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姐。”雯雯一看玉寒莲进来,先站起身跑过来,伸手扯住玉寒莲的衣袖,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还不忘转头瞪了小二子一眼。
“嘿嘿!”小二子呲牙一笑,转身坐到二师兄身边。
“玉姑娘。”江煜却是有礼得多,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让了让。玉寒莲微微点头,走到主位坐下,徐嬷嬷端了一杯茶送上前,玉寒莲拿起来沾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口,放下茶碗,方才抬头看着江煜,轻起朱唇说道:“小侯爷请坐,我们这些走江湖的粗人,不大懂得规矩,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小侯爷见谅。”
江煜点点头,对方这么客气,他满肚子的脾气也不好再发出来。毕竟自己也在人家院子里,白吃白喝住了这么些日子,自然不好再挑剔什么,而今他一个落难的侯爷,又是被朝廷悬赏之人,若还看不出来眉眼高低,可是让人笑话。
“小侯爷。”玉寒莲看了看他又开口道:“之前感念侯爷在京城布施,为百姓谋福祉,我们师兄弟也多承大恩,江湖人讲的是有恩必报,我们将小侯爷救下,并带离京城,也算是报了小侯爷施银子的恩情,如今侯府的状况,想来小侯爷不好再回京城,不知你哪里还有亲朋可以投奔,或者我们帮忙送一封信去,也算与小侯爷两清了,之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道吧。”
听完玉寒莲的话,江煜面上一愣,他原本觉得这些粗人待他刻薄,只是他们不晓得规矩,等着玉寒莲出来,对自己以礼相待,少不得还要他大度一番,说些客气的漂亮话,然后对后面的饮食,相处提些要求。也让自己在这儿待得舒服一些。可没想到,玉寒莲进来,没过问事情缘由,竟然直接开口赶人,这个变化,可实在出乎江煜的预料。
不过小侯爷毕竟是小侯爷,这么多年侯府里养尊处优惯了,傲气已然注入骨子里,虽说眼下家破人亡,自己还是被朝廷通缉的重犯,但让他矮下身子,向这些江湖人求情,那是万万不能的。既然对方已经开口赶人,自己再留下已是无益,当下双手抱拳向玉寒莲拱了拱,嘴上说道:“多谢玉姑娘这些日子照佛,在下自有去处,不劳姑娘挂心,只是眼下囊中羞涩,能否请姑娘行个方便,施舍几百两银子权当路资。”
“几百两?你怎么不直接出去抢?”没等玉寒莲说话,一旁的小二子先把眼睛瞪起来,若不是他师姐坐在上面,估计小二子能直接骂出口,这个小侯爷当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贱贵,开口就要几百两银子,官府里面打秋风的,也没他这么狠吧。
果然玉寒莲听到江煜的话,也是一皱眉,心里微微不悦,不过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自然不会像小二子那么浮躁,先示意小二子安静,随后她微微一笑,开口道:“小侯爷是富贵人家,见惯了金银珠宝,可知在我们这些江湖人眼中,三五吊钱也是不少的路资了,可是拿不出小侯爷说的数目来。”
“玉姑娘不必过谦,你们那天夜里,趁乱劫来的东西,只怕万金都不止,那些都是我侯府的财物,而今拿出一些来,送我做路费,有何不可?”江煜这话说得却是理直气壮,显然已经是在心中筹谋许久,只差个提出来的时机了,正好今日说到此事,他便直接开口要银子。
他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其他的人脸色全都变了。正所谓“说人不说短。”玉寒莲带的这个把式班子,明面上的营生,是走江湖卖艺,私下里做些杀富劫财的买卖,自然不能拿到台面上去说。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而今小侯爷把这话给挑开了说出来,可算得上是当众打了玉寒莲和她师兄弟们的脸,这是摆明骂他们是贼,而江煜这个正主,理直气壮地要回自己家产,有何不对?
玉寒莲没想到江煜竟然会把这事情说破,她身为把式班子的班主,自然不好与江煜正面争执,略略斜眼瞟了一下小二子,小二子立刻会意,忙站起身,一步窜到江煜身旁,嘴里也不叫小侯爷了,直接开口喊道:“姓江的,你要不要脸,你们家里的东西可都是被抄家抄走的,我们就算是劫财,劫的也是那些贪官们黑下来的财,就算我们不劫,这些东西也到不了你手里,你们家的东西,不是都被皇帝老子拿走了么,你自己去和他要啊?不敢是不是?就会挑软柿子捏,兄弟几个为了救你,伤了好几个人,你怎么算?我们三师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你要不要也先挨两刀,再来要你们家的东西?”
