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18. 永兴布庄里有谁的耳朵
    顾清瑶走后,林知微没有立刻回沈府。

    她坐在永兴后院,把今天见过的人重新过了一遍。

    赵有德。

    吴账房。

    库房管事。

    几个老伙计。

    送货的。

    采买的。

    还有前铺来来往往的客人。

    人太多。

    若真有人一直盯着她,未必需要贴着窗户偷听。只要知道她见了谁、查了什么账,再从零碎消息里拼,也能拼出不少东西。

    可那句“二十一年前的事情,先按二十一年前查,别给自己编故事”,不是能拼出来的。

    那是原话。

    一个字都没差多少。

    “青黛。”

    “奴婢在。”

    “昨天我说那句话的时候,你还记得有谁在?”

    青黛仔细想了想。

    “赵掌柜在。”

    “还有呢?”

    “没有了吧。”

    她停了一会儿,又不确定地说:“当时是在院里说的,门外有没有人,奴婢没注意。”

    林知微点头。

    这才是问题。

    她这几天查事情,根本没防过自己人。

    因为原主留下的记忆告诉她,青黛可信,赵有德可信。

    可原主的记忆也不是圣旨。

    人二十年不变,才奇怪。

    “先不回去。”

    林知微站起来。

    “把吴账房叫来。”

    吴账房很快进来。

    四十上下,瘦,做事看起来利落。

    “东家。”

    称呼已经改得很快。

    林知微看了他一眼。

    “你在永兴几年了?”

    “八年。”

    “谁招你进来的?”

    “赵掌柜。”

    “以前在哪做?”

    “瑞丰粮行。”

    林知微挑眉。

    “也是我的铺子?”

    吴账房一怔。

    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是。”

    “为什么从瑞丰调过来?”

    “永兴缺账房,沈管家让小的过来的。”

    “沈福?”

    “是。”

    “这八年,铺里的账是谁往沈府送?”

    “多数是小的。”

    “送给谁?”

    “孙账房。”

    “沈怀安看吗?”

    “偶尔。”

    “什么时候开始经常看?”

    吴账房想了想。

    “今年。”

    果然。

    “从几月?”

    “正月后。”

    又对上了。

    匿名信是一月来的。

    “他都问什么?”

    “问南边的旧账。”

    “还问过赵掌柜,永兴以前是不是走临江。”

    “赵掌柜怎么答?”

    “说太久,不记得。”

    林知微看着他。

    “你信吗?”

    吴账房一下不敢说话。

    “我问你信不信。”

    “……不太信。”

    “为什么?”

    “赵掌柜记性很好。”

    这话倒实在。

    “还有呢?”

    “老爷还让小的找过承平十四年的账。”

    “找到了吗?”

    “没有。”

    “为什么?”

    “铺里最早只留到承平十五年。”

    林知微心里一动。

    沈家的总账从承平十五年开始。

    永兴明账也从承平十五年开始。

    偏偏何有财手里,留着承平十四年以前的林家旧账。

    这时间切得太整齐。

    “旧账是谁处理的?”

    “这个小的不知道。”

    “你来之前就没有了。”

    “行。”

    林知微没有继续问。

    “叫库房管事进来。”

    吴账房刚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东家还有吩咐?”

    “今天顾家来之前,你知道她们要来吗?”

    吴账房摇头。

    “不知道。”

    “真的?”

    “小的不敢骗您。”

    “那她们到了以后,是谁先去迎的?”

    “前铺的陈六。”

    “叫他一起过来。”

    没多久,库房管事和陈六都来了。

    库房管事姓马,五十来岁。

    陈六年轻些,二十七八,长得很普通。

    普通到扔进街上都未必能再认出来。

    林知微先问马管事。

    问题不多。

    进货。

    出货。

    钥匙。

    夜里谁能进库。

    马管事答得很稳。

    永兴库房有两把钥匙。

    一把在他手里。

    一把在赵有德手里。

    每次出大货都要两边核账。

    “今年给顾家的几批货,也是你出的?”

    “是。”

    “价格你知道低?”

    马管事低头。

    “知道。”

    “为什么不说?”

    “沈大人有话。”

    “什么话?”

    “说顾家以后是自己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

    林知微笑了。

    “原话?”

    “差不多。”

    “那我现在告诉你。”

    “以后永兴没有什么自己人。”

    “只有客人。”

    “付钱的是客人,欠钱的是债主。”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出去吧。”

    轮到陈六。

    他明显比马管事紧张。

    “你在永兴多久?”

