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12. 二十一年前,你去临江拿了什么
    “承平十五年。”

    “你去过临江?”

    林知微问得很慢。

    前厅里没人回答。

    沈怀安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立刻否认。

    林知微反而确定了。

    “去过。”

    她替他说。

    “对吗?”

    沈砚之站在父亲身侧,明显也不知道这件事。

    “父亲?”

    沈怀安看了他一眼。

    “你先出去。”

    沈砚之没动。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我让你出去。”

    语气已经重了。

    沈砚之脸色微变。

    从小到大,父亲很少这样跟他说话。

    可他最后还是低头行了一礼。

    “是。”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知微。

    目光复杂。

    然后才出去。

    门重新关上。

    前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知微。

    沈怀安。

    裴景和。

    裴景和坐得很稳。

    像今天这场戏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偏偏每一句关键的话,都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林知微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沈怀安去过?”

    “德盛钱庄有记录。”

    “什么记录?”

    “取物记录。”

    沈怀安冷冷道:“裴家的旧账,你倒记得清楚。”

    “没办法。”

    裴景和语气很淡。

    “欠别人的东西,总得记着。”

    “不像有些人。”

    “拿了什么,时间久了,就觉得是自己的。”

    沈怀安脸色彻底冷下来。

    “裴景和。”

    “这里不是临江。”

    “我知道。”

    “所以我才坐着。”

    林知微差点笑了。

    她发现裴景和这个人,说话看着不紧不慢,实际上句句都往人肺管子上戳。

    “先别吵。”

    她打断两人。

    “沈怀安。”

    “我只问你一遍。”

    “承平十五年,你去临江拿了什么?”

    沈怀安沉默了很久。

    “那时候你父亲已经去世。”

    “我知道。”

    “林家的生意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我也知道。”

    “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母亲身体又不好。”

    “这些和我问的事有关系?”

    沈怀安嘴唇抿紧。

    “知微。”

    “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想得那么简单。”

    “那你说复杂一点。”

    “我听得懂。”

    又沉默。

    林知微等了几秒。

    “不想说?”

    “那我问裴东家。”

    她转头。

    “德盛钱庄的记录上写了什么?”

    裴景和开口:“承平十五年三月十七,沈怀安持林家货契、林老太爷私印副鉴,到德盛钱庄取走寄存物一件。”

    “一件什么?”

    “没有写。”

    “为什么没有?”

    “因为不是银子。”

    林知微皱眉。

    “钱庄还替人存东西?”

    “会。”

    “贵重契书、印鉴、珠宝,或者不方便放在家里的东西,都可以寄存。”

    “那一件东西多大?”

    裴景和想了想。

    “大概这么长。”

    他用手比了一下。

    不到一尺。

    “是一只箱子?”

    “记录上写的是匣。”

    小匣子。

    林知微看向沈怀安。

    “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拿走的,你不知道?”

    “打开之前不知道。”

    “打开以后呢?”

    沈怀安又不说话了。

    林知微被他这种说话方式弄得烦。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我就永远查不到?”

    “二十一年了。”

    “临江还有人记得。”

    “钱庄还有账。”

    “你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听你说一句‘别问了’,就真的不问?”

    沈怀安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很复杂。

    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

    “里面有一份契书。”

    他终于开口。

    林知微没有说话。

    “什么契书?”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内容。”

    “临江一处货栈的三成份子。”

    林知微愣了一下。

    不是银子。

    不是珠宝。

    是一份产业份额。

    “谁的货栈?”

    “德盛货栈。”

    这一次,裴景和抬眼了。

    林知微立刻看向他。

    “裴家的?”

    “当年是。”

    “现在呢?”

    “也是。”

    难怪。

    难怪裴家说欠林家的账。

    林父留下的,不只是钱庄里的银子。

    还有裴家产业的股份。

    “三成?”

    林知微问。

    “是。”

    “现在还认?”

