秦雨柔!”陈世杰似忍无可忍般直呼姓名,怒目看过去,“你这个妒妇,我要休了你!”
原主的名字岂是渣男能喊的?
沈惜枝挑眉,懒洋洋道:“好啊,有本事你就休了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哼,还以为她乐意留在这呢?
想屁!
沈惜枝再次乘着马车回那处养病别院,见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她扬声吩咐道:“跟我走,这破地方不待了!”
这满满火气惊得满院人,她们还是乖乖应道:“是。”
本来就不想回郡王府,现在理由充分就更不可能轻易回去了!
真要感谢陈世杰那没脑子的货色,延长她在外的自由时间。
沈惜枝带着人手从憋屈二进院子搬到宽敞四进大宅,连呼吸都不由变得顺畅起来。
这才是她该住的院子呀。
灵湘从外走来,行礼说道:“小姐,田嬷嬷在外求见。”
“不见。”沈惜枝回得很快,又吩咐道,“郡王府的人都不见,除非郡王、郡王府和世子亲自前来,否则不必再通传。”
虽然有所不解,但灵湘还是乖巧应道:“是。”
这个要求对郡王府那三人而言,无疑是在打脸。
不过打脸这事得有所反抗才有意思。
希望郡王府的经济别崩得太快,就喜欢看他们桀骜不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