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31. 剩下六千两,他拿什么还
    八千两银票送到永兴以后,林知微让青黛当场开了收据。收据上写得清清楚楚:原欠一万四千两,今日收八千两,尚欠六千两,原定期限不变。沈福看着最后那句,苦笑了一声:“小姐,您现在连半日都不肯宽。”

    “我没催他提前还。”林知微把收据递过去,“十日就是十日。他今天给八千,我就记八千;剩下六千,到期再算。”

    沈福接过纸,没有再劝。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老爷为了凑这八千,把手里能动的银子差不多都动了。” 林知微只问:“沈府日常用度会断吗?” “不会。” “那就行。”

    她并不想把沈家逼到连饭都吃不起。她只想拿回约书上属于自己的钱。两件事并不冲突。

    等人走后,沈砚舟凑过来看那八千两的入账记录。“真还了?” “嗯。” “我还以为他会拖。” “他现在不敢拖。”

    “为什么?”

    “因为和离书已经入官。”林知微把账册合上,“以前夫妻之间,什么都能说成家务事。现在是白纸黑字的欠款。真违约,我可以按约处置。”

    沈砚舟听懂了一半,又问:“那剩下六千,他拿不出来怎么办?”

    “所以今天教你第二件事。”

    “什么?”

    “别等欠你钱的人告诉你他有多少钱。”

    沈砚舟一愣。

    林知微让青黛去把和离时抄下来的沈怀安名下产业清单拿来。除了沈府本宅和一些不能轻易动的祖产,沈怀安个人名下还有西郊田庄、一处城北小宅、两间出租铺面,以及几笔外放的借银。

    “昨天他为什么先拿西郊田庄抵?”林知微问。

    沈砚舟想了想:“值钱?”

    “还有呢?”

    “离京远,不好管。”

    “对。”

    她指了指城北两间铺面。“真正好变现的东西,他没提。”

    沈砚舟低头看。两间铺面都在城北粮市附近,一间租给油坊,一间租给杂货铺,位置不算顶好,却有稳定租银。两间合起来,估价差不多七千两。

    “他想把麻烦的给你,好的留着?”

    “很正常。”林知微道,“换我欠别人钱,我也先拿自己最不想留的东西去谈。”

    沈砚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那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

    “他算计你。”

    “谈钱本来就各算各的。”林知微看他,“真正要紧的是,你得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别他说只剩一个田庄,你就真以为只有一个田庄。”

    这话比骂沈怀安一顿有用得多。

    沈砚舟默默把那两间铺子的名字记住了。

    林知微却没有马上去沈府谈抵账。离期限还有三日,她说过等足十日,就不会提前翻脸。她只是先把能查的查清楚。

    上午,她带着沈砚舟去了城北。

    两间铺面都有人租着。油坊的东家姓马,在这里做了七八年,每年租银三百二十两;旁边杂货铺租银二百八十两。两家都说租约还有两年,租金按年交,从没欠过。

    林知微没有说自己可能接手,只装作替人问价,又看了附近几间铺子的行情。转了一圈,她心里有数了。沈怀安清单上写两间铺子值七千两,并没有虚高,甚至按如今市价还能再多一点。

    “如果他最后真拿不出六千,你要这两间?”回程时沈砚舟问。

    “看他愿不愿意拿银子。”

    “他不愿呢?”

    “到期以后,就不是愿不愿的问题。”

    林知微靠在车壁上,“不过真拿铺子抵,也要把多出来的部分算清楚。我欠他多少补多少,不能因为他违约,就白拿人家一千多两。”

    沈砚舟又愣了。

    “你还补他?”

    “当然。”

    “可他以前拿你那么多……”

    “以前的账另外算。”

    林知微看着他,“账最怕混。你觉得他以前亏欠我,所以今天我多拿一千也没关系;明天别人又觉得我有钱,多占我一点也没关系。最后谁都靠感觉算账。”

    “该我的,我一分不少。”

    “不是我的,我也不拿。”

    沈砚舟安静了一会儿。

    “赵掌柜也这么教我。”

    “他教你什么?”

    “昨天搬货,伙计多搬了一匹,我说反正是自家铺子,放车上算了。他让我搬回去重新开单。”

    林知微笑了。“学会了吗?”

