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丝将漓霜带到姜晏栖身边后便不再缠绕,在两人周遭环绕几圈,最终缩成短小的一条线将两人的手腕缠住。
漓霜抬手扯了扯,这红线将二人缠的紧,只留下约六尺的距离。
漓霜摆弄了着红线,它没有头尾,安静的环在白皙的手腕,感受不到危险的气息,好像只是单纯的将两人捆锁在了一起。
“这妖怪又在玩什么把戏?”
漓霜嘟囔着,也奈何不了这根红线,索性放弃管它了。不过正好将她和姜晏栖捆在了一块,也不怕他到时候又跑了。
姜晏栖瞥漓霜一眼,不解道:“你很高兴?”
漓霜实话实说:“还行吧,想到死也能拉上你垫背,心情还不错。”
姜晏栖沉默一会,冷笑出声:“还想和我死一块儿,做梦。”
漓霜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转头观察四周的情况,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化了模样。
眨眼间就到了清晨,天光骤亮,漓霜看到了不远处的建筑,念出了牌匾上面刻的字。
“锦声台,看样子是个戏院啊。”
“这死妖怪还真是个戏疯子,又是让我们唱哪出啊?”
漓霜故意说的大声,也不知道那蝶妖能不能听见,被困了许久,漓霜还真是想将她骂上一通。
正说着,眼前紧闭的园门被人没好气的打开了。
一个老头眼睛半眯半睁的探出头来,揉搓两下脸,吼道:“你个死丫头大早上吵吵什么?”
漓霜赶忙压低声音,双手合十的伏了伏身子:“不好意思啊老爷爷。”
“不好意思你个头!让你唱戏你就唱,别以为骂我死妖怪我没听见,你才死妖怪,你个死丫头!”
老爷爷骂骂咧咧的把门推开,将身上的衣服拢了拢,转头回到了房里。
漓霜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通,目瞪口呆用手指了指自己:“刚刚是在骂我吗?”
姜晏栖:“不然呢?”
漓霜终于消化了方才那个老爷爷是在骂自己的事实,但还是很懵:“为什么,我没惹他吧?”
漓霜反应过来,那老头绝对是蝶妖借他的口来回嘴呢!
漓霜还想着再说点什么压一压蝶妖嚣张的焰气,就听见那老头的声音传过来,隔着门房都好像是在她耳边说的一样。
“逆徒,给我滚进来!”
逆徒?徒弟?漓霜和姜晏栖都很清楚,这个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哪里会做他的徒弟?
看来新的剧本开始了。
漓霜和姜晏栖对视一眼,罕见默契的一同走进了戏院。
这戏院规模并不算大,走两步路就到了,这老头嗓门大,吵的院子里的学徒们都无法继续安心睡觉。
都探出头来打水洗漱,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凑上来:“师姐,师父为啥又生你气?”
漓霜尴尬一笑:“我也不知道。”
“师姐和师兄为了这出戏每日都这么早出去练嗓,师父他老人家也真是的。”
嘴上是同情了,可是她也没办法,露出一个多多保重的神情,然后就走了。
漓霜怕让那老头等得急了又要骂人,径直走了进去,却突然感受到腕间一股力量拉扯,力量之大,漓霜差点被拉扯的没站住脚。
漓霜气呼呼地转头:“你拉我作甚?”
却看见姜晏栖就站在离自己约六尺的地方,没远离,也没靠近。
系在两人之间的红丝被拉扯得紧绷,发出红色的暖光,却很是刺眼,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漓霜试探的再往前走一步,下一秒,红丝的红光快速闪动,漓霜被后坐力直接拉到了姜晏栖身边。
然而姜晏栖一脸淡然的侧过身子,任由漓霜从自己身旁擦过,然后毫无意外的摔到了地上。
“你!”
漓霜皱起眉头,气不打一处来:“你接一下会死吗?”
漓霜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瞪着他。
看来这根红丝限制了他们俩的相距范围,六尺的距离。
不对,漓霜揪着红丝,发现它变短了,变为五尺,想来是方才漓霜故意超出六尺的缘故。
老头在屋里头开始催了:“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漓霜强迫嘴角扯出笑意,咬牙切齿道:“您...请...”
也不知道姜晏栖在想什么,或许是不想给漓霜面子懒得走,又或许是觉得漓霜这副样子很新奇,劣性子上来了不肯走。
总之,不管漓霜怎么请他,姜晏栖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漓霜忍无可忍:“姜晏栖,我记得刚才给过你脸了。”
随后便不由分说的连人带线的推进了屋。
......
