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径直走向那颗榆木树下，蹲下身，黄白的袖摆拂过草尖，手按在地面上，随后便转头喊道：“苏允！过来！”
“咋了咋了！”苏允听到声音跑过来。
“你往下挖。”李牧站起身，指着原来按着的地方。
“噢……好！”苏允蹲下身开始徒手刨坑。
闻声出来的江辞玉和乌惊栖：“？”
这会不会太不对劲了些？
李牧无声无息的靠近两人似乎是怕两人误会连忙解释道：“我跟苏允他很早就认识，这家伙经常……呃……”
他看着苏允刨坑的背影，突然不说话了。
好像……确实不对劲……
“诶！挖到了！挖到东西了！”苏允喊大声道，“白的！”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打算上前查看情况，刚启步便见苏允突然起身跑到角落捂嘴干呕。
江辞玉三人：“？”
苏允哆嗦着手，指着那块地，声音因不断地干呕略微沙哑：“那里有……呕……腐肉……还有黏在一起的毛……呕！”
李牧面色一沉，快步上前，刚靠近便闻到冲天的腐臭味，垂头入眼便是腐烂爬满蛆的肉零散的挂在幼小的白骨上，部分肉上还粘着黏在一起已经辨不清颜色的毛。
江辞玉跟在后面瞅了眼，面色便难看到极致，捂住嘴连连后退几步，乌惊栖停住脚，默默站在江辞玉身边。
“这些尸体并不是人……”李牧沉声道。
乌惊栖道：“应该是猫。”
“你们觉得周澈是那种虐杀猫的人吗？”江辞玉轻声询问，接着道：“你们觉得会是摄魂铃吗？”
还没有等他们回答她便否定道：“不，我觉得不太可能，你们相信亡魂夺体吗？”
她始终记得两年前在发现师尊吸取自己修为时，她第一时间便是去寻找向来只待自己好的大师兄寻求帮助，那晚乌云遮月，只有她手中师兄送的兔子手提灯散发出微弱的光。
大师兄屋内断断续续地传出道娇俏的女声：“阿兄，我……可以……身体啊？”
十四岁的她看着从门缝中透出的暖光第一次没有敲门，而是透过门缝看着里面：
只着一身中衣的谢知南面坐在桌前，面上挂着连她都很少见过的温柔的笑，满目柔情地望着桌上的一盏破灯，说出来的话却令她浑身发凉：“阿妹，勿急，师尊需靠她提升修为，待她无用之际便是她的死期。”
她怔怔地由着那句温柔如水的话入耳：“到那时，阿妹你便可以夺取她的身体了。”
现在的江辞玉也不知道两年前的她是怎么走回自己峰上的，是怎么回到那个满是虚假美好的屋子中的。
她只知道，自己还不能死。
还要找到那个屠自己满门的凶手，她在爹娘墓前发过誓的……
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着，未染丹蔻的指尖嵌入掌心，痛楚从手流入那颗已满是疮痍的心脏，在心魔即将完全吞噬时，满是吊儿郎当的熟悉声音又将她拉了回来。
“为什么不信？”
江辞玉侧头，猝不及防地撞入那个满含笑意的眼中。
乌惊栖勾唇重述一遍：“为什么不信呢？”
不知何时缓过来的苏允也靠了过来，朝气蓬勃的声音令她的心魔又下一层：“对啊，既然江师姐你提出来了，那定然是有依据的！”
“而且……”苏允声音瞬间低落，“姐姐她让我一定要照顾和保护江师姐你……”
江辞玉喃喃念出那个已经许久未听过的名字：“苏念……”
面色严肃的李牧看着面前的几人，无奈叹口气，放轻声音道：“再者，摄魂铃并不能完全控制一个人，如此性情大变，便不可能是摄魂铃了。”
“嗯……我对此了解也不多，只是偶然听过。”她敛眉轻声道，“不过可以打听打听李府和李姌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那这临风街还有必要……”苏允小心问道。
乌惊栖哂笑出声：“这临风街内基本全是普通人，而且至临风街被监管到现在，李府还是在死人，如今只是迁怒而已，李府太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了。”
江辞玉接过话语气满是无奈和慨叹：“这临风街便是最合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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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四人将挖出来的坑又埋好便出院子打算去李府旁系一脉探探，路过周澈隔壁屋时，那个老婆婆正站在门口探头望着她们，见她们出来浑浊的眼好似一瞬出现亮光，转眼又被刻意伪装出的刻薄取代：“你们这群家伙别又把我们辛苦整理的屋子给弄乱了！”
苏允笑嘻嘻开口：“我们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老婆婆沧桑的面上满是怀疑和不信任：“之前那群来的每一次都会搞乱……”
提起这个她脸上便满是气愤，恨恨道：“你们这群家伙每次一来，我跟老头子便要收拾很久！”
苏允绕绕头，也不再纠结这里，而是认真问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们探查结果呢。”
老婆婆瞬间对他翻个白眼。
“噗！”
苏允转头便用那张全白的脸紧紧盯着笑出声的李牧，却被他强行推到另一边，听他不加掩饰的笑意吐槽：“苏小允，你戴这面具的时候别看我，太好笑了！”
乌惊栖看着被强行推过来的脸，更是大肆嘲笑，江辞玉努力憋着笑。
李牧脸部被挤压，声音也有些不清晰：“泥们给窝肿着瞧！”
老婆婆看着面前久违的朝气，面上挂起笑，随后又撇下嘴道：“你们能说出什么好话，不就会说周澈那孩子是凶手吗？”
她低下头，声音很是失落：“你们会说他心理扭曲，病态……”
四人愣住，李牧收回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不是！”
老婆婆愣了下，抬起头看着苏允，江辞玉也望向他。
苏允面上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紧紧盯着老婆婆，语气放轻：“周澈不是凶手，他不是，我可以确定。”
老婆婆张张嘴，最后没有说话。
“走啦！”李牧打破这寂静的一幕。
苏允“噢”一声，便跟上三人步伐，他突然停下，转过身向老婆婆挥挥手喊道：“再见！”
“我们下一次见面时！便是临风街可以自由出入时！”
老婆婆看着三人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清才低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