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下来,风平浪静。
阮荞汀每日都睡到自然醒,起初谢栖梧还会过来敲她的房门带她一起去修炼。后来阮荞汀想了个办法,在自己的居所处设了个结界,这样一来,谢栖梧进不来,自己也能安稳的睡个好觉。
谢栖梧手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结界,抬手想要破除,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尊重阮荞汀的想法。从那天过后,他每天还是雷打不动的过来,但是不是叫阮荞汀起床,而是在结界外放些东西。
有时候是好吃的糕点,有时候是在其他师兄师姐手里收罗来的好玩的东西。
夜晚,阮荞汀推开院门,看到谢栖梧放在门外的糕点,她蹲下身郑重的拾起。刚要回屋就听到旁边的树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她抬起头就看到谢栖梧坐在树枝上,依靠着树干,手里拿着树叶放在嘴边轻轻吹奏。
“小师兄。”
谢栖梧听到声音低垂着眉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语气闷闷道:“不躲着师兄了?”
听起来还带着些委屈。
阮荞汀没忍住笑出声,树枝上的谢栖梧听到笑声别扭的转过头去,隐约能听到一声冷哼。
“小师兄,你可冤枉我了。你快下来,我请你喝酒。”阮荞汀抱着糕点盒子朝着谢栖梧挥了挥手,谢栖梧嘴角上扬,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乖乖跟在阮荞汀身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阮荞汀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跑到屋里拿出一罐子酒。
“小师兄,这个酒可香了,你闻。”酒罐里扑面一股淡淡的果香,“这个是桑葚酒,以前我……家人经常酿。只是我那时太小,这几年我试着酿了酿,味道上应该大差不差了。小师兄,你尝尝。”
阮荞汀倒了一小杯递给谢栖梧,谢栖梧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果味醇厚,没有白酒的辛辣,反而更多的是桑葚的甜味。
“好喝。”谢栖梧反应平平,阮荞汀倒是没深究什么,她打开谢栖梧带给自己的食盒,挑了块好看的糕点轻咬一口。
“小师兄,你说魔族到底要做什么?”阮荞汀没指望谢栖梧回答,她已经习惯了谢栖梧的反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虽然一半的时间都是阮荞汀在说,谢栖梧倾听,但不妨碍阮荞汀说的开心。
“小师妹,你这偏心不要太明显了,我找你要酒,你就说没有,怎么师弟一来你就拿酒招待了。”
院子里闯进不速之客,他眼睛紧紧盯着石桌上的桑葚酒。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师兄师姐。
阮荞汀猛地站起身,眼中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你们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四师姐上前揽住阮荞汀的手臂,阮荞汀指了指自己迷茫的看向身旁的四师姐。四师姐眼睛偷瞄向谢栖梧,谢栖梧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四师姐看他这个样子,掩面偷笑,伸手刮了刮阮荞汀的鼻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的说道:“你说你,自从从林源村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也不出门。还在院子里设了结界,一天到晚见不到人。我和其他师兄都要担心坏了。”
阮荞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吐了吐舌头:“我没事的,就是想偷几天懒。让各位师兄师姐担心了,明天,明天我就出门,和你们一起去修炼。”
“好,那师妹可不可以让我和你五师兄尝尝你酿的酒?”
阮荞汀和四师姐对视一笑,三师兄推着五师兄一屁股坐在谢栖梧身边的石凳上。
两人眼巴巴的瞧着谢栖梧手里的酒杯,阮荞汀刚要和四师姐说什么,四师姐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去吧。
她从屋内又拿出三个酒杯,三师兄皱眉瞧着酒杯,让她换了两个大碗。
“这才得劲,小酒杯喝着不带劲。”
“三师兄,我这酒别看闻着没什么酒味,但是喝多了醉的可快哦。”
“放心吧,就几杯果酒,你三师兄可是千杯不醉的。”
三师兄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喝完还抖了抖碗给其他人看,几人对视一眼大笑不止。
“干杯!”
五人手里的酒杯,酒碗碰在一起,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除了谢栖梧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们东南西北的聊着,几人喝的都有些醉醺醺的。三师兄脚步虚浮,阮荞汀说他喝醉了,他不承认,在地上捡起一个树枝跑到院子中央舞剑。
步伐虚浮,手中的树枝舞得啪啪作响。阮荞汀手臂搭在谢栖梧的肩膀上,指着三师兄的步伐让他快看。
谢栖梧本来觉得脑袋晕晕的,但是阮荞汀手一搭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一瞬间酒醒了,他身体绷直,喉结滚动,握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
“小师兄,我的酒好喝吗?”
“嗯。”
“真的吗?”阮荞汀放下酒杯,双手托住谢栖梧的脸颊,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栖梧的眼睛,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谢栖梧的脸颊上。她慢慢凑近谢栖梧,身体向着谢栖梧的怀中倾斜。
谢栖梧呆愣在原地,耳朵通红,他眼睛不自在的看向阮荞汀红彤彤的嘴巴,呼吸一点点放缓。
“喝!你输了,五师弟快喝!”
