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47. 父亲留给我的码头,先查账再认亲
    回到永兴,沈砚舟第一件事就是问木匣。

    “里面是什么?”

    “账。”

    “还有呢?”

    “契。”

    “还有呢?”

    “信。”

    “然后?”

    “然后睡觉。”

    沈砚舟差点跳起来。

    “娘!”

    林知微看他一眼。

    “你今天在春和盯了三个时辰,眼睛都红了。”

    “我不困。”

    “我困。”

    她把木匣锁进柜子。

    “明天再看。”

    真正让她睡不着的,不是裴七。

    是青鹭埠。

    一处二十一年没人来认的码头,听起来像天降横财。

    可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第一反应只有四个字:先查再说。

    第二天一早,她把周四、赵有德和一个熟悉地方契税的老账房叫来。

    “去青鹭埠。”

    “不要说我是去接产业。”

    “先当普通商户问。”

    “查四件事。”

    “谁在收泊费,谁在管仓,官府账上归谁,过去十年有没有官司。”

    赵有德点头。

    “若有人问我们为什么查?”

    “就说林记要走南货,想找新泊点。”

    “实话。”

    “只是没说全。”

    人走后,林知微才把昨晚那封信重新打开。

    信是父亲写给顾承礼的。

    没有长篇大论。

    只交代三件事。

    第一,青鹭埠永不并入京城林家明账。

    第二,若林知微婚后安稳,此处可由当地人继续经营,不必惊动她。

    第三,若她主动来问顾承礼,便把契据交给她,并告知裴七可以信。

    林知微的手停在“裴七可以信”五个字上。

    裴七。

    那个十四年前进京找大夫、疑似救过沈砚舟的人。

    父亲二十一年前就认识。

    时间对不上。

    或者说,关系比她想象得更早。

    信最后还有一句。

    “景和若仍在裴家,可托半事,不可托全事。”

    林知微愣住。

    裴景和?

    二十一年前他才多大?

    她立刻叫人去请。

    裴景和看完那句话,脸色第一次明显变了。

    “你父亲写的?”

    “你认得字。”

    “认得。”

    “那解释。”

    裴景和沉默很久。

    “我小时候跟顾承礼学过半年账。”

    这回轮到林知微没说话。

    “为什么?”

    “裴家当年想让我学人情往来,我不喜欢。”

    “顾承礼说,人情学不明白,先学钱。”

    “后来呢?”

    “他跟顾家闹翻,我被家里叫回去。”

    “你认识我父亲?”

    “见过。”

    “几次?”

    “三四次。”

    “为什么从没说?”

    裴景和看她。

    “因为我不知道你父亲给你留了这些。”

    “也不知道当年救沈砚舟的事会绕到顾承礼。”

    “我若早说自己认识林老太爷,你会怎么想?”

    林知微没有回答。

    她确实会先怀疑。

    “裴七呢?”

    “顾承礼的人。”

    “不是裴家的人?”

    “后来才进裴家。”

    又一块拼图落下。

    裴七不是突然好心。

    他可能一直在替顾承礼,或者替她父亲,守着什么。

    可为什么是沈砚舟?

    这件事还没答案。

    午后,周四派人快马送回第一批消息。

    青鹭埠还在。

    而且生意不差。

    现在有十二条固定小船靠泊,两间旧仓仍在使用。

    过去十年泊费和仓租,一直由当地周家代收。

    官府契册上,产权结构居然也没变。

    林六。

    顾二。

    周二。

    沈砚舟眼睛都亮了。

    “那不就是我们的?”

    “先别高兴。”

    林知微继续往下看。

    果然。

    周家代管二十一年,修堤、补仓、打点水道、缴税,全是他们出。

    账上还记着一笔长期垫付。

    粗算超过九千两。

    沈砚舟的脸立刻垮了。

    “怎么比赚的还多?”

    “还不知道。”

    “所以要查。”

    两日后,周四带回完整账抄。

    青鹭埠这二十一年总收入不低。

    但扣掉维护、税费、洪水修堤和两次大修,周家的垫付确实存在。

    只是九千两里,有将近三千两证据不足。

    林知微没有说“这是我家的码头,你们白用了这么多年”。

    她只让人回一句。

    “请周家主事人进京。”

    “带原账。”

    “欠的我认。”

    “虚的我不认。”

    “二十一年的账,谁也别凭嘴算。”

    裴景和听完,笑了一声。

    “你父亲若知道你第一件事不是收码头,而是先准备还钱,确实会高兴。”

    “不是还钱。”

    林知微纠正。

    “是把该归谁的先算清。”

    “算清以后,码头才真是我的。”

    她说完,转身去了春和。

    因为今日尚衣局第一批货要验收。

    青鹭埠再值钱,也不能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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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眼前的生意做完。

    而她现在最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份旧契突然让她变富。

    是有一天,父亲留下的东西、沈家还回来的东西、她自己挣来的东西,能清清楚楚分成三本账。

    谁都不能再混。

    周四出发去青鹭埠前,林知微又加了一句。

    “别因为拿着旧契就摆东家架子。”

    “若当地人问,就说我们只是来核。”

    周四点头。

    “夫人怕他们反感?”

    “二十一年没人管,人家把烂码头修成能用。现在我们拿一张旧纸过去说‘这是我的’,换我也反感。”

    这种话沈砚舟以前不会想到。

    他只会觉得契上写谁就是谁。

    现在听多了,开始学着问:“那如果周家把账做得很漂亮,故意让我们欠很多呢?”

    “所以要核。”

    “如果真欠很多?”

    “就还。”

    “可那是外祖父的产业。”

    “产业是父亲留下的,欠账也是产业的一部分。”

    林知微把这句话写在青鹭埠账页最上面。

    她不要只继承好处,不继承责任。

    三日后,青鹭埠的第一批现场图送到。

    两间旧仓墙体还算结实,但临水一侧木桩腐了不少。

    码头不大,却很忙。

    附近茶、药材、木器都从这里转。

    尤其每年秋后,南边的药材船会集中靠泊。

    赵有德附了一句话:位置不显眼,反而避开了大港的高税和拥堵。

    林知微看完,第一次真正有了兴奋。

    不是因为“白得一个码头”。

    而是因为它正好能补上她南线最缺的一块。

    顾家的仓可以租。

    裴家的码头可以借。

    青鹭埠若核清以后能用,就是自己的。

    “那是不是以后不用看顾家脸色了?”沈砚舟问。

    “还是要看。”

    “为什么?”

    “做生意不是有了自己的码头就谁都不要。”

    “自己的,是底气。”

    “别人的,是选择。”

    “底气不是拿来断合作的,是让你合作的时候不用怕。”

    这句话他记了下来。

    当天晚上,林知微第一次把青鹭埠放进南线图里。

    原本只有京城、临江和两个租用中转点。

    现在多了一个自己的小泊点。

    整条线突然像长出了一根骨头。

    她看了很久,最后却把笔放下。

    “先别规划太远。”

    赵有德不解。

    “为什么?”

    “账没核清以前,所有漂亮计划都是想象。”

    她已经吃过太多“先想成自己的,再发现不是”的亏。

    这一次,她宁愿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