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宁安也时常约着宋清兰与凌颜出去散心。
京中新开了一个茶楼名唤观雨楼,里面茶点稀奇,宁安来过一次后很喜欢这里,于是今日就约了宋清兰与凌颜来这观雨楼。
“清兰,凌颜你们快试试这茶点怎么样,我之前在宫里都没见过呢。”
自那日后宁安为避免尴尬也不再称呼凌颜太子妃,多日相处下来,二人已经熟悉,现在都以姓名相称。
这茶点与京中样式不同,京中茶点大多追求方正朴素的外观,这茶楼的茶点却做成了各类事物的样子,比如盘中的荷花、桃花还有橘子……
宋清兰尝了一块蜜酿金橘,入口清甜,辰齿留香。凌颜倒是没有尝糕点,只是对着那蜜酿金橘说道:“这个糕点东宫里有个做饭的嬷嬷倒是会做,她还经常做给我吃来着。”
宁安震惊,她说道:“东宫里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厨子!我都不知道!”
凌颜自嘲一声道:“等太子再娶太子妃的时候你就能吃到那嬷嬷做的菜了。”
宁安听了这话立马安静了,宋清兰眼看气氛尴尬,她轻咳一声说道:“这糕点虽好,但也不能多吃,若饮的茶是翠浓就更不好了。”
凌颜疑惑问道:“这有什么说法?我在东宫之中就只饮翠浓”
宋清兰解释道:“这蜜酿金橘属寒,翠浓是茶中最寒,二者同食更是寒上加寒,对于女子很不好,尤其不利于女子……”
说道这里宋清兰突然止住,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太医们瞧不出凌颜难孕的症结在哪,会不会是因为这日积月累的习惯导致呢……
凌颜有些急着问道:“嫂嫂你怎么不说了,不利于什么?”
宋清兰有些急切地问道:“那嬷嬷经常做给你吃吗?还是特定的时候做给你吃?”
凌颜仔细回想,她算了算了时间,惊讶说道:“我细想了下,她一般在我癸水前后做给我吃。”
宋清兰心想果然是这样,可翠浓加上蜜酿金橘还不足以有那么大的效果,定是日常起居里还掺了别的东西。
宋清兰一本正经地对凌颜说道:“颜妹,东宫中可能有害你不孕的东西,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确定,我想亲自看下,你现在愿意带我去吗。”
宁安在一旁听见了不得了的事,她连糕点也不吃了,害太子妃不孕,那不就相当于谋害皇嗣吗?谁那么大胆!
凌颜坚定答道:“好,我带你去。”
宁安在一旁举着手喊着:“我也去我也去!”
东宫中的人没想到太子妃会突然回来,连忙出来迎接。
凌颜没空理会那些下人的问候,她直接带着宋清兰和宁安去了寝房,这个时辰太子还在宫中处理政务,找东西倒也方便。
屋内并没有奇怪之处,摆设都是一些屏风字画还有瓷器一类,宁安将那些瓷器花瓶倒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东西。
凌颜将衣柜也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奇怪的东西。
到底还有什么地方能将东西藏起来不被人发现呢?
宋清兰仔仔细细将屋内打量个遍,心里想着以前来看诊的太医想必也把这些事物仔细看过,有什么是他们能漏掉的呢?若是能漏掉,那必是很私密的事物……私密的事物!
宋清兰向凌颜问道:“颜妹,平日太医看诊是在哪里看诊?”
凌颜指了指屏风外间的桌子,说道:“平日看诊都是在外间,我又不是病入膏肓,就请个平安脉,还不至于卧床不起在里间看诊。”
里间!床铺!
宋清兰想到了,床铺是极其私密的。若非必要,太医不会检查!
“颜妹恕我冒昧了,这床铺可能就是藏东西的地方。”
凌颜很宁安都感到震惊,确实没有想到床铺。这夜夜休息的地方,把东西藏在这里夜夜与人接触,确实能发挥最大效果。
三人朝里间走去,宁安将床底全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凌颜连衾被都检查了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宋清兰看向了床上的一对玉枕,那玉枕温润光滑,油而不透,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凌颜顺着宋清兰视线看去,说道:“那对玉枕是六皇子送的我与太子的新婚贺礼。他说别人送的东西要么太俗要么太不实用,他送的这对玉枕寓意好又实用,而且很安神。这贺礼送到后就由府中之人细细检查了,没什么不妥。”
宋清兰说道:“当时没有不妥,可如今就不知了。”
凌颜觉得有理,便将那对玉枕拿出来三人仔细查看。
“咦,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有个小洞。”宁安指着玉枕的一处说道。
宋清兰与凌颜朝那处看去,确实有一个针眼大的小孔。
宁安又觉得不对,说道:“可是这么小的孔也没什么用啊。”
宋清兰让下人拿来了一根针,随后她将针插进了那小孔中。
咔的一声,那玉枕就开了个口子。
宁安看惊了,呆呆向宋清兰问道:“清兰,你怎么知道的?”
