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半抱着弟弟,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只是一次任务失败而已。”他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这样说道,“神明不会怪罪的。”
虽然换做是他,可能也会如此慌张。但事已至此,想办法弥补才是最重要的。
“你把你这次任务的详细经过告诉我。”
尽管才十八岁,但泉奈做过的任务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极少有失手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任务,会让他如此焦头烂额呢?
宇智波泉奈点点头,将自己被神明召唤后发生的事情细细说出来。
这次神明给他的任务是找到杀死咖啡馆里无辜者的凶手。
宇智波泉奈并不知道什么叫监控,但在他抓了两个人,用写轮眼探了底后,就知道了这个好用的东西。
当然,最好用的还是他的眼睛。
通过监控,他找到了那个唯一完好无损并且从容不迫地走出咖啡馆的男人,并且锁定了他最后消失的地方。
本以为接下来顺藤摸瓜就可以了,但当宇智波泉奈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这里毫无生活的痕迹,更别说找到那个男人了。
宇智波泉奈绕着那栋建筑里里外外走了几圈,花费了数个小时,才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开着写轮眼的状态下,他能看见一种特殊的痕迹,这或许就是线索。
这种痕迹在写轮眼的注视中格外明显,于是宇智波泉奈就这样不间断地使用着写轮眼,从市内追到了郊区。
中间有几次痕迹都突然中断,但宇智波泉奈似乎能隐约感应到某个方向,顺着方向追上去没多久就能再次寻找到这个痕迹。
这大概是神明在给他指引方向。
就这样一路到了郊外的山林之中,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宇智波泉奈在林子里穿梭,直觉告诉他,他接近目标了。
四周的气味开始变化,原本清新的空气里慢慢掺杂了些许刺鼻的东西,温度也在慢慢升高,这些都很违背常理。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
轰!!
宇智波泉奈第一反应是后撤。
这种战斗时发出的激烈动静,他在斑哥和千手柱间的对战中见得多了。
这不是他能插手的战斗。
隔着远远的距离,宇智波泉奈先是看见火焰沸腾,然后巨大的黑色漩涡切割出一个圆形的空间,把一切都吞噬了。
最后,漩涡消失,有两个人影出现。其中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信手扔出了一个脑袋,那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竟然还可以说话。
宇智波泉奈观察了片刻,悄无声息地离开,在山林的另一端遇到了那个在监控里见到的男人。
他当机立断地出手了。
“那个男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奇特的怪……咒灵,外表大体是像人的,但眼睛的位置生出了两根树枝。”宇智波泉奈撑着额头,难受地说道,“我同他们打了起来。那个咒灵也擅长幻术,虽然我很快就解开了,但还是被那个男人跑了。”
说到底还是情报不足,那个咒灵的幻术水平不低,还有极强的恢复能力,被切断了手脚都能迅速长出来。再加上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因为一直使用写轮眼,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所以被它缠上后,怎么也无法脱身。
“后来那个长得很高的男人也过来了,”泉奈长叹一声,“按理来说,我们的目的都是拿下那个咒灵,但是他竟然打我!”
当时场面混乱极了。
他在努力殴打咒灵,男人在殴打他和咒灵,咒灵在一边挨打一边试图把同伴捞走。
“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打我?”泉奈困惑极了,“我都跟他说了,我只是想把那个会喷火的脑袋带走。”
显然这个会喷火的脑袋和咖啡店的火灾有关系,他只需要将这个脑袋带走审讯,自然可以完成神明大人的任务。
宇智波斑皱起了眉。
“你是怎么输给那个高个男人的?”他沉吟道,“你被抓住了?”
