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拼命的唤他,最后在额间点了个血点。
姜晏栖感到寒气冰得脑门发颤,才终于回神片刻,才发现自己蜷缩在地上,离恨怎么叫唤也不管用。
姜晏栖摸上胸口,却并无伤痕。
“发生了什么?”
离恨着急坏了:“是三生情缘线!”
“什么法器?”
“是主人腕上的这根红线,它不是法器,而是一种蛊!都怪我,怎么才发现这个祸事!”
“蝶妖一定是捏碎了母蛊,子蛊失去母体感应,就会扎根宿主本体。扎根的同时,同源的两个子蛊就会引发感知相连,也就是直接越过了我,通过蛊惑漓霜间接蛊惑了主人的心智。”
姜晏栖摸着残断的红丝,系在手上就像是一根红绳装饰。
离恨继续道:“这虽然看似只残存在手腕,但其实已经汇入你们的心脉魂魄处了,之前的丝线也并非实物,是蛊的魂魄载体,所以割碎还会重新滋生。”
“哎呦,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对不起主人,我当时只当是一些巧合,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真的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姜晏栖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那不是他的记忆,也不是他的情感,感受却如此真实。
是因为妄念茧……
胸闷的感觉又来了,姜晏栖从袖口中摸出一枚丹药。
离恨有些惊喜:“主人,有秀清草的味道!
秀清草有定神识的功效,是这种妖物的克星啊!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招。”
“不是我。”姜晏栖将丹药服下,“是她塞给我的。”
她所谓生的机会。
漓霜生的怨气一会便又会汇聚成丝线,供给给蝶妖,顺着这缕怨丝便能找到蝶妖的所在之处。
*
锦声阁婚房场景布置的婚床上,漓霜猛然睁开了眼睛,灼烧的痛感陡然消失,只是浑身乏力,像是被人吸取了元神精气一般。
漓霜大口大口喘着气,环顾周围,早已经没了姜晏栖的身影,只有台下任然群聚着的木偶假人,还木讷的坐在台下。
姜晏栖去哪了?
漓霜还是心有余悸,想到方才那张漠然的脸,不带一丝情感的给她灌下毒酒......
等等,是毒酒还是毒茶来着?漓霜竟然有些混淆了,应该喝下去的是酒,可是漓霜清楚的记得灌下去的味道苦涩的茶水。
漓霜一转头,果然看到了桌台上两杯完好的合卺酒。
刚才看到的难道是假的?
漓霜坐起身来,手上的红丝已经断裂,变为一根红绳,模样像是寺庙里求姻缘得来的一样。
“折枝!”
漓霜轻唤一声,手中骤然出现一把鲜红如火焰的长剑,向台下的假人刺去,这假人也不闪躲,毫无防备的被漓霜刺穿心脏,意料之中没有流出一滴血来。
身体虚化散开,化作纷飞的银蝶,扑闪着飞向四处。
果然。
先前在幻境的时候,漓霜还惊叹过这蝶妖的幻化之力强悍,竟是连一点破绽也没有,哪怕是大婚这样繁琐的场景,人情百态也是栩栩如生,可现在幻化些看客出来,就陡然变得如此拙劣。
要么是蝶妖现在非常虚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幻化出精细的人物。
或者说先前的幻境,根本就不是蝶妖幻化出来的,而是真实的记忆,只是被蝶妖搬弄套运过来,演化成为了幻境的一部分。
那假设如果蝶妖能搬用记忆,那么方才漓霜看到的场景,应该就是姜晏栖在另一个幻境中毒杀“漓霜”的画面了,假“漓霜”的记忆和情感投射到了漓霜身上,所以漓霜才会失控。
师父说过,有些致幻类妖物确实拥有这样的术法招式。
难道蝶妖让她们混淆记忆和感受,就是想看她和姜晏栖互相残杀的戏码吗?
只是这之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姜晏栖不见了。
漓霜停止继续想下去,这些也都只是漓霜的推测,眼下还是得找到姜晏栖,不知道给他的丹药有没有派上用场。
那丹药是师父研制的,师父对致幻类妖物已经颇有研究,下山历练前便给了她些丹药来应对这种棘手的妖物。
只是来到错落山才知道要对付的是蝶妖,所以漓霜便把丹药分给同伴们一人一颗,自己留了两颗在手上。
一颗在找到姜晏栖之前就吃了,只是没想到药效维持时间这么短,方才才被蝶妖蛊了心智,但是如果吃第二颗,效果又会减半,所以在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便借着摔倒的名义,悄悄塞到了姜晏栖手上。
他能不能领会到她的意思?不会当垃圾扔了吧?
