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5. 嫁进沈家的,就是沈家的?
    林知微到寿安堂的时候,药碗已经碎了一地。

    屋里有股很重的药味。

    沈周氏靠在软榻上,身后垫着两个锦缎靠枕,脸色发白,胸口一起一伏。

    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片。

    见林知微进来,屋里的人都停了动作。

    “你还知道来?”

    沈周氏先开了口。

    林知微脚步顿了一下。

    这声音,她记得。

    不是她自己的记忆。

    是原主的。

    二十一年前,沈家还住在乡下那座漏雨的老宅里。

    沈周氏也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她头发还没白,冬天穿一件洗得发旧的棉袄,林知微刚嫁进门,她怕新媳妇吃不惯粗粮,偷偷拿两个鸡蛋给她蒸了一碗蛋羹。

    后来林知微怀砚之,吐得厉害,也是她每天变着法子煮东西。

    原主难产那晚,沈周氏跪在院子里求了一夜的菩萨。

    她们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好。

    只是后来日子越过越好,很多东西也慢慢变了。

    “母亲。”

    沈怀安从后面进来。

    “您身体不好,怎么又动气?”

    “我能不气?”

    沈周氏指着林知微。

    “你问问她要做什么!”

    “二十一年夫妻,三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如今为了几间铺子几亩田,要把沈家这些年的账全翻出来。”

    “这是防谁呢?”

    林知微没急着说话。

    她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从自己的院子走到这里,竟然已经有些喘。

    青黛站在她身后,小心地扶了一下她的肩。

    沈周氏见她坐下,更气了。

    “我在跟你说话!”

    “我听着。”

    “听着你还不说话?”

    林知微看她:“您想让我说什么?”

    沈周氏一噎。

    以前的林知微不是这样。

    她在自己面前向来恭顺。

    哪怕这些年做了沈家主母,外面的管事见了她都要低头,在婆母面前却从不顶嘴。

    “你……”

    沈周氏缓了口气。

    “我知道怀安要和离,你心里有怨。”

    “这件事,我也劝过他。”

    林知微抬了抬眼。

    “劝过?”

    “自然劝过。”

    “怎么劝的?”

    沈周氏没想到她会追问。

    “我说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又给沈家生了三个孩子,不能让你出去以后没个着落。”

    “所以城南的宅子是我做主给你的。”

    又是城南的宅子。

    林知微现在一听这几个字就想笑。

    “那宅子是我买的。”

    沈周氏脸色一僵。

    “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过了二十多年,还分这些?”

    “现在不是要分家了吗?”

    “什么分家!”

    沈周氏声音猛地拔高。

    “是和离!”

    “差不多。”

    “怎么差不多?”

    “对我来说差不多。”

    林知微看着她。

    “反正都是我从沈家出去。”

    “既然要出去,我总得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沈周氏冷笑。

    “自己的东西?”

    “你嫁进沈家二十一年,吃的是沈家的,住的是沈家的,三个孩子也是沈家的。”

    “现在你说铺子田庄是你的?”

    “是。”

    林知微答得很平静。

    沈周氏气得胸口又开始起伏。

    “你父亲当年把那些东西陪送给你,是让你带进夫家的!”

    “既然带进来了,就是沈家的家产。”

    “哪有嫁出去二十多年,临到和离,还把嫁妆往娘家搬的道理?”

    林知微听明白了。

    老太太不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她的。

    她只是觉得,进了沈家的门,就应该姓沈。

    “嫁妆单子呢?”

    她问。

    沈周氏脸色微变。

    “什么?”

    “我的嫁妆单子。”

    “听说在您这里。”

    “谁告诉你的?”

    “沈福。”

    沈周氏猛地看向站在门边的沈福。

    “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沈福低下头。

    “老夫人,夫人既然问了……”

    “她问你就说?”

    沈周氏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你吃的是谁家的饭?”

    沈福没敢再说。

    林知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吃沈家的饭,所以不能说我的嫁妆在哪里。”

    “那我呢?”

    “我这些年管沈家的铺子、田庄,养沈家的孩子,伺候沈家的老人,我算吃谁家的饭?”

    屋里安静了一瞬。

    “知微。”

    沈怀安皱眉。

    “别这样和母亲说话。”

    林知微转头看他。

    “我哪句话说错了?”

