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44. 顾家的银子在我账上,顾家的秘密在我手里
    顾家第一批货的分账,正好在三日后。

    这批走的是京城到临江的联运线。

    顾家出银三千六百两。

    林记出五千四百两。

    货到临江后转手两批,扣去船费、仓租、损耗和人工,净利一千一百八十六两。

    按约,先返本金,再分利润。

    顾家拿一成半。

    陶长史看完账,第一句话就是:“林娘子算得倒真清楚。”

    “契上怎么写,账就怎么算。”

    “我们顾家入股,不至于连一点——”

    “照顾?”

    陶长史笑了一下。

    “也可以这么说。”

    “没有。”

    林知微把顾家应得的银票推过去。

    “你们少出一两,我不会多分一文。”

    “但该你们的,我也不扣。”

    陶长史低头看银票。

    一百七十七两九钱。

    精确到钱。

    他这次是真的笑了。

    “难怪大老爷说跟你做生意省心。”

    “省心是好话?”

    “对顾家来说,算。”

    正事谈完,林知微却没让人送客。

    “还有一件私事。”

    陶长史抬眼。

    她把裴景和送来的抄页放在桌上。

    不是原本。

    只有诊册里那一行。

    承平某年八月,沈姓男童,三岁,惊厥、外伤。

    诊金旁边记着一个字:顾。

    陶长史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这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

    “你从哪儿得来的?”

    “这不重要。”

    “顾家跟这件事没关系。”

    “我还没说是哪件事。”

    屋里忽然安静。

    陶长史意识到自己说快了。

    林知微却没有趁势逼问。

    “你不用现在回答。”

    “我只问一句。”

    “十四年前,顾家有没有替一个三岁姓沈的孩子付过诊金?”

    陶长史沉默了很久。

    “我要回去问。”

    “好。”

    “如果顾家不回答呢?”

    “那就不回答。”

    陶长史明显没料到。

    “你不查?”

    “查。”

    “那你——”

    “生意是生意。”

    林知微指了指刚刚结完的账,“你今天该拿的一百七十七两九钱,我照给。”

    “私事是私事。”

    “你们不说,我从别处查。”

    “我不会为了逼一个答案,把生意上的契约先撕了。”

    陶长史看了她半晌。

    “林娘子,你这样的人很难对付。”

    “我没想对付你。”

    “那更难。”

    他走的时候,连银票都忘了拿。

    青黛追出去才塞回他手里。

    沈砚舟一直忍到人走远,才冲出来。

    “娘,你怎么就让他走了?”

    “不然呢?”

    “至少问清楚啊。”

    “他不知道,或者不能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是随便一笔旧账,他不会在我没说是什么事之前,就先说顾家没关系。”

    沈砚舟脸色也变了。

    “所以顾家真的知道。”

    “至少有人知道。”

    “会不会就是顾家害我?”

    “别急着把线索变答案。”

    林知微敲了敲桌子。

    “有人付诊金,只能证明有人付诊金。”

    “救你的人、害你的人、付钱的人,可能是三拨。”

    沈砚舟皱着眉坐下来。

    以前他总觉得,查旧事就是找到一个坏人。

    现在发现好像不是。

    每多一条线,反而更多人进来。

    林知微却没再往下钻。

    她下午照常去了春和。

    尚衣局第一批活已经开工。

    锦彩堂的外单也在走。

    新样线由阿杏带着两个年轻绣娘试做。

    三条线同时跑起来以后,秦掌柜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多。

    “东家,照这么算,秋冬这一季如果不出大问题,利润至少比去年多四成。”

    “先别算没到手的钱。”

    “我知道。”

    “工钱呢?”

    “按您说的,宫单加量部分提半成做绩效,谁返工少、验收过得快,谁多拿。”

    几个绣娘听见,都忍不住看过来。

    以前春和忙起来,只是更累。

    现在忙起来,能多拿钱。

    人心一下就不一样了。

    林知微从绣坊出来时,裴景和正在门外等。

    “你怎么来了?”

    “顾家回话之前,我先给你一个消息。”

    “什么?”

    “你问的那位顾姓付诊金的人,我查到身份了。”

    裴景和看着她。

    “不是顾家大房。”

    “是顾家早年被除族的三爷。”

    “顾承礼。”

    林知微脚步停住。

    这个名字,她记得。

    因为二十一年前,她出嫁前一晚,父亲曾经提过一次。

    裴景和没有立刻继续说。

    反而先问她:“你父亲当年提过顾承礼?”

    “只提过一次。”

    “怎么提?”

    林知微沉默片刻。

    “说如果有一天京城待不下去,去临江往南找顾三。”

    裴景和的神色一下认真了。

    “原话?”

    “大概。”

    “你以前为什么没想起来?”

    “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有一天真的在京城待不下去。”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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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什么,常常取决于当时觉得什么重要。

    二十一年前的林知微满心都是婚事。

    父亲说的“退路”,她听过就算了。

    如今重新站到自己的路上,那句被丢了二十一年的话才突然回来。

    “顾承礼为什么被除族?”

    “顾家说法是私德有亏、擅动族产。”

    “外面的说法呢?”

    “有人说他替外人担了债,把顾家一处码头抵了出去。”

    “哪处码头?”

    “还没查到。”

    林知微抬眼。

    “继续。”

    裴景和笑了一下。

    “这次不说旧事先放一边?”

    “放一边不等于不查。”

    “我只是不会让它占满每天。”

    她说完,起身准备回永兴。

    裴景和却没走。

    “还有什么?”

    “顾家今天跟你分账,有没有少你钱?”

    “没有。”

    “你也没少他们?”

    “没有。”

    他点头。

    “那你做对了。”

    “你还会夸人?”

    “我只是提醒你。”

    裴景和看着她。

    “顾家的秘密如果真跟你父亲有关,将来很可能有人劝你拿生意去换答案。”

    “别换。”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手里的生意,是你自己的。”

    “秘密不是。”

    这句话让林知微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

    只说:“我知道。”

    回到永兴后,她把顾家的分账凭证单独归档。

    旧案资料也单独锁进红匣。

    两样东西甚至不放一个柜子。

    青黛看得想笑。

    “夫人这是怕混了?”

    “对。”

    “账和仇都不能混。”

    她刚锁好匣子,周四就从外面快步进来。

    “东家,顾家送来一张帖子。”

    “不是陶长史。”

    “是顾家大老爷亲笔。”

    帖子上没有谈生意。

    只写了三个字。

    “顾承礼。”

    顾家的帖子送来后,林知微没有马上拆第二遍。

    她先把当日该结的三笔货款签完。

    沈砚舟在旁边急得来回走。

    “娘,你怎么还能看这些?”

    “因为这些今天到期。”

    “顾承礼更重要吧?”

    “对你重要。”

    “对铺子的伙计来说,月底工钱更重要。”

    一句话把他堵住。

    林知微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相信“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这种说法。

    人生不是查案。

    旧事要查,生意要做,银子要收,孩子要管。

    真正的成长,也许就是不再因为一个秘密出现,就允许它把其他一切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