“不。”宇智波泉奈摇摇头,“我失去了意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招数,总之,当时他对我竖起了两根手指,我的大脑突然嗡地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敲击。等我回过神,就已经回来了。”
很明显,他没能完成神明交代的任务。
“讨厌白毛!我最讨厌白毛了!”泉奈用力锤了两下地板。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摇动树叶的沙沙声。
宇智波斑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搭在弟弟肩上的力度。他曾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奇怪的术,有时候,生死就在一瞬间。值得庆幸的是,神明并未将他们当做耗材,在泉奈遇到死亡的危险时,将他送了回来。
他的心中是感激的。
“任务的事先放一边。”斑抬手,将弟弟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你先休息。等神明降临,我和你一起向祂赔罪。”
宇智波泉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太累了,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透支,写轮眼使用过度的酸涩感从眼眶一直蔓延到后脑。
他被斑半扶半按着躺下,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却在合上之前忽然抓住斑的袖口。
“斑哥,你说……神明会原谅我吗?”他喃喃道。
宇智波斑的动作顿了一下。
“会的。”他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我觉得,你是神明大人最喜欢的忍者。”
宇智波泉奈松了一口气。
是啊。
他……是神明大人最喜欢的忍者。
宇智波泉奈睡着了。
起初他睡得很沉,仿佛坠入最深的湖水中,连梦都没有。可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深处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像有人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一角。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又熟悉的陈设。
这不是他的房间,而是他……母亲的。
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他躺在温暖的被子里,恍惚间想起来,这好像是他母亲去世后不久的某天。
十二岁那年,他的母亲因为接连失去两个孩子病倒了,从她生病到去世,这段时间快得不可思议。
就好像只是眨了眨眼睛,他便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个人。
夜里因为思念母亲而睡不着的他抱着被子来到了母亲的房间,努力汲取着最后一点属于母亲的气息。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眼泪无声地打湿了被褥。
神明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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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来到的。那天,祂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很轻,很柔,像是一只大手轻轻抚摸着他,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
然后,祂忽然开口唱了起来。
只有两句。
调子很简单,甚至有些跑调,像是祂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记不全,只记住了这两句。
‘好一点了吗。’神明问。
泉奈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他的鼻尖通红,眼睛肿着,像一只被捡起来的小猫。
‘……嗯。’
‘那就好。’神明含笑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哄小孩呢。’
第一次吗……所以,没有其他小孩被神明这样哄过,对吗。
‘好啦好啦,快睡吧。’神明温柔地说道,‘做个好梦,晚安。’
有什么东西落入他的怀中,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包金平糖。糖果甜蜜的香气透过袋子飘出来,在他的鼻间萦绕。
‘晚安……’
紧紧抱着糖果,从此,他的每个梦都是甜的。
.
决战之后,宇智波泉奈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两族结盟的事情繁复又麻烦,他要一边对内弹压反对的声音、联合亲信,一边对外争夺权力,让哥哥真正成为这个联盟的首领。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忘记要向神明赔罪。
掐着日子,在神明将要降临的那个清晨,天还没亮泉奈就起来了。他烧了热水,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
他知道神明喜欢看他什么样子——乖巧的、虔诚的,将自己全部献上。
他跪坐在室内,脊背挺得笔直,从东方泛起鱼肚白,一直跪到日头升到头顶,又看着它一寸一寸地西斜。
他以为是自己跪得不够久,跪得不够诚。于是从傍晚开始,他换了个姿势,改为正坐,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低垂地看着榻榻米。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外面的鸟鸣渐渐稀疏,夜风起来了,穿过窗户,吹得他单薄的衣料贴在身上,有些凉。
他等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泉奈的膝盖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他试图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等到身体缓过来,他才慢吞吞地拉开障子门,走了出去。
“没关系的,神明大人有时候是会迟一些来。”他对哥哥笑了笑,“别担心。”
宇智波泉奈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难看,笑容有多么勉强。
宇智波斑抿了抿唇,点点头。
过了一个月,神明没有来。
过了两个月,神明还是没有来。
又一次在会议上不欢而散,宇智波泉奈离开的时候,门被狠狠甩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千手扉间不可置信地看向宇智波斑,开口道:“他吃起爆符了?”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
另一边,终于搬完家的玉井满月活动了一下肩膀,脱力地瘫在沙发上。
她打了个哈欠,别说玩游戏了,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可惜,门铃响了。
她拖着无比疲惫的身体走过去,打开门,看见隔壁的邻居笑吟吟地向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吉野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