    裴景和看着她。

    “只要契书是真的,就认。”

    林知微重新看向沈怀安。

    “契书呢?”

    “没了。”

    这三个字,让她心里瞬间冒火。

    “什么意思?”

    “后来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

    “丢了。”

    林知微盯着他。

    “你再说一次。”

    沈怀安脸色难看。

    “那份契书后来遗失了。”

    “在哪里丢的?”

    “不知道。”

    “不知道?”

    “你从临江拿走一份值三成货栈的契书。”

    “然后不知道在哪里丢了?”

    沈怀安没有解释。

    林知微忽然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信吗?”

    “我没有必要骗你。”

    “你太有必要了。”

    她站起来。

    “二十一年前,你刚开始做官。”

    “沈家没钱。”

    “林家的铺子、田庄、现银,一笔一笔都进了沈家。”

    “现在我又发现,我父亲还给我留了一份德盛货栈三成的契书。”

    “偏偏这份契书到了你手里以后,丢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

    “知微。”

    “当年不是我主动去拿的。”

    林知微一顿。

    “什么意思?”

    “是你让我去的。”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句话,她完全没有预料到。

    “我?”

    “对。”

    沈怀安看着她。

    “承平十五年二月,你把货契和你父亲留下的私印副鉴交给我。”

    “让我去临江。”

    “为什么?”

    “你说你父亲临终前留了东西在那里。”

    “可那时候砚舟刚病过一场,明珠又还小,你走不开。”

    “所以让我替你去。”

    林知微没说话。

    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一段。

    或者说,有。

    只是太模糊了。

    她闭上眼。

    脑子里慢慢闪过一些碎片。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她替他整理衣领。

    “路上小心些。”

    “到了临江,先去德盛钱庄。”

    “若有人问,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画面一闪而过。

    真的有。

    原主确实让他去过。

    林知微睁开眼。

    “然后呢?”

    “我到了德盛钱庄。”

    “他们核了东西,给了我一个匣子。”

    “里面除了契书,还有什么?”

    沈怀安停了一下。

    “一封信。”

    “谁写的?”

    “你父亲。”

    “写给谁?”

    “你。”

    “信呢?”

    “也丢了?”

    林知微已经有点想冷笑。

    沈怀安没有看她。

    “信我带回来了。”

    “给我了?”

    “给了。”

    “那我为什么不记得?”

    “你看完以后烧了。”

    林知微皱眉。

    这又完全没有印象。

    “信里写什么?”

    “我没有看。”

    “真的?”

    “真的。”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

    林知微看向裴景和。

    “裴家知道信的内容吗?”

    “不知道。”

    “我父亲那时候多大?”

    “三十六。”

    “知道这些事?”

    “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他只知道林老太爷寄了东西,也知道德盛货栈有三成份子归林家。”

    “至于信里写了什么,没人知道。”

    林知微坐回去。

    事情越来越奇怪。

    原主看过信。

    然后亲手烧掉。

    如果信里只是告诉她有三成货栈,根本没必要烧。

    一定还有别的内容。

    “那契书后来怎么丢的?”

    她问。

    沈怀安沉默。

    “你刚才已经承认了这么多。”

    “剩这一点还要藏?”

    “不是藏。”

    “是那件事,我确实说不清。”

    “说。”

    “从临江回来以后,我把契书交给了你。”

    又是她。

    林知微看着他。

    “然后?”

    “你看过。”

    “后来收进了自己的匣子。”

    “哪个匣子?”

    “不知道。”

    “再后来呢?”

    “半年以后,我曾问过你一次。”

    “你说契书已经不在了。”

    “我问你去了哪里。”

    “你不肯说。”

    林知微愣住。

    所以真正把契书处理掉的,可能是原主自己。

    这就完全变了。

    “我为什么不肯说?”

    “我不知道。”

    “你没追问?”

