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石选了个有女孩在门口的人家,这女孩看着还算体面,头发不发黄不毛燥,应该能换粮食。
方小石放柔了声音表明了来意,女孩把她娘喊来了。
“一斤炒豆子换半斤面粉,你家能换多少?”
“换两斤面粉,你给四斤炒豆子吧。”说着,女孩娘就叫女孩去借称。
方小石趁机问道:“我看有条河经过了这个织女镇,这河叫什么名字啊,有了这河,日子肯定好过吧?”
女人笑了:“哪有什么名字,这是条野河。我们织女镇是小地方,只要不闹起灾来,日子总归能过。你们是哪里人,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
这种话杨保长是教过的,统一说一个假地方,就说是遭兵抢了,不知道谁的兵,只好当流民了。
女人听了,说话都有哭腔,“唉呀,我怕的就是这个。我们好好的镇子,一抢就完喽!”
方小石安慰了女人一番,女人道:“不知道你们靠什么吃饭,再过几天就要赶集了,大家换换东西。草鞋什么的不值钱,要是有布那还行。”
女人指着方小石的面粉袋。方小石想,这布在古代真能当钱用。
“我们啊,给于老爷种田的。”
女人顿时放松下来,“于老爷啊,那可是个好人,你们有福气。你家里人给于老爷种地,你给于老爷织布吧?”
啊?原来佃户家的女性还得给于老爷家织布,她也得上班?对了,草鞋卖不上价,啊!
方小石的脸上表情很精彩,女人被逗笑了,把面粉称过倒在方小石的面粉袋子里,又给她指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把剩下的6斤豆子都换走了,还说再要30斤豆子。
方小石喜不自胜,带着“战利品回了家,水家兄弟俩也把面粉放好,就跟着方小石去找杨保长。
兄弟俩不敢进去等在门口,方小石有种当大小姐的感觉。
“你做的很好!就这样。继续换吧。”杨保长道。
方小石忽然有个疑问:“既然换面粉是这镇上的人得到好处,怎么才换那么几斤?”
“哈哈哈!”杨保长大笑起来,“那也得他们有粮食才能换啊!再说了,现在他们还不敢多换不信我们。以后处久了,再想起来就知道后悔了。”
方小石明白了,镇上的人粮食也不多。这叫她面对镇上的人的时候也不觉得低人一等了,换起粮食来很快就换好了,只要开了好头,前面换了面粉,后面的看到就答应换了。
让方小石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所有人都很愿意用炒豆子换面粉。看来哪怕是乱世,大家还是想吃得好一点。
换面粉是镇民占便宜了,所以不到1天就换好了,方小石很惊讶。只是她没有任何报酬,还饿得不行。
等方小石和水家两个儿子回去的时候,水大娘就知道粮都换好了,“这么快?”
水大娘夸道:“没想到咱们小石这么能干,好样的!”又拿出一个麦饼,“垫垫,别做饭饿晕了。给他们两个做饭,随便烤个饼子别做这个,再煮个菜汤,给丁点油盐就够了,要借火就过来找我。”
原来这麦饼就是馒头,方小石饿得来不及说谢,已经咬下了一大块馒头,好吃,满满都是麦子的香味。水大娘的叮嘱也让她的心暖暖的,觉得日子还能过。
“真好吃!”
水大娘笑笑,招呼儿子去吃饼。
方小石借了火,果然贴了饼子煮了菜汤。她原以为会很艰难,没想到她很快就习惯了。
“你就做我们两个的啊!爹不吃了?”方战赶回来,狼吞虎咽开始吃。
“啊?我做的三人份啊!”方小石有点慌。
“巴掌大的饼,你做12个?爹要干活的。还有这菜汤,不咸,爹回来要骂你的。”方战一边吃一边说。
方小石只好再去做饼,这回,两斤面粉都用光了。又给菜汤加了盐,可加完她实在想不通,“爹一顿吃那么多,可咱们家只有这么点粮食,这……”
这不科学啊,难不成吃完就辟谷了?
“所以说当佃户不好,还是自家有田好。听说,我们虽然是给于老爷当佃户,却不是先种地,先帮他收豆子麦子。真是要累死!但是一个月找他要几十斤粮食等明年收获了一起结清,不就行了?粮食肯定是有的,够吃!”
听方战这么一说,方小石也想起了,这月份不错,不但粮食收获而且柿子,茄子,秋葵,什么吃的都不缺。看起来这织女镇上缺人,只要肯干,是能吃饱的。
方小石大为安心。
很快,她又难受了,她这样安心,和一个古代人有什么区别啊!