    “累会了。”

    母子俩回到永兴时,周四已经等了半天。

    他这次真的按新规来下单。四十匹上等云锦,先付三成定银,余款临江入仓后结。契书用锦云新印,许掌柜和账房都签了名,广源也留了签押。

    “这才像生意。”林知微看完,把契递回去。

    周四笑:“林娘子规矩多。”

    “嫌多可以不做。”

    “那不行。”

    周四从袖里又拿出一封信。“临江今早来的。”

    “什么事?”

    “四月那批八十匹细绢的船回了。”

    林知微精神一振。

    这是她接手以后,第一笔真正从海路回来的货。

    “赚了还是亏了?”

    “赚了。”

    “多少?”

    周四没有卖关子。“八十匹货本六百四十两,林记按三成份子分利,扣掉船行、货栈和途中损耗,净利二百一十六两。”

    沈砚舟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八十匹布赚二百多?”

    “不是八十匹全是我们的利润。”林知微先纠正,“货本也是我们的,另外承担了出海风险。”

    周四点头:“这趟运气不错。船没坏,货也没湿,回来还带了南边的香料和药材,所以结得快。”

    “二百一十六两什么时候到?”

    “三日内进汇通。”

    “副账呢?”

    周四笑着拍了拍手里的信。“知道你要,带来了。”

    这一次,入仓、转船、出海、售货、回款、各家分成全都列得明白。林知微让青黛抄了一份,又让赵有德和许掌柜一起核。

    二百一十六两不算巨款。

    可这笔钱的意义和沈怀安送来的八千两完全不同。

    八千两是旧账。

    二百一十六两,是生意自己挣回来的。

    林知微看着那张副账,比看见八千两银票时还高兴一点。

    “下一批什么时候走?”

    “半个月后有船。”

    “去哪里?”

    “先临江,再往南。”

    “能带多少?”

    “看你有什么货。”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要多塞货。

    “先把上一批完整结掉。”

    周四有些意外:“不趁着行情好做大一点?”

    “第一笔刚回来,就想着翻倍,最容易把自己撑死。”

    她让三间铺子各报未来半个月能拿出来、不影响京城正常销售的货。永兴可以出四十到六十匹普通细布;锦云那四十匹云锦已经有广源订单,不再加;瑞丰粮食体积大,先看临江粮价再定。

    “宁可少走一批,也别为了海路把铺子货架搬空。”

    周四听完,点了点头。“你跟林老太爷不一样。”

    “你见过我爹?”

    “没见过。曹东家说的。”

    “他说什么?”

    “林老太爷胆子大。只要看准了,一船能压半副身家。”

    林知微笑了。“那我胆子小。”

    “小也有小的好。”周四道,“至少晚上睡得着。”

    这话她认。

    下午,锦云催账又有进展。顾家大房和三房的九百六十两全部结清,另外还有两家各付了一半。原本一万二千多两的旧欠,不到几天已经收回近五千两。

    许掌柜现在见她就像见财神,拿着账册一路小跑:“东家,照这样下去,一个月真能清掉大半。”

    “别急着高兴。”林知微翻账,“越到后面越难收。愿意痛快给的已经给了,剩下的才是硬骨头。”

    “那陈夫人明日要来。”

    “来就来。”

    “她夫君跟沈大人关系很好。”

    “你昨天已经说过了。”

    许掌柜闭嘴。

    林知微看他那副紧张样,还是多解释了一句:“她是来欠钱,不是来抄铺子。你怕什么?”

    许掌柜想想也是。

    到了晚上,林知微把这几日的银钱重新盘了一遍。锦云收回的旧欠、顾家补的价差、汇通能动的旧银、沈怀安先还的八千,再加上海路即将到账的二百一十六两。

    数字看起来越来越大。

    可她没有把这些全当成自己的“可花钱”。

    该留给三间铺子的周转先留。该补的旧货本先补。海路利润和货本分开。沈怀安还的钱则单独记作和离清偿。

    青黛在旁边写到手酸,忍不住道:“夫人,以前一本账不就都记了吗?”

    “所以以前才乱。”

    “分这么多册,您记得住?”