    沈怀安笑了一下。

    那笑里竟然有点说不出的疲惫。

    “那时候你父亲刚去世没多久。”

    “你一提林家的事就难受。”

    “我问了两次,你不想说,我便没再问。”

    这一刻,林知微第一次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因为这段话听起来太合理了。

    二十一年前的沈怀安和现在的沈怀安,不一定是同一个样子。

    那时候,他也许真的没有处心积虑算计妻子。

    很多人的变化,本来就是一点一点发生的。

    “那你为什么三个月前突然查永兴布庄?”

    沈怀安脸色又变了。

    话题重新回到现在。

    “顾家让你查的?”

    “不是。”

    “那是谁?”

    “知微。”

    “说。”

    沈怀安看了裴景和一眼。

    “今年年初,我收到了一封信。”

    “哪里的?”

    “临江。”

    林知微坐直。

    “谁寄的?”

    “不知道。”

    “信里说什么?”

    “说当年那份契书没有失效。”

    “只要林家的后人拿着原契和云纹钥匙去临江,仍然可以取回当年的份额。”

    原契。

    云纹钥匙。

    林知微终于明白一点了。

    她手里有钥匙。

    可是契书不见了。

    “所以你开始查永兴布庄。”

    “是。”

    “为了找契书?”

    “是。”

    “找到了吗?”

    “没有。”

    “顾家怎么知道的?”

    沈怀安没有回答。

    裴景和却开口了。

    “因为那封信,不只寄给了沈家。”

    林知微看向他。

    “顾家也收到?”

    “对。”

    “为什么?”

    “这正是我这次来京城要查的事。”

    裴景和靠在椅背上。

    “今年一月,临江一共寄出了三封信。”

    “一封给沈家。”

    “一封给顾家。”

    “还有一封呢?”

    “裴家。”

    林知微皱眉。

    “谁寄的?”

    “不知道。”

    “你们查不到?”

    “寄信的人用了旧印。”

    “什么旧印?”

    “德盛钱庄二十多年前使用过的一枚私印。”

    “早就停用了。”

    “除了极少数老人,没人知道。”

    林知微越听越不对。

    “所以有人故意把二十一年前的事重新翻出来?”

    “是。”

    “目的呢?”

    “还不知道。”

    “顾家为什么因此要把女儿嫁给沈怀安?”

    终于问到最关键的地方。

    沈怀安脸色难看。

    裴景和却很平静。

    “因为顾家认为,那份原契可能在沈家。”

    “而沈家认为,顾家知道当年另外一把钥匙在哪里。”

    林知微慢慢理解了。

    所以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仕途。

    双方都有想要的东西。

    “顾清瑶知道吗?”

    “应该知道。”

    “所以她愿意嫁?”

    “这得问她。”

    裴景和不替别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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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林知微转向沈怀安。

    “你娶顾清瑶,就是为了水纹钥匙?”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顾家确实能助我。”

    他说得倒坦白。

    “而我需要顾家。”

    “钥匙只是其中一部分。”

    好一个其中一部分。

    林知微忽然觉得原主死得真冤。

    她以为丈夫为了仕途变心。

    可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多东西。

    “所以你急着和离。”

    “顾家要求的?”

    沈怀安沉默了一下。

    “顾家不接受清瑶做妾。”

    “当然。”

    阁老的女儿,就算是寡妇再嫁,也不可能来给人做妾。

    “还有呢?”

    “顾阁老要求,在两家真正合作之前,我必须先处理好家事。”

    林知微笑了一下。

    “把我处理掉。”

    “我没有这样说。”

    “意思差不多。”

    沈怀安没有反驳。

    “那今天顾家为什么突然暂缓婚事?”

    这次是裴景和回答。

    “因为他们知道云纹钥匙已经出现了。”

    林知微的目光落到自己袖口。

    “他们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他们。”

    “谁?”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事情里好像藏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知道沈家。

    知道顾家。

    知道裴家。

    也知道林父二十一年前留下的东西。

    甚至知道云纹钥匙重新出现了。

    “这个人想干什么?”