漓霜一想,还真有可能是姜晏栖能干出来的事情。
趁着现在清醒了,漓霜赶紧动身去找姜晏栖,脚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心口突然又泛起细密的痛苦,眼眶发酸,马上眼泪又要流个不停。
不会吧……
漓霜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看起来像疯子,哭一会愁一会,脸上还未干的泪痕将上妆的油彩都哭花了,可不是像疯子吗?
早知道不把丹药给姜晏栖了,自己吃哪怕药效只有一半也比现在好受……
漓霜的眼神开始涣散,记忆也混乱了起来。
脑中的记忆又变了。
姜晏栖给自己灌下的就是毒酒,他就是想让自己活下去,所以急不可耐的想杀了她。
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呢?
漓霜周围溢出的黑气终于又再一次汇聚起来,不断的侵蚀着漓霜的心识,势要吞干吃尽。
黑气不断蔓延腾升,去往它该去的地方。
“主人,怨气过来了。”
姜晏栖顺着怨气,一路追到了锦声台。
先前在这里的那个小姑娘怀里抱着戏本,怨气正源源不断的传输在这戏本上,她正准备逃窜,便被姜晏栖撞个正着。
姜晏栖立马将怨气斩断,小姑娘索性也不装了,褪为真实的样貌,竟然是蝶妖的一瓣分身。
蝶妖骂道:“该死,你怎么还能脱离掌控?”
蝶妖想不明白,这三生情缘线是极为强悍的蛊,出自销声匿迹已久的沧月族,蝶妖也是最近偶然得到。
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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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蛊已毁,子蛊理应扎根在这两人的心魂了,漓霜被催生了怨气,为何姜晏栖还是和没事人一样?
离恨寒光渐闪,蝶妖害怕起来,这剑的厉害,她不是没听说过。
“你别杀我,我有很多稀世法宝都可以给你。”
姜晏栖的双瞳如一汪深潭之水,深不见底,一颗石子扔进去都平静地辨不出喜怒。
蝶妖一时拿不准姜晏栖在想什么,眼珠飞速的转动:“那个姑娘,你既然有离恨傍身,想必也不受我血液的影响,说讨厌她是假的吧?你喜欢她?”
姜晏栖的神色这才变了变。
蝶妖大喜:“那姑娘讨厌你,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有办法让她对你死心塌地,您高抬贵手,绕我一命......”
蝶妖神色骇然,惊恐的看着飞速横到脖颈上的离恨,恍若下一秒就会划断她的脖颈,变成剑下亡魂,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惹面前的人不高兴了。
姜晏栖冷死说道:“妄念茧。”
蝶妖的脸色实在难看极了,他要是说点其他的,蝶妖或许还能搏一搏,可他开口就要妄念茧,那可是蝶妖的命脉。
可他一个金玄宗的正派弟子,为什么会想要妄念茧这种东西,这可是出自妖物身上的邪物!
“你要这个做什么?”
姜晏栖没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不容置疑的看着她。
蝶妖哆嗦着唇,说道:“可以。”
“我把妄念茧给你,你就会放了我?”
姜晏栖嘴角扯出意味不明的笑起来:“当然。”
蝶妖将信将疑,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取出怀中抱着的戏本。
戏本还是《金玉怨》,只是内容和他们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了,变更为了他们在幻境中的经历。
这蝶妖还准备了阴阳戏本,怪不得先前碰这本书毫无反应。
书页翻飞,蝶妖手指轻碰,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蝶妖和姜晏栖吸了进去。
出了幻境,利用假人在他身上复刻出的伤口便消失了,身上的着装也褪为他进幻境前穿的衣服。
周遭都是大小不一的水镜,里面困着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是最近失踪案中的百姓,还有和漓霜一同历练的那几个人。
他们也都或多或少生了怨气,身形胖圆的那个男孩,五长老的徒弟,水镜中因为犯了错被五长老罚抄门规,还被禁止进食,埋头苦抄又饥肠辘辘,竟然由此就生了怨气。
身形高瘦的男子是七长老的徒弟,水镜中却穿着外门子弟的服装,无休止的做着杂活,看起来怨气还有些大。
还有位叫花杏子的,是四长老的徒弟,漓霜和她关系要好,水镜中的她正身处在一个破败陈旧的府门,很难再看出来别的信息,这几个人中只有她没生怨气。
洞穴的最里面颗巨大的茧正吸收着来自各方水镜的怨气迅速的密结着。
姜晏栖将这些怨气通通斩断了。
蝶妖也不气恼,好脾气道:“这是我的本体。
蝶妖轻轻的抚摸这茧体,继续说道,“如你所见,我马上就能突破六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