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要看的气死了,如果不是那个恶毒女配,辞玉就可以提升天赋然后变强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受重伤失语。】

    【前面的,我好心提醒你,这才哪到哪啊,这个团宠女主真的蠢得可怕。】

    【前面的,我狠狠点了,这是我见过最没有用的团宠了,不理解作者是怎么写的哈】

    【要不是为了看我们清冷师尊和霸道大师兄的修罗场无人想追这个剧哈。】

    【前面的,我觉得我们温润二师兄也是不错的。】

    江辞玉看着花花绿绿的弹幕,平静无波的面上透着淡淡的死寂。

    自从五日前她从那次秘境中出来后,就发现天上开始出现这些字幕。

    他们自称弹幕,可以穿过任何东西让她清楚的看到,并且除她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

    最初她惶恐过,怕又是谁的手段,后面又想起,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人觊觎的。

    修为是师尊的,这具身体是大师兄的。

    根据几日的观察,她发现这些弹幕有时候很多,有时候又很少,硬要说有什么规律的话,大概就是只有在跟大师兄和师尊相处时,弹幕会非常多。

    江语辞垂眸轻抿一口手中捧着的药。

    极致的苦味在她口中蔓延开来,她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强忍下吐出来的冲动,勉力咽了下去。

    味觉上的苦又怎能比过心中的苦呢。

    弹幕说她是团宠女主,可是早年家族惨遭灭门,只活下她一个,被师尊带走后人人夸她好命。

    可是这好命,当真是好命吗?

    江辞玉嘴角勾了勾,唇边挂着自嘲的笑。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响起的还有一道温润的男声:“小师妹,我进来了噢。”

    江辞玉抬眸,看着木门被打开,进来的男子一袭白衣胜雪,眉目温润柔和,看向她时,眉眼间便染上几分担忧。

    他两步并成一步,快速走至江辞玉的床边坐下。

    看到她手中疑似丝毫未动的药碗,无奈叹道:“小师妹,我知晓你的悲伤,但此事与你无关,谁也不知晓会发生这种意外……”

    他边安慰边不容抗拒地接过江辞玉手中的药碗,“你失语这事,宗门上下都已知晓,除了师尊之外大家也有在寻找可以解决的方法,小师妹也不必过于忧心。”

    江辞玉垂首,双手紧攥着被褥。

    又怎能不忧心,造成这件事的凶手依然光风霁月,还塑造出一个担心自家徒儿的好形象。

    可她一闭眸,看见的便是满地的血液和那个断了只手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少女。

    她本姣好的面庞上却因满是血液,早已看不清。

    “辞玉……妹妹,这一株,玄清草虽已毁去,但,至少,剑君,应会收敛许久……可以,换取妹妹,你的数日……安心……”

    少女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声。

    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

    她,再也不能看见。

    “小师妹……”

    江辞玉抬眸看去,温润的男子依然坐在那里。

    他一双眸中饱含复杂之情,药碗早已被搁置在一旁的木桌上,透过窗棂的微风掀起圈圈涟漪。

    “他们的尸首已被运回,小师妹你可要去看?”

    “小师妹若要去看,二师兄便带着你去,看见他们的尸首平安运回,也算了解一桩心事。”

    二师兄周砚今虽是在询问她的想法,但其实早已为她做了决定。

    江辞玉点点头。

    她还是想去看的,他们因她而死,如果不是她,他们都有着美好的未来。

    去宗门墓园的路种满了白色百合,淡雅的清香无孔不入。

    周砚今走在前面为她引路,她看着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路,有些许恍惚。

    她还记得第一次,第一次走在这条路上,是在两年前。

    在她十四岁时,她意外得知师尊带她回来的原因——她的天赋。

    十岁正式修炼,一个月后便成功踏入练气期,十一岁筑基,谁见她不夸一句天才。

    可是自从十二岁拜重恒剑君为师,她修行缓慢,甚至隐隐有下降趋势,师尊说是因为她仍然痴于灭门惨案,有了心结,不能静心修行。

    她也曾这样以为的,可事实却是,她那亲爱的师尊用秘法取走了她的天赋,并且借此创造了二人之间的联结,可以无声无息的吸取她的修为。

    江辞玉蓦然停住,摊开手心,看着一只白色灵蝶落于指尖。

    周砚今回首道:“小师妹,到了。”

    灵蝶默默飞起,向墓园里飞去,直至消失无影。

    “小师妹,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江辞玉抬眸看向周砚今,一长串字幕涌动着出现。

    【二师兄真的好温柔啊。】

    【因为自己的原因死了那么多人,辞玉心里怕也是不好受的吧。】

    【前面的,求不废话教程。】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她太弱了,如果她强到一定的时候,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可惧的了。】

    周砚今眉头轻蹙,上前拉过她的手道:“走吧,小师妹,我陪你进去”

    江辞玉一时怔愣,她还沉浸在那一条弹幕。

    她太弱了,变强了就世上无惧了吗?

