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此情此景
泠挽湘抬眸,视线逐一扫过周围杀手,她开始一个个点名
“蔺杨:有一次和你搭伙你被发现,你被抓住,险些被处死,是我冒着暴露风险把你护下的吧;
薛宁:你被阁主带回时,父母刚去世。那阵子你状态不佳,任务做的慢,时常拿不到解药,被毒发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是我一次次给你解药吧;
冷贞芯:你那次惹了阁主,被打个半死,丢在白露原连动弹都不得,是我违抗阁主命令,带你看的大夫,把你救下来的吧;
还有你……”
泠挽湘平静的目光从他们中挨个扫过,一个一个报出泠鸢曾为他们付出的。明明是平缓的语气,却字句如刀。
泠挽湘点数完最后一个人,她嘴角咧开一抹笑意:“你们呢?”
泠挽湘在笑,但无法让人觉出那笑意里有半分高兴的情绪。
这些人听着这些话,不由沉寂起来。先前气势汹汹的气焰也降了大半。
说起来有些讽刺
泠鸢曾多次施以援手,救他们于水火,让他们在地狱般的诡冥阁得以苟活。说恩重如山也不为过;而阁主仇陌烟则是驱使他们如牛马,对他们百般折磨,一旦失去价值直接斩杀,算得上仇深似海。
可现在他们却因为仇人的命令,去和恩人兵戎相见。
短暂的沉寂没有持续太久,那个叫薛宁的开口了:“芙蓉醉的解药,只有阁主能配出来。你不死,我们都活不成!况且,阵已成,你逃不了了。”
芙蓉醉,就是他们所中之毒的名字。
倒是他旁边的冷贞芯,神色有些复杂。她抿着嘴,轻轻拽了一下薛宁,应该是想让他别说了。
只是这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给他们的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薛宁又大声的补充“要怪就怪你非要背叛诡冥阁,走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薛宁的意思很明显了,用泠挽湘一个人死,造福他们所有人。
这些杀手也都是这样打算的,纷纷凝聚灵力,蓄势待发。
只是——凭什么?!
泠挽湘不再废话,伸手招出佩剑。
趁着刚才说话的工夫,她将灵力注入地下,已经将杀阵破除了大半。等下他们攻过来只需要再拖延一会,她就可以移脚。到时候单凭这些人是打不过她的。
泠挽湘盘算的很好,杀手们也都要出招了。
忽然,一个声凄厉惨叫从远处传来。
“啊!啊!啊!挽湘师妹,救我啊!”
那声音穿透风沙,嘹亮而高亢。
所有人被吸引的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人从远处像流星一样冲了过来。他一身鲜红的弟子服,身后并没有人追着,却跑的飞快。一面跑,还一面大喊呼救。
“挽湘师妹,有人要杀我呀!”
此人正是吴焕之!!!
可他不该昏迷了吗?!
泠挽湘和这些杀手都被惊得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吴焕之就这么直愣愣撞倒几个杀手,冲进缚阵,然后抱住了泠挽湘。
泠挽湘就这么被残余冲劲撞得不禁后撤了一小步。
完了!
杀阵还没解开!
这一刻,泠挽湘简直想直接掐死吴焕之。
偏生的吴焕之此刻正攥紧了她衣袖,躲到了她身后,指着诡冥阁杀手控诉:“就是他们这群人刚才想杀我!我吓得差点魂不附体,幸亏我跑得快才逃过一劫。”
“呜呜!我一个丹修,柔弱不能自理,挽湘师妹,你要保护我啊!”
被撞飞的几个杀手还躺在地上,他们如果有机会真的会说一句:“这么大力气,你管这叫柔弱不能自理?!”
不过泠挽湘实在是没空管这些,因为杀阵启动了!
此刻泠挽湘刚才踩住的地方暴起一道刺目的光芒。
尘嚣再起,阵内瞬息风云变幻。原先还安安静静的缚阵里,瞬间充斥满了灵力波动。
灵力凝结,向杀阵中爆发出极强韧性和压迫力度,似乎要绞杀阵内一切生灵。
泠挽湘连忙祭出手中长剑,灵力结印,形成结界护体,抵御杀阵。绕是如此,她依旧感受到了通过护体结界传来的恐怖绞杀感。
那些被吴焕之撞入缚阵的杀手,则立即惨叫起来。他们没有准备,境界也不及泠挽湘。哪怕竭力抵挡,也扛不住杀阵攻击。
他们肢体真的就像被强行撕扯一样,以诡异的形态开始扭曲,骨裂声噼啪作响。犹如被丢入巨型绞肉机,在承受碾压的痛苦。
缚阵外,杀手见杀阵启动,当即有人祭出武器,开始向内劈砍杀招。紧接着所有杀手都动了。
“我们的人还在里面!”这些人里只有冷贞芯没有动,她着急的想要阻拦其余杀手。
不过她声音被嘈杂碰撞喊叫声掩盖住,没人听见,听见了,也没人搭理。
剑芒呼啸卷入杀阵缚里杀手本就难以抵抗,现下更是被划出满身伤痕,深可见骨。他们禁不住凄厉惨叫起来。
泠挽湘一下子也感到压力倍增。猛烈的冲击砸在撑起的结界,砸的她体内气血翻涌,难以自控。一股辛甜禁不住翻涌上舌尖。
想她堂堂青云集团千金,在现代呼风唤雨惯了,何时有过这般落魄。
而泠挽湘旁边的吴焕之则拽着她衣袖中气十足的大喊:“挽湘师妹,加油!挽湘师妹,加油!……”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真可以送他去弄个修真界拉拉队。
而现在,泠挽湘只想给他一脚踢出防御结界,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杀阵的滋味。
吴焕之自是不知道泠挽湘想法
他歪着脑袋,见缚阵里杀手差不多死透了。在泠挽湘注意不到的地方,他掌心聚出一丝灵力。
他的灵力似乎毫不起眼,一缕一缕细细的荡漾散开。照理说,如此薄弱的灵力波动一出了泠挽湘结界范围就该被绞个稀碎。可偏生的杀阵杀招却对这看似孱弱的灵力一点用威胁都没有。
很快,吴焕之操控着灵力触及缚阵边缘,他就这么轻轻一碰。连杀阵都无法割裂都缚阵,竟然直接就被灵力溶了!!!