    “六年。”

    “做什么?”

    “前铺跑腿,招呼客人,有时候送货。”

    “今天顾家来了,是你去后面报的?”

    “是。”

    “谁让你报?”

    “没人。”

    “那你怎么知道顾二夫人和顾清瑶是谁?”

    陈六愣了一下。

    “以前见过顾二夫人。”

    “顾清瑶呢?”

    “听……听人说的。”

    “谁说的?”

    “铺里的伙计。”

    “哪个伙计?”

    陈六答不上来了。

    林知微没催。

    只是看着他。

    越安静,人越容易慌。

    果然没一会儿,陈六额头就开始出汗。

    “东家,小的真的没做什么。”

    “我也没说你做了什么。”

    “那您……”

    “只是问几句话。”

    “你紧张什么?”

    陈六闭嘴。

    “今天早上,有没有人来过铺里找你?”

    “没有。”

    “有没有人给过你东西?”

    “没有。”

    “有没有人让你留意我今天会不会来?”

    “没有。”

    三个没有。

    答得越来越快。

    林知微点点头。

    “行,出去吧。”

    陈六明显松了一口气。

    刚转身,林知微忽然道:“货票呢?”

    他脚步一顿。

    很轻。

    但林知微看见了。

    “什么货票?”

    “顾清瑶今天收到一张永兴的货票。”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哦。”

    林知微低头翻账。

    “那没事了。”

    陈六站了两秒,才出去。

    门一关,青黛立刻走过来。

    “夫人,是他?”

    “八成有问题。”

    “抓起来问?”

    “不急。”

    “为什么?”

    “抓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

    林知微把账册合上。

    “先看看他跟谁联系。”

    “可我们的人……”

    “让砚舟来。”

    青黛忍不住笑。

    “二公子要是知道您终于主动让他查东西,怕是要高兴。”

    “他不是喜欢到处跑吗?”

    “给他找点正事。”

    林知微说完,又想起一件事。

    “还有,别让他自己去。”

    “找两个可靠的人跟着。”

    “是。”

    下午,沈砚舟果然来了。

    来得比她想象中还快。

    “你找我?”

    “嗯。”

    “查谁?”

    连寒暄都没有。

    林知微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让你查人?”

    “你总不能叫我来算账。”

    也对。

    她把陈六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砚舟听完,立刻道:“我去。”

    “别打草惊蛇。”

    “知道。”

    “也别打架。”

    “看情况。”

    “沈砚舟。”

    “好,不打。”

    答应得很勉强。

    “还有。”

    林知微叫住他。

    “你那个玉佩带了吗?”

    沈砚舟摸了一下腰间。

    “带了。”

    正是裴景和看到过的那块林家旧玉佩。

    中间有一道极细的缝。

    之前谁都没打开。

    “给我。”

    “干什么?”

    “看看。”

    玉佩入手有些凉。

    不大。

    正面雕着一枝兰草。

    背面是一个很浅的“林”字。

    林知微对着窗光看了半天。

    那道缝不像裂痕。

    更像两片玉扣在一起。

    “你小时候谁给你的?”

    “你。”

    “什么时候?”

    “不记得。”

    “六七岁?”

    “差不多。”

    林知微脑子里没有相关记忆。

    她试着沿缝隙转了一下。

    没动。

    按。

    也没动。

    沈砚舟在旁边道:“我早试过。”

    “刀撬呢?”

    “也试过。”

    “你还拿刀撬?”

    “没撬开。”

    “幸亏没撬开。”

    林知微瞪他。

    “真是值钱的东西,被你撬坏了怎么办?”

    “那你试什么?”

    “我试得文明一点。”

    沈砚舟嘴角抽了一下。

    林知微把玉佩翻来覆去看。

    忽然发现兰草的叶尖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小孔。

    “这是什么?”

    沈砚舟凑过来。

    “以前就有。”

    “你确定?”

    “嗯。”

    “拿根针。”

    青黛很快拿来绣花针。

    林知微没有直接往里捅。

    先轻轻试了试。

    针尖进去一点。

    有阻力。

    她换了个角度。

    只听极轻的一声“咔”。

    玉佩松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

    “开了?”