    “记不住才要写。”

    林知微看着桌上一摞账册,忽然有点想笑。

    她穿过来没多久,什么诗词歌赋都没用上,倒是重新干回了自己最熟悉的事——算钱。

    这感觉反而让她踏实。

    夜里快关门时,沈明珠来了。

    她没带丫鬟,只让车夫在外面等。进门以后先看了看院子,又看见沈砚舟趴在桌边抄单子,明显愣了一下。

    “二哥真住这里?”

    “你不是看见了?”沈砚舟头也没抬。

    “祖母天天念你。”

    “我今天去过了。”

    沈明珠哦了一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林知微让青黛给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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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

    “吃饭了吗?”

    “吃了。”

    “那坐。”

    沈明珠坐下来,眼睛却一直往屋里看。城南宅子不如沈府大,也没有那么多下人,可已经收拾得很干净。她之前以为母亲搬出来以后会过得很凄凉。

    现在看起来,并没有。

    “娘。”

    “嗯?”

    “爹在卖东西。”

    林知微抬眼。

    “卖什么?”

    “我不知道。今天有人来搬书房里两箱字画,祖母发了好大的火。”

    看来剩下六千两确实让沈怀安有些吃力。

    沈明珠小声问:“一定要现在给吗?”

    沈砚舟抬头看她。

    林知微却没生气。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她把和离约书的抄件拿出来,指给女儿看。

    “这里写十日。”

    “这是你爹自己签的。”

    “如果今天是别人欠沈家一万四千两,到期不还,你觉得你爹会不要吗?”

    沈明珠摇头。

    “那就一样。”

    “可是爹最近很难。”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沈明珠说到一半停住。

    林知微没有替她把话接成责怪。

    “明珠,别人难,不代表你就必须替他承担。”

    “能帮的时候可以帮。”

    “可帮是你自己愿意,不是因为对方一句难,你就欠他。”

    沈明珠低头看着那张约书。

    过了很久,她才问:“那爹如果真的没有六千两呢?”

    “可以用别的东西抵。”

    “你会把沈府拿走吗?”

    “不会。”

    她明显松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沈府不值我折腾。”

    沈砚舟噗地笑出来。

    沈明珠也愣了愣,最后竟跟着笑了一下。

    气氛松下来以后,她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祖母让我给你的。”

    “什么?”

    “她说不是替爹还钱。”

    林知微打开。

    里面是一对旧金镯。

    不是沈家后来添的首饰。

    青黛一眼认出来:“这是夫人刚嫁进沈家时,老太太给您的?”

    沈明珠点头。

    “祖母说,当年家里穷,她只给得起这一对。后来你把它拿去当过,爹做官以后她又赎回来了。”

    林知微拿着金镯,一时没说话。

    “祖母还说……”

    “说什么?”

    “她说以前总觉得进了沈家的就是沈家的。”

    “现在想想,这对镯子本来就是给你的。”

    沈明珠声音很轻。

    “她让你拿走。”

    这不是道歉。

    至少还算不上。

    可对那个把“嫁进来的都是沈家的”说了几十年的老太太来说,已经是第一次松口。

    林知微把镯子收下。

    “回去告诉祖母,我收到了。”

    “就这样?”

    “不然呢?”

    沈明珠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还期待什么。

    临走前,她忽然问:“我下次还能来吗?”

    “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沈明珠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那我下次住一晚。”

    “随你。”

    她走后,沈砚舟靠在门边啧了一声。

    “她以前还劝你赶紧和离,好让顾家进门。”

    “她十四岁。”

    “十四岁也不小了。”

    “所以现在让她慢慢学。”

    林知微把那对金镯交给青黛,单独收进自己的首饰匣。

    不是因为值多少钱。

    而是这大概是她离开沈家以后,第一次有人主动把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还回来。

    第二日,离约定期限只剩两天。

    沈怀安没有送钱。

    倒是城北那间油坊的马东家突然找到永兴。

    “林娘子。”

    “马东家?”

    对方神色焦急,手里还拿着一张新契。

    “有人来通知我,说铺面已经卖了,让我下个月开始把租银交给新东家。”

    林知微皱眉。

    “卖给谁?”

    马东家把契纸递过来。

    买主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顾氏。

    沈砚舟脸色一下沉了。

    林知微却盯着契上的日期。

    就在昨天。

    沈怀安一边说拿不出剩下六千两,一边把她已经看中的城北铺面卖给了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