“二姐,给我一文钱呗!我想买点糖吃。”方战道。
一文钱够买不少东西,方小石正犹豫着,方守命回来了,方战就不敢说了。
“这饭你做的?”方守命问。
方小石点头,方守命就不说话了,只吃东西,饭桌上气氛很沉闷。
方小石干脆也多吃饼子,忽然想起来,“爹,就换了两斤面粉,都用光了。”
“用光了?”方守命问。
方小石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吃完了就没了,明天你去于老爷那磨炒豆子,以后吃豆粉糊糊配菜,盐多给点。油也多给点。”
方守命很快吃完又走了,去哪里了也不说。
方小石越来越委屈,是她不想多给油盐吗?哪有这条件啊!
而且她帮那么多人换面粉,这爹回来也不夸她一句。
方小石委屈得要哭了,搞得方战莫名其妙。吃完他等了一会儿,瞅着个空儿又说:“二姐,给我一文钱吧?”
方小石虽然委屈,但换了口味好吃不少的饭菜她是吃完了。看着吃完的碗筷餐具,她道:“把碗洗了,我就给你钱!”
“你真给我钱啊,一文钱呢!”方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洗碗算什么。
“我还会骗你,洗碗去。”方小石道。
方战高高兴兴地收拾碗,方小石便去拿了一文钱在手上。
她坐在床上正要分析自己的委屈,忽然意识到自己房间被子都没一条,全家唯一的被子在她爹那里,再过三个月都入冬了,她连棉被都没有,日子怎么过!方小石更委屈了,干脆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哭了好几分钟,方小石才能控制情绪。她努力给风扇脸让脸凉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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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照镜子看看会不会不合适,又想起自己在古代没镜子,又难受了,勉强绷住脸。
“二姐。”
方小石把钱给他,“干嘛?”
方战得了钱笑藏都藏不住,“你怎么不高兴啊?”
方小石看他那不走心的样就生气,“别问了。钱是你的了,省着花。”
方战一溜烟走了,耳边只有水家的动静。方小石干脆出门梳理思绪,免得触景生情又不高兴。
“哎呀!小石啊!能干!”杨贝财的老婆夸道。
方小石笑,“出来走走?”
“是啊,屋里人多,闷。”
两人错过身,方小石一路走到了杨家,杨家两姐妹正在门口说话,叫住了她,“方小石你怎么不跟我们玩了?”当姐姐的问。
“你怎么突然变那么厉害的,还敢去换面粉,我都怕他们。”当妹妹的说。
方小石感觉暂时没有那么郁闷了,便留下跟两姐妹说话,结果路过了七八个人都夸她,叫她高兴得都忘了出门干嘛了。
两姐妹更加羡慕,这时,走过来个人,方小石一看,竟然是杨保长。
两姐妹已经猜到方小石要被夸了,果然。方小石很高兴,“以后保长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杨保长抬起手想拍方小石的背,才想起男女有别,收回手点点头走了。
初步建立了影响力,方小石很高兴。她不知道她们具体有多少人,但肯定在100-150之间,据说有个什么规律,说150以内的,人可以完全记住另一个人。想到自己要被这群人完全记住,方小石就觉得很爽。
方小石为了名声,为了更多的影响力,去看她外婆了。
外婆还是在编东西,不过不是草鞋,像遮阳帽。
“你也是傻,白白给人干活,累了一天了吧,是不是连口水都没人给你喝,嘴上夸你几句够干嘛?”
水大娘给了一个麦饼,方小石想说但还是没说。因为熟悉的委屈又翻涌上来了,方小石也想起来,她是要分析她的委屈的,她有灵感了。
反正这只是原主的外婆,方小石这么告诉自己,猛地站起来,“我走了。”
“欸…你…你这孩子,还说不得了,提点你还不好…”刘双火不上不下的。
出了外婆家,方小石特意停在镇民住的那边。
她分析,她爹方守命虽然没打她骂她,虽然她看不上她爹,但客观上她爹处于权威地位,甚至可以卖掉她,所以她是弱势地位。
所以她会害怕,因为哪怕她爹只是没吃饱嫌淡了,都可以惩罚她,而她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她费心增加对外的影响力,反而没时间增加家里的影响力,所以她爹也看不上她帮忙换粮食的贡献。
其实就是嫌弃她没给家里做贡献。
正好,明天她要去织布,这也是给家里做贡献,客观上她的地位可以提高一点。
不知道织布累不累苦不苦,但目前她需要这个工作,这事对她来说利大于弊。都说工作留痕,等她有工作了,要叫她爹尊重她,看到她的贡献。
方小石不由得开始期待明天的织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