老头抬眼瞥了一眼姜晏栖,哼道:“他就是你心肝子,眼珠子!挨骂也要带着他?”
漓霜摆摆手:“不是不是。”
老头还觉得漓霜是怕自己挨骂,拉个人给自己当伴:“不是什么不是?”
漓霜又怕这老头真的让姜晏栖出去,他们现在哪里能分得开?
只能又改了口,平一口气应道:“是是是。”
姜晏栖目光游移地看了一眼,没有作声。
老头翻了个白眼,捋了捋发抖的胡子:“戏准备的怎么样了?”
什么戏?漓霜上哪里给他准备戏去?
但是为了不露破绽,漓霜硬着头皮回道:“还……还行吧……”
“唱一段我听听。”
这可实在是为难漓霜了,要说是听戏,漓霜可是一把好手,尚且能评说两句。但这唱戏可不是闹着玩的,漓霜是一句也不会,哪怕是现场照猫画虎也是十分拙劣。
漓霜眼珠一转,无声踱步到姜晏栖跟前打起了腹语:“帮帮忙啊......”
姜晏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还戏谑的勾起了嘴角,淡然吐出字来:“无能为力。”
漓霜差点眼睛一闭气昏过去,于是也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有本事直接直接把她赶出去?
于是接过戏本子,漓霜也不知道声调是什么,照着上面的词像模像样的乱唱一通。
果然是不堪入耳,难听至极,漓霜自己是没感觉到的,甚至还越唱越自信起来,有一瞬间真觉得自己是这块料了,尽管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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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一通,连词都唱错几个。
漓霜听见姜晏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斜眼瞧过去,他竟然还捂起了自己的耳朵!
太过分了!
只是漓霜不知道,除了姜晏栖,离恨在识海里更是放肆大笑。
“哎哟,这唱的什么玩意啊?山里的猿猴都唱得比这个好听。”
漓霜却被这一下子弄得没了兴致,唱了两段便作罢了。
这唱声一听,姜晏栖就像是久经干旱的鱼儿终于得了水能够喘气一般,揉了揉发痛的耳朵。
姜晏栖作何想法不重要,漓霜安慰自己,于是去观察老头的反应。
那老爷爷沉默了片刻,道出一声:“还不错。”
?
漓霜惊奇的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她当然知道自己唱的不好,还以为耳朵被自己唱坏了,反应过来后又立马耀武扬威的看向姜晏栖。
老头说:“今天晚上在锦声阁的戏,你们两个可要唱好了,绝对不容许出差错。”
漓霜点点头,等着轮到考察姜晏栖,好让自己也狠狠地嘲笑回去。
可老头考察完就让他们两个出去了。
漓霜不满道:“凭什么不抽查你?”
姜晏栖说:“不凭什么,你还是想想你这唱功,别一上台,观众都被吓跑了。”
“不好意思,老人家觉得我唱的不错呢!”
姜晏栖语气掩盖不住的轻蔑:“还真信啊?蠢货。”
漓霜眼睛都瞪圆了,恶狠狠道:“我警告你,那两个字再从你嘴里蹦出来,你就给我等着。”
姜晏栖丝毫没有被威胁到,又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红丝再次散发出暖光,姜晏栖毫无防备的被红丝的力量往后扯,原来漓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脚,就等着姜晏栖迈出步子。
漓霜淡然的一侧身,姜晏栖就从她身侧擦肩而过,摔在了地上。
......
姜晏栖阴沉着脸,看过去的目光像是要将漓霜凿开穿透。
漓霜见他这副样子,装模作样的关切起来:“哎哟,你可没事吧,可别一不小心摔坏了。”
漓霜的眼睛像两颗晶莹圆润的水葡萄,眯起来却像两轮弯月,一时不知道眼底的究竟是皎洁还是狡黠,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漓霜凑近来,不紧不慢,拿腔拿调地说着,听着却意外的温软:“怎么这都能摔着?小蠢货。”
清晨的太阳升起来,第一束光线总是耀眼的,却正好被少女挡住了大部分,光没过少女的发间,乌黑透亮的头发竟然被反射出金光,衬得那张姣好的脸更加清丽脱俗。
少女就这样沐浴在阳光之中,仿佛要将世界一切陈旧的,腐坏的,残破的,见不得光的都拉出来接受阳光的洗礼。
可这光对这些东西来说,注定是刺眼的。
姜晏栖本来盯着漓霜的视线猛地游移到了别处。
离恨没忍住大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主人,她这是在调戏你!”
姜晏栖不假辞色的纠正道:“挑衅。”
离恨连忙跟着附和:“对对对,就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