缚阵崩坏,杀阵没了缚阵的束缚悍然扩散。直接就把缚阵边缘的一众杀手也囊括进去。只有站在远处没有动手的冷贞芯逃过一劫。
那些杀手没有准备,就突兀被绞入。武器也握不住了,坠落满地。所有人以诡异姿势扭曲,骨骼肌肉遭受撕碾般痛苦,一个个惨叫连连。
他们根本没想到缚阵会突然崩坏。
当然泠挽湘也没想到。
觉察到异常,泠挽湘禁不住惊疑出声:“这缚阵怎么崩了?”
“不知道。”
始作俑者已经撤去灵力,他眼珠一转,抬手抓住泠挽湘手臂,打了个抖,下一刻惶恐的表情就在脸上生动浮现“不过这杀阵好可怕,他们都被绞成肉馅了,我感觉我要吓死了,师妹咱们赶紧走吧!”
泠挽湘有些一言难尽的瞥了一眼吴焕之。
这人被护的好好的,连头发都没乱一根,居然告诉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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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可怕,他要死了?!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说的这些话。
不过吴焕之有句话倒说的没错,既然缚阵已破,那就趁乱赶紧离开。
泠挽湘反手拽住吴焕之,一手撑住结界,足尖点地,飞快冲出杀阵范围。
远离了杀阵,一路向深处疾驰
泠挽湘最后在灵阎山和白露原交界处停了下来。
入山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界碑,上面刻着三个有些磨损的大字“灵阎山”,青石底红字。旁边还有几排模糊不清的小字,隐约可以辨认出来,大致就是说关押穷奇,不得进入。
泠挽湘停在界碑处,放下吴焕之。
吴焕之就吧唧坐在了地上,靠在了界碑上:“累死了!让我我歇会!”
现在暂时安全了,泠挽湘终于来得及询问刚才想问的话。她蹲下来看向吴焕之:“你怎么出来的,路宁塘呢?”
泠挽湘盯着吴焕之活蹦乱跳的背影,眉头微蹙。
刚见到他时泠挽湘就感觉不对劲,吴焕之一个丹修,折腾这么半天他却连衣角都没破。还有刚才缚阵崩得蹊跷,她虽未看清,但隐约感觉那波动是从他身侧传出的……
她感觉身边的这个吴涣之,很不对劲。
“别提了,我不知道怎么喝醉了,醒过来就发现有人要杀我,那大刀都悬在我脑袋顶上了,我那还顾得上管什么啊,就埋头拼命往前跑,然后跑着跑着就碰见师妹你了。
吴焕之擦了擦他额头并不存在了冷汗,摇摇头后怕的“回忆”着。
然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直起身:“对啊!师妹你不应该和我们在一起吗?你怎么会出现在客栈外面?!”
“我?我也是一醒就在那里了。”泠挽湘张口流利的扯着胡话。
被吴焕之反将一军,泠挽湘一时也不好多问了,万一要是说多了暴露身份就坏了。
还是先入灵阎山吧
至于路宁塘,等出了灵阎山再去客栈把他找回来。
出于对吴焕之的生命安全考虑,泠挽湘决定把吴焕之留在入口,自己进去。
可她未开口,就听见有人叫在他们:“你们两个是做了何等恶事,要入灵阎山?”
抬眼,灵阎山道上,不知何时站了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那人袒胸赤足,顶着一头乱发,脖上套了个金项圈。他说话粗声粗气的,像是猛兽打鼾。
有传闻说,进灵阎山的恶人多了,怕有人冒充,就设了这问讯使。每当有恶人要进入,就问讯使就会在灵阎山入口山道问询。
只有恶人足够恶,才能由问讯使接引着进入灵阎山恶人聚集地方——极乐园。
如果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进入灵阎山就只有被穷奇吞食的下场!
面前人应该就是问讯使了。
“我!悖逆宗门,私自开宗立派,和原先的宗门对着干!”见到问讯使,刚才蔫不拉叽的吴焕之不知怎么又恢复了精神头,对着问讯使抢先喊道。还扬手给问讯使打招呼。
刚才和像个鹌鹑一样,这回倒是不怕了?泠挽湘斜睨吴焕之。
吴焕之就势指了泠挽湘:“她!她是撺掇我这么干的人!”
泠挽湘……
泠挽湘真的恨不得把吴焕之嘴给缝上。
可吴焕之已经这么说了,她又不好强行否认,只能顺着说:“后来被发现了,我们打不过,就推出宗门弟子顶着,自己跑了,一路到了这里。”
“引发门派大战——不错!你们进来吧!”壮汉对此答案颇为满意。他点点头招呼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