    沈怀安沉默。

    “没有的话,就先别管我怎么说。”

    她今天走了这么一段路,已经有些累了。

    实在没兴趣再陪一家人轮流讲道理。

    “母亲。”

    她重新看向沈周氏。

    “嫁妆单子给我。”

    “不给。”

    沈周氏回答得很干脆。

    林知微点了点头。

    “行。”

    她站起来。

    沈周氏反而愣了。

    大概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放弃。

    “青黛,我们走。”

    “是。”

    两人才走了两步,沈周氏忍不住开口:“你去哪?”

    “找官府。”

    这次不只是沈周氏,连沈怀安的脸色都变了。

    “林知微。”

    “嗯?”

    “你去官府做什么?”

    “问问。”

    林知微说,“大晟的律法里,有没有嫁妆进了夫家二十一年,就自动变成夫家财产这一条。”

    沈怀安盯着她。

    “你非要闹到外面去?”

    “我没想闹。”

    “我只是拿自己的东西。”

    “嫁妆单子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算。”

    “不给,我只能去别处查。”

    沈怀安压低声音。

    “你知道我如今是什么身份吗?”

    “知道。”

    “朝廷命官。”

    “既然知道,还要为了几间铺子把事情闹到官府?”

    林知微停了一会儿。

    她终于明白了。

    沈家最在乎的不是那几间铺子。

    至少现在不是。

    他们最怕的是这件事传出去。

    一个刚准备另娶权贵之女的官员,被结发妻子告到官府,要求清点嫁妆。

    不管最后官府怎么判,脸都不会太好看。

    更何况顾家那边还没正式把婚事定下来。

    “所以你更应该把单子给我。”

    她说。

    “我们关起门来算,谁也不知道。”

    沈怀安没说话。

    林知微看了一眼沈周氏。

    “您说呢?”

    沈周氏脸色铁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牙道:“刘妈妈。”

    刚才收拾药碗的婆子立刻站起来。

    “老奴在。”

    “去。”

    “把东西拿来。”

    刘妈妈明显迟疑了一下。

    “老夫人……”

    “去!”

    “是。”

    刘妈妈匆匆进了内室。

    屋里没人说话。

    沈明珠从进门后就一直站在角落里。

    她看看祖母,又看看母亲,眼睛有些红。

    “娘。”

    林知微看她。

    “怎么了?”

    “您真的要去官府吗?”

    “看情况。”

    “可是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

    林知微沉默了一下。

    “明珠。”

    “嗯?”

    “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问别人会怎么看沈家。”

    沈明珠怔住。

    “那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我?”

    小姑娘嘴唇动了动。

    “娘……”

    “你爹要另娶。”

    “我要搬出沈家。”

    “外面的人如果知道了,会不会说我年老色衰,留不住丈夫?”

    “会不会说我做错了什么,所以沈家不要我?”

    “会不会说我生了三个孩子,最后还是被赶出了门?”

    沈明珠脸色越来越白。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林知微声音不重。

    “我只是想告诉你,名声这种东西,不是只有沈家有。”

    沈明珠彻底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刘妈妈从内室出来。

    她手里抱着一只黑漆木匣。

    林知微的目光落在木匣上。

    心口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又是原主的反应。

    她见过这个匣子。

    不止见过。

    小时候,父亲每年年底盘账,都用它装家里的契书。

    后来她出嫁,父亲把匣子也给了她。

    “知微。”

    记忆里的男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他把木匣推到女儿面前。

    “爹给你的东西,都写在里面了。”

    “你自己收好。”

    “别嫌爹啰嗦。”

    “女人手里有钱,什么时候都不怕。”

    记忆很短。

    一闪就没了。

    林知微看着那个匣子,半天没说话。

    原来父亲连话都说得这么明白。

    可原主还是把东西交了出去。

    刘妈妈把木匣放在桌上。

    “夫人,请。”

    林知微走过去。

    匣子上挂着一把小铜锁。

    “钥匙呢?”

    刘妈妈没动。

    沈周氏脸色更加难看。

    “丢了。”

    林知微看着她。

    “这么巧?”

    “十几年前的钥匙,谁还留着!”

    “也是。”

    林知微点点头。

    “青黛。”

    “在。”

    “找把锤子来。”

    青黛愣了愣。

    “锤、锤子?”