宋清兰回了一句:“猜的。这孔这么小,只能用针。”
“玉枕里面竟然是掏空的,这放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凌颜看着那玉枕里的东西震惊说道,她没想到东西藏在枕头里,顿时心里感到一阵恶寒。
宋清兰拿起那东西仔细闻了闻,之后又把那东西分出来点放进装水的碗里。没过一会那水变成了紫色,且散发着一股异香。
宋清兰心里有了答案,她正色道:“两个玉枕里放了同一种东西:寒虚膏。这是一种毒,这毒膏状时是黑色无味,与水相溶后就会变紫且有异香。女子长期接触容易寒气入体,继而不孕。想来就是这东西害了颜妹。”
宁安震惊,问道:“这六皇子害太子妃干嘛?”
凌颜气氛地拍了下桌子,她表情冷厉说道:“不是六皇子,他年龄还小,又是个闲散王爷,并且与太子是同母所生,平日里对我和太子二人也算亲厚,想必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宋清兰点了点头,她指着那针插入的小孔说道:“这玉枕的机关极其隐蔽,很难发觉,想必是有人想先借六皇子手将东西送进来,之后再由人打开机关将毒放进去。即便我们查出了毒,嫌疑最大的也只是六皇子,很难牵扯到幕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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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一听有些气馁,她双手托腮,有气无力地说道:“那我们还怎么查啊?”
凌颜心里盘算一阵,其实谁都知道这下毒的是谁,丞相府的手伸的真是太长了,她冷静说道:“这下毒的人想必是之前花宴上那下药之人,此人是我进东宫时新来的宫女,一直负责我的起居。之前花宴上她漏了馅,已经畏罪自杀了。至于幕后之人,这件事还得询问六皇子这玉枕到底是何处得来的,还有那嬷嬷也要审。”
凌颜说这些话时丝毫不见往日娇气的模样,多了几分稳重,宋清兰竟觉得凌颜此刻很像苏恒。
宁安也是被凌颜的反应惊到了,她觉得这才是以前看到的太子妃,认真起来果敢冷静。
凌颜对太子那犹豫不决的态度一直耿耿于怀不愿见太子,但今日这件事必须要和他说清楚,宋清兰与宁安不放心凌颜就没走,三人就这样一直等到太子回来。
太子在宫中听下人传信说凌颜回来了,他赶紧处理完政务,在申正时分赶回。
正厅内,宋清兰与宁安起身向那快步进入正厅的太子宁辰行礼,宁辰像是没看见她二人一样,径直走到了凌颜的身前。
他心情激动,此刻也顾不得外人在跟前,一把拉住了凌颜的手,欣喜说道:“颜儿这是原谅我了,终于肯回来了吗?”
凌颜被他这反应气得又羞又恼,她收回了手说道:“还有人在这呢,你矜持点。”
宁辰这才反应过来,正厅里还有两个人,有些尴尬地缓了缓神色。
凌颜将那玉枕摆在了太子面前,将寒虚膏的事告诉了他。
太子的表情越来越气,他说道:“颜儿放心,我必会找出害你之人。”他语气一转,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你的身体……”
凌颜知道他的担忧,说道:“嫂嫂说这毒虽在我身边已久,但未伤及根本,将毒解了之后再好好调养还是能好的。”
宁辰听了这话欣喜不已,他郑重地向宋清兰行了一礼,宋清兰哪里敢受太子的礼,只能回道:“这是臣妇应该做得,更何况太子妃唤我一声嫂嫂,我应尽全力医治。”
凌颜却叹了一口气,低头委屈说道:“可是我听兄长说圣上已经拟旨,让你我二人和离……”
宁辰坚定说道:“不会的颜儿,我不会和你和离的,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太子!”
凌颜听这话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泪眼婆娑道:“我知你有这个心意就成,可太子哪是说让就让的。”
宋清兰和宁安在一旁听着这夫妻二人伉俪情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凌颜擦了擦眼泪,看见她二人尴尬,便起身向她二人说道:“今日多亏了嫂嫂与宁安,今日天色已晚,东宫中还有事要处理,我就不陪嫂嫂回侯府了。”
东宫中的下人今日还需好好盘查一下,宋清兰与宁安不便插手,便回了各自府中。
回去的路上宋清兰一直在想方才太子与凌颜的反应与动作,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自己和苏恒之间差了些什么,他们二人太客气,不像夫妻像同僚。完全没有太子与凌颜之间的那种情深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