江煜没想到玉寒莲他们翻脸竟然这么快,在他之前的经历来看,即便是对方对自己所说之言,不大认同,也会先放出些托词来,应混过去,不过是阳奉阴违,下去后不做事罢了,像小二子这种,当众翻脸,指着鼻子骂他的情况,江煜活了二十年,从未遇到。今日也算是开了眼。
正所谓“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通。”江煜之前想的是,开口三分情。虽说自己家里平南侯府被抄了,但毕竟尊贵身份摆在这里,岂是他们这些市井杂役之人能高攀得上的?眼下虽说落了难,被他们荫蔽一时,日后总有沉冤得雪的机会,到时候忆起当年的搭救之恩,少不得会给他们封赏,这于他们而言,也是泼天的荣耀。可是谁知道,这些蠢人,竟然半点看不明白日后的荣华所向,居然大胆开口直接辱骂,这对于小侯爷而言,真比那些抄家的暴徒,还要可恨。
江煜的侯爷脾性一向不小,这段日子不过是强压下来,眼下被一个小毛孩子指着鼻子骂,若还能忍下来,真是枉称为人。
只见江煜气得满脸通红,抬头看着玉寒莲,语气中也再无客套之意,直接开口说道:“有劳玉当家的搭救收留之恩,日后我平南侯府沉冤得雪,富贵如常之时,定然不会忘了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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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恩,今日我便不再叨扰,就此告辞。”
说罢江煜一转身,看着雯雯说道:“雯雯姑娘,你与我同走便是,我答应你的,一定言出必行,帮你完成,总省得在别人这里,看人眼色自在得多。”
“啊?我,和你一起走?”雯雯原本是稳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她这些日子,过得比江煜要舒坦不少,作为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她心里没有什么尊卑观念,虽说眼看着,这个把式班子里面,茅屋破旧,吃喝难咽,生计颇为艰难,比不得她在书中读到的,生于富贵人家,穿着绫罗绸缎的大小姐们,每日里只关心点心漂不漂亮,下人是否规矩听话这种生活,差了那么几分。但是这些人每日里吵闹练功,日常嘻嘻哈哈玩笑中,也透着不少稀奇,很是让雯雯很是新鲜。她这些日子,从别人嘴里,隐约听到几句江煜的家世,如果穿越过来,直接撞到一个尊贵的小侯爷,再展开一段浪漫的恋情,其实雯雯心里也挺向往,可惜这个小侯爷被抄了家,如今自己都是悬赏对象,有今日没明日的,这种侯爷,雯雯心里就不大待见。
其实在雯雯心里,还是想抱上玉寒莲这颗大树。今日正好江煜和他们闹了起来,直接惊动玉寒莲出来,雯雯正琢磨着,这么说服玉寒莲,帮自己完成任务,谁知道江煜竟然点名到她头上,雯雯当时就有些发慌,心里却忍不住鄙夷,你,一个落难的侯爷,而今身上一点银子没有,自己又不会功夫保命,还是个行走的万两黄金悬赏对象,这会直接走出去,估计到不了街角,就得被人绑了,我跟着你一起出去,这条小命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雯雯生怕玉寒莲误会她和江煜,急忙站起身,看着玉寒莲解释说:“玉姐姐,我,我喜欢咱们这里,我能留下来陪你么?我,我不挑吃喝,我还能干活,你留下我吧。”
“哎!你——”小二子在一旁刚咧了咧嘴,雯雯一个眼神杀过去,示意他闭嘴,转头又看着江煜笑着说:“小侯爷,我就不和一起出门了,我没什么本事,再耽误您的事,等您东山再起的时候,我再和玉姐姐一起去,给您贺喜。”
江煜瞧着雯雯,心里知道,人家不待见自己,这会儿若是跟着自己出门,估计也走不了多远,这个丫头倒是精的很,之前抱怨这边东西不好吃的时候,可是和自己站在同一边,跟小二子他们吵得凶,眼下见自己被人赶了出去,她竟然立刻就变了态度,唉,真是落难的侯爷——不说也罢。
当下江煜心里一阵恻然,抬头看了玉寒莲一言,见她并无挽留之意,转身便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口时,冷不防一个人影冲了进来,险险撞在他身上。
江煜一呆,那人影却是动作极快,往旁边一侧身,便从江煜身边穿了过来,几步跑到玉寒莲身前,急急说道:“师姐,京城里来了几个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