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老九门]仙人不独行 > 12.第十二章
    (十二)

    齐铁嘴很快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洋人的礼仪,坏得很。

    长沙富豪牵线举办的商界聚会,作为长沙最有名望的算命先生齐铁嘴受邀参加。

    “今天这阵仗不小啊,洋行买办,还有这么多洋人?”齐铁嘴举起一杯红酒,尝了尝后立刻放下。

    “长沙位于粤汉铁路要冲,开埠后洋商就没断过。”解九对一旁的兄弟介绍道:“黑头发绿眼睛的那位是英国外贸公司的,和他交谈的是德国商会的负责人。别看日本人蹦跶的欢,开埠以来在长沙生意做得最大的还是英德两国。”

    “那几个面孔倒是很陌生。”解九旁边的姑娘笑着说道,洋人周边也有一些谈笑风生的中国人。

    “哼,他们和咱们就不是一道的。外商公司都有外国势力扶持,就连挂着他们名号的商户都不用交税。”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话语中带着妒忌。

    齐铁嘴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红毛洋人的交谈对象上。

    受重伤后才休息了半个月,她的肤色看上去比洋人还要苍白,穿着一身制裁简约的旗袍,她打扮的很简单,甚至没有多余的饰品,但那张漂亮的脸蛋和身上生人勿进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齐铁嘴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她手中的酒杯上,身上还带着伤怎么可以喝酒?外国白酒也不行!

    让齐铁嘴更无法忍受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头熊一样野蛮的红发洋人热情的迎了上去,拥抱了澄锦。

    “他们怎么还贴脸呢?成何体统?”齐铁嘴恨不得把酒杯捏碎。

    “哈哈,八爷您别惊讶,这外国人的礼仪就这样,他们怪开放的。”旁边一个商人解释道。

    心想齐八爷这人还是太保守了,这都受不了。

    齐铁嘴一向都是那个超脱世俗的观棋者,可此刻他完全笑不出来。

    解九摇晃着酒杯,老八的脸色已经和酒色类似,那张白皙带着几分书生气的面孔在毫无表示时带着几分压迫感,眸光流转带着几分冷意。

    这场面倒是少见。

    解九的目光在那个姑娘身上短暂的停留,然后在音乐声中挽住身边的姑娘站起身:“到跳舞的时间了,姑娘可否赏光?”

    齐铁嘴眼镜后面的大眼睛睁得溜圆,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

    高澄锦一开始就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在这种社交场合被人看看很正常。

    但是那道目光实在是太炽热太明显了,也太让人难以忽视。

    高澄锦把带着口红印的酒杯放到桌上,她刚才吃过药今晚没有碰酒精的打算。如今她的生意有些规模,这种场合多少也要来几次。

    只是拥抱而已,只是贴面而已,都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

    所以对于那个站的很远,一脸我不高兴的男人,高澄锦不准备做出任何回应。

    “美丽的女士,我是考克斯·亨德利,我注意到你并没有舞伴,非常巧我也是独自一人,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到了她的身边,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发出邀请。

    在理智回来之前,齐铁嘴已经穿梭过人群,走到了她的身边。他能听到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她不是一个人。”

    高澄锦看着向她走来的男人,他的呼吸比平时要急促些,语调也更高几分,他的眼底带着急切和不舍。

    这个邀请,是一时被刺激,出于男人占有欲的劣根性在作祟?还是因为看清楚自己的心,想要离她更近一些呢?

    这家伙,现在脑子真的清醒吗?

    高澄锦收回目光,将手搭在了亨德利的掌心:“好。”

    亨德利表现的很松弛,但他的舞步实在不算娴熟,仅限于能够踩上节奏,伴随着音乐转了两圈,裘德考的视线越过高澄锦看向她的身后,笑的露出两排白牙:“那位先生,他还在看这里,他能够排上队吗?”

    高澄锦还是觉得他刚才那副沉默的胜利者的姿态更好点,她的语气平静:“你大概要失望了,他应该不会跳舞。”

    亨德利脸上露出几分浮夸的可惜:“作为一个追求者,他的准备可太不充分了。”

    高澄锦平静的看着这个不亲自来的家伙,亨德利进入会场后一直在观察,他是做了什么准备后决定坐在她的身边,注意力却留在齐铁嘴的身上?