    “周师兄!”一个背着大刀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来。

    周砚今顿住,江辞玉眨眨眼,也回过神。

    “重恒剑君找你,周师兄快去吧。”

    “好。”周砚今回首,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小师妹,今日师兄失约,作为赔礼,师兄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

    少年对着一旁的江辞玉弯唇腼腆一笑“小师姐,你身体好些了吗?秘境的事我也听说了,小师姐,不怪你的。”

    淡淡的百合香随风袭来,没有半分俗艳的甜腻,只是那么一缕,极清,又极幽。

    周砚今眸色微闪,淡淡的撇了眼少年,转身离去。

    少年跟上周砚今时还嘟囔着:“江师姐长得真好看,跟师兄说的完全不一样嘛,一点都不丑的……”

    【这个师兄谁啊,眼睛是瞎了吗?】

    【虽然江辞玉很弱,但她长的还是很好看的,颜值是没话说的。】

    【我可以说江辞玉丑,但不代表别人可以说!】

    当事人江辞玉抿嘴,转身走进墓园。

    墓园中数不清的墓碑矗立着,庄周而神圣。

    江辞玉先去祭奠了其他几位的墓,最后才去寻那位少女。

    她的墓并不难找,许是因为只是一个无甚重要的弟子,碑上只刻这一个名字,苏念,墓前物品稀少,只有些许糕点。

    这一次来的匆忙,竟没有准备什么物品,江辞玉空着手站在墓前时,眸中久违的闪过迷茫。

    苏念,一个很普通的内门弟子,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极其讨厌她这个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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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但好像,很多事情都是恰恰相反的。

    她双膝缓缓弯曲,一点一点地跪下。

    她想通了,她不应该继续逃避,已经伤亡太多人了,凭什么,凭什么无辜之人因他死后竟只能获得一个冰冷的石碑和单调的名字。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他竟依然是世人眼中光明磊落,高风亮节的重恒剑君。

    江辞玉自然垂落在两侧的手紧紧握着,指甲刺入肉中,微痛感时刻提醒着她,提醒着她那无处安放的恨意。

    她想变强,也会变强。

    她会亲手毁去他的名声,他所在意的一切。

    她会让他偿命。

    世人眼中的重恒仙君,只是一个为了自己弟子修为杀害了无数人禽兽不如的家伙。

    “喵——”

    一只白色的猫不知何时蹲坐在她一旁,一双金色的竖眸同她一样,仅看着面前的墓碑。

    当她踏出墓园时,太阳已然西落,跟在一侧的猫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暮色将至未至,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她独自一人,背负着数不尽的恨意,步入一条注定无归之路。

    “江师姐请留步!”

    江辞玉脚步顿住,循声望去,是一个长相熟悉的少年郎。

    少年郎看向她的目光复杂,面对她的视线隐隐有些躲避。

    “我姓苏,单名一个字,允,苏允,是苏念的亲弟弟……”

    江辞玉垂在两侧的手微动。

    怪不得长相令她熟悉,原是她的阿弟。

    她曾听念念提起过她这位弟弟,恩怨分明,正义感强,但心思过于单纯。

    苏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珠子递了过来,珠子浑身泛着蓝光。

    少女面色讶然,她认得这物品,是留影珠。

    苏允声音有些低落:“这是我阿姐让我亲手交于你的,她说如果这一次她回不来,便把这颗珠子交给你。”

    江辞玉伸手接过珠子,留影珠还有些温热,为她带去了一丝温暖。

    “阿姐生前常与我提起你,看在阿姐的面上,他日你若遇难,可来寻我,我是雾月尊者座下弟子。”少年声音带着些许别扭,但依然可以察觉出少年人的热忱。

    “阿姐是极好的人,你与她交好,你理应不差,江师姐……”苏允一时顿住,“我听闻是阿姐毁了江师姐修复经脉的玄清草,我是不信阿姐会这样做的……”

    苏允看着她的眼神坚定和无畏:“我虽不知晓阿姐这样做的理由,但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可以知道缘由后,江师姐可以亲自与我说。”

    少年说完还有些许不好意思,耳垂泛红,背着手,垂头。

    他一骨碌将话全倒出来后才发觉有些话好像过于孩子气,便有些不敢看江辞玉的反应。

    其实在来之前,他是有些许怨恨的,恨阿姐明知危险还去,恨阿姐没有给他留任何念想。

    他甚至有些许迁怒江辞玉,但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墓园门口时,他竟觉得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清冷师姐非常的脆弱,像极了水中月,接近便会发现只是一场虚幻。

    这也使得他怨不深,恨不起,千言万语只能化成一句简单的祝愿

    “希望江师姐可以早日恢复……”

    少年低声说完便连忙跑开,没有给江辞玉流一点反应时间。

    她握紧手中的留影珠。

    苏念,我会为你报仇的。

    我,也会照顾好苏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