    “砸开。”

    沈周氏差点从榻上坐起来。

    “你敢!”

    林知微看她。

    “这是我的匣子。”

    “里面是我的嫁妆单子。”

    “我为什么不敢?”

    青黛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沈周氏厉声喝道。

    青黛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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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气氛一下僵住。

    过了片刻,沈周氏咬着牙看向刘妈妈。

    “把钥匙给她。”

    林知微笑了。

    果然没丢。

    刘妈妈低着头,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青黛接过来,递给林知微。

    锁开了。

    咔哒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屋里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匣子。

    林知微掀开盖子。

    里面放着几本册子,还有一叠已经泛黄的纸。

    最上面一本,封皮上写着三个字。

    嫁妆录。

    青黛把册子取出来。

    林知微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便写着——

    现银,六千两。

    她的手停了一下。

    继续往下。

    金银首饰二十四匣。

    绸缎一百二十匹。

    京郊田庄两处。

    铺面三间。

    城南宅院一座。

    ……

    越往下看,屋里越安静。

    沈明珠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就连沈砚之也走近了两步。

    林知微翻到最后。

    六十四抬。

    一样不少,全写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原主的父亲一定要留这份单子。

    老人可能早就想过。

    几十年以后,女儿自己都未必记得,当年从娘家带走了多少东西。

    可白纸黑字会记得。

    “现在能算了。”

    林知微合上册子。

    沈周氏冷着脸。

    “你想怎么算?”

    “先从最简单的算。”

    她翻回第一页。

    “现银六千两。”

    “银子呢?”

    没人回答。

    “花了?”

    还是没人说话。

    林知微也不意外。

    “那就先记着。”

    她继续往下。

    “金银首饰二十四匣。”

    “现在还有多少?”

    沈周氏终于忍不住。

    “林知微,你别太过分!”

    “那些年沈家穷,你自己拿出去当了多少东西,你忘了?”

    “没忘。”

    林知微说。

    “当了换来的钱,也算我的。”

    “如果用在沈家,就记沈家用了多少。”

    “如果是我自己花的,就从我的账里扣。”

    “这很公平。”

    沈周氏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林知微继续翻。

    “绸缎就算了。”

    放二十一年也没什么好算。

    “家具器物,能找到就找,找不到的也不追了。”

    她一边说,一边让青黛记。

    “田庄、铺面、宅院,还有六千两现银,重点算。”

    沈怀安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沉。

    “你准备算到什么时候?”

    “算清为止。”

    “顾家的婚事不能一直拖。”

    林知微抬头。

    终于说到重点了。

    她就知道。

    沈怀安这么急着让原主签和离书,不可能只是因为喜欢顾清瑶。

    “顾家给你多久?”

    沈怀安眼神微变。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

    林知微笑了笑。

    “你越急,我越有时间。”

    “现在是你想和离,不是我。”

    沈怀安盯着她。

    两个人对视片刻。

    他终于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知微想了一下。

    “我的东西。”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如果我把三间铺子、柳河庄和城南宅院全部给你,再补你八千两,过去的账一笔勾销。”

    沈怀安说完,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连沈周氏都猛地看向他。

    “怀安!”

    “母亲。”

    沈怀安没有看她。

    “这件事不能再拖。”

    林知微却没立刻答应。

    她看着桌上的嫁妆录。

    三间铺子。

    两处田庄。

    一座宅院。

    六千两现银。

    还有二十一年的收益。

    沈怀安开口就是三间铺子、一处田庄、一座宅院,再加八千两。

    给得太痛快了。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

    对方突然愿意痛快加价,通常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

    而是因为你手里的东西,比你以为的更值钱。

    林知微重新翻开嫁妆录。

    这一次,她没有只看前面的清单。

    册子最后还有几页。

    刚才她翻得快,没有细看。

    其中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旧纸。

    林知微把它抽出来。

    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却还能辨认。

    不是嫁妆。

    是一张契约。

    她看了几行,眉头慢慢皱起来。

    永兴布庄每年有三成货,并不在京城售卖。

    而是送往南边。

    契约最下面写着一个地方。

    临江港。

    林知微盯着那三个字。

    原主的记忆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片海。

    还有父亲的一句话。

    “这条线,你别告诉沈家。”

    林知微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