    一曲即将结束,亨德利突然笑了一下:“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他看上去不太高兴。女士,我会给自己惹上麻烦吗?”

    “你请我跳舞时为了他吗?你的宗教,允许你产生这样的想法吗?”高澄锦问道。

    亨德利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惊讶,他微微欠身松开手:“不不不,你误会了女士,我只是觉得——”

    “我尊重个人的取向,不过和长沙相比北平或许更适合你。”高澄锦真诚的说道。

    一舞结束,亨德利还想解释什么,但刚才站在柱子边的长衫青年挡住了他的去路,亨德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友好:“先生,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下次想要跳舞的话,要先排队。”

    跳完舞高澄锦有点口渴,赶走了烦人精的齐铁嘴将一杯果汁放到她面前,表情带着几分担心:“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高澄锦抬起头,回到了朋友堆里的亨德利还看向他们的方向。

    齐铁嘴沉默了一秒,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失控:“他没有说错。”

    语气低落但不低沉,眼神看上去都清明不少,高澄锦揉了揉额角。

    齐铁嘴注意到这个动作心提了起来:“澄锦,你又头痛了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高澄锦摇摇头,和生意伙伴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舞会。

    门外有汽车等候,回家的这段路齐铁嘴一直很安静。

    交错的光影打在高澄锦的脸上,她的表情不悲不喜却让齐铁嘴想到了供台上的神仙,他想做那插着烛火陪伴着她的香炉。

    车子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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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巷子口,高澄锦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搀扶:“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齐铁嘴想了很多,从自己看到贴面礼后的吃醋心情,到自己很反常的上前宣誓主权的行为,他当时是因为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触碰了才愤怒吗?

    在之前的一些情景下,齐铁嘴知道自己是有些束手束脚,他一方面舍不得后退远离,但又不敢靠近。

    齐铁嘴承认有部分原因是性格使然,他性格谨慎喜欢逃跑。站在这里时,他想明白了另一部分。

    “在舞会里时,看到那个洋人和你拥抱,脸贴着脸,我的心里就难受的紧。我生气,气自己不够勇敢,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在上前阻止你和那个洋人跳舞时,我确实头脑有些不清醒,我甚至一开始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做。我不喜欢看你和别的男人跳舞,我嫉妒的发昏,我很后悔自己怎么连承认自己的心思都要犹豫那么久。”

    “我是个胆小鬼,遇到和你有关的事情我的卦象经常会失灵,我害怕那些无法预测的未来,害怕自己看不懂算不到,害怕自己不再能留有余地,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你。”

    “看你们跳舞时我就想清楚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一辈子。我想做那个拉着你手的人,我想做站在身边的人,我想靠近你。不会跳舞也没有关系,在音乐结束你走向我时,我把咱们这辈子的未来都想过了。

    “澄澄,你过去的路我无法参与,我想和你一起走完接下来的路,无论风雨,一生一世。”

    这一点都不像齐铁嘴会说出的话,高澄锦没有想到这个人会许下承诺,他相信命运也想象自己窥测天道会为此付出代价,能很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可是此刻齐铁嘴却仓皇的许下诺言,只为了得到爱人的垂怜。

    七情六欲、爱恨嗔痴,一脚就踏进来了,他求的只是一生一世。

    说完之后,齐铁嘴注视着她,就好像在等待铜钱翻落,不论凶吉,只求一个结果。

    什么仙人独行,来了滚滚红尘一趟,怎么能不赏风月?

    齐铁嘴这辈子没有对什么有过执念,但从未想过求什么圆满,但在此刻得到了爱人的垂怜。

    窥见天光时,房间内的粗喘声逐渐平复,那种欢愉到极致产生的战栗感还在,甚至在皮肤被触碰时他还是会想起昨晚的光景。

    他变得实在不像自己,变得笨拙、不知所措,但这些都被稳稳接住了,齐铁嘴小心翼翼的用手臂环住身边人,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体温会让自己着迷。

    高澄锦觉得这些天吃的补药都已经消化殆尽,烈火烹油似的快乐停歇后,她的体力有些透支,累的睁不开眼睛,轻轻的吻从头顶落到唇心,高澄锦忍不住伸出手:“还不困吗?”

    齐铁嘴确定她没有发烧后,忍不住用虎牙研磨她的指骨:“澄澄,你说过要给我个名分,你昨晚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高澄锦觉得他好像更黏人了:“选个吉日,咱们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