    林知微问。

    “如果知道,我今晚就不会坐在这里。”

    裴景和站起来。

    “我来京城,一是找钥匙。”

    “二是找原契。”

    “三是弄清楚寄信的人是谁。”

    “现在钥匙找到了。”

    “原契没有。”

    “所以接下来……”

    他看向林知微。

    “可能要从你这里查。”

    “我?”

    “当年契书最后在你手里。”

    “可我不记得。”

    “那就想办法记。”

    林知微皱眉。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讨厌。

    “想不起来呢?”

    “那就找。”

    “二十一年前你住哪里,身边有哪些人,东西通常放在哪里。”

    “活着的人,一个一个问。”

    “留下的箱笼,一个一个翻。”

    “总能留下痕迹。”

    这方法倒和她想的一样。

    做生意查旧账,本来就不是靠灵光一闪。

    就是一点一点把证据拼回来。

    “行。”

    林知微点头。

    “我查。”

    沈怀安立刻开口。

    “这件事不要再扩大。”

    林知微看向他。

    “关你什么事?”

    “现在外面盯着这件事的人不止顾家。”

    “你若大张旗鼓地查,会有危险。”

    “谁?”

    “不知道。”

    林知微笑了。

    “今天你们三个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知道。”

    裴景和也笑了一下。

    “确实。”

    沈怀安没心情陪他们笑。

    “知微,我没有吓你。”

    “年初收到那封信以后,我让人去查寄信的人。”

    “然后呢?”

    “死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怎么死的?”

    “回临江的路上落水。”

    “确定是意外?”

    “不确定。”

    林知微不说话了。

    这就不是普通的家产纠纷了。

    “所以你让我别碰临江?”

    “是。”

    “那你为什么自己碰?”

    沈怀安看着她。

    “因为当时我以为,只有我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

    也很真实。

    他可能真的想过,把事情查清以后自己解决。

    至于最后解决出来的东西要不要告诉妻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裴景和说。

    “所以藏也没用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沈怀安脸色一变。

    “谁!”

    没人回答。

    他快步过去,一把拉开门。

    外面空荡荡的。

    只有廊下掉着一只茶碗。

    碎了一地。

    远处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来人!”

    沈怀安喝了一声。

    两个家丁立刻从院外跑来。

    “老爷。”

    “刚才谁在这里?”

    两人面面相觑。

    “没人啊。”

    “去追!”

    “是!”

    家丁匆匆跑出去。

    林知微也走到门边。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

    茶还是热的。

    刚才确实有人。

    而且听了多久,没人知道。

    “沈府的人?”

    裴景和问。

    沈怀安脸色很难看。

    “不一定。”

    “你这府里倒挺热闹。”

    “裴东家若害怕,可以现在走。”

    “怕倒不怕。”

    裴景和迈过地上的碎瓷。

    “只是提醒沈大人一句。”

    “你藏了二十一年的事,现在恐怕藏不住了。”

    他说完,看向林知微。

    “林小姐。”

    “还有一件东西,你最好今晚就找。”

    “什么?”

    “你父亲去世以后,你身边还有没有林家的老人。”

    林知微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名字。

    何有财。

    林家以前的老账房。

    她之前就准备找他。

    “有一个。”

    “谁?”

    “何有财。”

    裴景和的脚步停住。

    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明显的神情变化。

    “你说谁?”

    “何有财。”

    “你认识?”

    裴景和盯着她。

    “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

    赵有德应该知道。

    “怎么了?”

    裴景和沉默了几秒。

    “我父亲临终前提过这个名字。”

    林知微心里一紧。

    “说了什么?”

    裴景和看着她。

    “一句话。”

    “若林家的契书找不到——”

    “去找何有财。”

    林知微没有说话。

    绕了这么久。

    他们终于找到了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