    沈砚舟伸手。

    “别动。”

    林知微慢慢把两片玉分开。

    里面不是纸。

    也不是银票。

    只有一片薄得几乎像指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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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片。

    上面刻着两个字。

    德盛。

    下面还有一个很小的数字。

    “三七。”

    青黛念出来。

    “什么意思?”

    林知微不知道。

    但她立刻想到了裴景和给沈砚舟的木牌。

    正面也是一个“德”字。

    “裴景和现在住哪里?”

    沈砚舟说了个客栈名字。

    “你不是让我查陈六?”

    “先查。”

    “晚上回来以后,再替我送个口信。”

    “给裴景和?”

    “嗯。”

    “就说玉佩打开了。”

    沈砚舟盯着铜片。

    “这东西跟德盛有关?”

    “看起来是。”

    “给他吗?”

    “不给。”

    林知微把铜片重新放回玉佩。

    “只告诉他有这么个东西。”

    “他若知道是什么,让他自己来解释。”

    沈砚舟点头,把玉佩收回去。

    “那我走了。”

    “等等。”

    “又怎么?”

    “晚上回来吃饭。”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在你院里?”

    “嗯。”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知微低头继续看账。

    “叫上你哥和明珠。”

    沈砚舟脸上的表情顿时淡了。

    “叫他干什么?”

    “吃饭。”

    “不想跟他吃。”

    “那你饿着。”

    “……”

    最后还是走了。

    青黛在旁边笑。

    “二公子现在倒越来越听夫人的话。”

    “他以前不听?”

    “以前您也不怎么管他。”

    林知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原主不是不爱这个儿子。

    只是太忙着维持沈家。

    忙着丈夫的前程。

    忙着长子的学业。

    忙着女儿。

    这个最不让人省心的二儿子,反而被放在了最后。

    “以后慢慢管吧。”

    她说。

    傍晚,永兴快打烊的时候,沈砚舟回来了。

    脸色不太好。

    “跟到了?”

    “嗯。”

    “去了哪里?”

    “顾府附近。”

    林知微并不意外。

    “见了谁?”

    “没进顾府。”

    “他在后巷见了一个人。”

    “认识吗?”

    “不认识。”

    “长什么样?”

    “男的,四十多岁。”

    “然后呢?”

    “陈六给了他一张纸。”

    “那人给了陈六银子。”

    “你拿到纸了吗?”

    “没有。”

    “我没打草惊蛇。”

    林知微点头。

    做得还行。

    “但我跟了那个男人。”

    “去了哪里?”

    沈砚舟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裴景和住的客栈。”

    林知微抬头。

    “裴家的人?”

    “不知道。”

    “他没进去。”

    “只在客栈对面的茶摊坐了一会儿。”

    “然后有个人出来见他。”

    “谁?”

    沈砚舟停了一下。

    “昨天跟在裴景和身边的那个护卫。”

    屋里安静了。

    青黛脸色都变了。

    “夫人……”

    林知微没有说话。

    如果陈六最后联系到的是裴家的人,那这些天一直盯着她的,难道是裴景和?

    可不对。

    裴景和若真想知道她查到什么,完全可以直接问。

    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

    “你确定没认错?”

    “确定。”

    “他们说什么听见了吗?”

    “没有。”

    “但那个护卫给了男人一样东西。”

    “什么?”

    沈砚舟从袖中拿出一张纸。

    “这个。”

    林知微看他。

    “你不是说没打草惊蛇?”

    “我等他们都走了才捡的。”

    “捡的?”

    “那男人看完就烧了。”

    “没烧干净。”

    纸只剩半张。

    边缘焦黑。

    上面的字也只剩几行。

    林知微拿起来。

    第一行已经看不清。

    第二行只有几个残字。

    ——林氏……已开……

    第三行最清楚。

    ——三七旧牌若现,立即回报。

    林知微的目光停住。

    三七。

    正是玉佩里那块铜片上的数字。

    她抬头看向沈砚舟。

    “裴景和知道这块牌。”

    “看来是。”

    “可我们刚刚才把玉佩打开。”

    青黛声音发紧。

    “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

    林知微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张烧剩的纸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意识到。

    也许这句话根本不是在说——

    他们知道她已经找到三七旧牌。

    而是在等。

    等了二十一年。

    “砚舟。”

    “嗯。”

    “今晚不用给裴景和送口信了。”

    “为什么?”

    林知微把残纸折起来。

    “因为他比我们想的,知道得多得多。”

    她停了一下。

    “明天我亲自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