阮荞汀和谢栖梧两人一同看向一旁喝酒划拳的四师姐、五师兄,阮荞汀松开托住谢栖梧脸颊的手,颤巍巍的走到四师姐身边,她靠在师姐身上。
“我也要玩,带带我嘛,四师姐。”
谢栖梧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就觉得口干舌燥,他抓起手边的酒碗一饮而尽,可还是觉得身体燥热,他抬手扯了扯衣领,舔了舔嘴唇。
阮荞汀那边已经和师兄师姐玩上了划拳,刚开始老天爷还是很眷顾她的,五师兄连喝了好几碗。可后面阮荞汀就只剩下了输,她脚下步伐越来越不稳,视线模糊。
四师姐喝不下去了,她坐在石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石桌上。三师兄舞剑舞到一半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
五师兄眼神迷瞪的摆了摆手,也喝不下去了。阮荞汀还没玩够,拉着五师兄还要再来,五师兄垂下头昏睡过去。
谢栖梧走到水桶旁,捧起冰凉的水泼到自己脸上。他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凉水勉强让他恢复了理智。水滴顺着脸颊滑落到他的脖颈中,他走到阮荞汀身边将她怀进自己怀中。
“睡觉。”
阮荞汀眯着眼瘪着嘴瞧了许久才辨认出眼前的人,她脸上一下子堆满笑容,伸手戳了戳谢栖梧的脸颊,嘟囔着说了什么,但是谢栖梧没有听清。
好在阮荞汀喝醉后没有发酒疯,她乖乖的跟着谢栖梧走进屋中。谢栖梧想把她放在床上,却没想脚下一绊,两个人向着地下倒去。
谢栖梧仅用一秒反应过来,自己用身体垫在阮荞汀和地面之间。他忍着痛第一时间看向倒在自己身上的阮荞汀。看她没事情,谢栖梧猛地松了口气。
他想扶阮荞汀起来,却没想到阮荞汀直接抱住他:“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和我小师兄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两人靠的很近,鼻子快要贴到一起。谢栖梧双手悬在半空,身体僵住,任由阮荞汀抱着自己。
许是醉意上来,阮荞汀缓缓闭上眼睛,头不受控的倒下去,嘴唇轻轻碰在谢栖梧嘴唇边上。一瞬间,谢栖梧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睛瞪大,整个人呆愣住。
阮荞汀抱着他陷入梦乡中,独留谢栖梧一人发懵。他咽了咽口水,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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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阮荞汀的右脸靠在他的左脸上,他犹豫许久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在阮荞汀腰间,一点点收紧。
月光顺着大开的窗户照进屋内,谢栖梧维持着这个动作好久。
“咳咳……”
阮荞汀捂着痛的快要裂开的头坐起身,喉咙里渴的不行。她坐直身体缓了缓神,慢慢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杯水下肚,干咳的喉咙很快得到缓解。
阮荞汀想了好久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屋里的,昨晚喝的太多有点断片了。她晃了晃脑袋打开房门,抬眼间看到刚要敲门的谢栖梧。
谢栖梧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他眼底发青,像是没睡好。
“小师兄。”阮荞汀声音有些沙哑,软绵绵的。
“醒酒汤。”
阮荞汀接过谢栖梧递过来的醒酒汤,手指无意识的碰到他的指尖。谢栖梧不自在的轻咳,在阮荞汀没看到的地方轻轻摩擦着被她碰过的地方。
阮荞汀喝完醒酒汤总觉得谢栖梧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小师兄,昨晚我是怎么回的房间?”
谢栖梧耳根唰的一下红了,他略带心虚的别开头,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昨晚被阮荞汀嘴唇碰到的地方。
阮荞汀迟迟没有得到谢栖梧的回复,她抬起手在谢栖梧面前晃了晃:“小师兄?小师兄?”
“你昨晚是自己走回房间的。”
“是吗?我这么厉害的,我自己都忘了。”
阮荞汀只一秒就相信了谢栖梧的话,要是说在这宗门里谁最不会说谎,那无疑是谢栖梧了。
谢栖梧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第一次说谎竟然是对师妹说的。但是昨晚的情况真的太难以启齿了,自己实在是无法说不出口。
好在阮荞汀没有怀疑什么,其他师兄师姐昨晚也早就喝的烂醉,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谢栖梧长舒一口气,眼神总是不自觉的望向阮荞汀的嘴巴。在阮荞汀看向自己之时,他赶紧将眼睛别向别处。
阮荞汀揉着酸痛的太阳穴,小声抱怨道:“早知道昨晚就和五师兄他们玩猜拳了。”
门外一名小弟子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中,他大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师兄师姐,师父叫你们去大殿一趟。”
“知道了,我们马上回去。”
阮荞汀放下汤碗,和谢栖梧对视一眼,快步跑向大殿。
他们赶到时,其他师兄师姐已经站在了殿内。她看到四师姐揉着眉心,有些不舒服的扶着身边的柱子。
她赶紧走到师姐身边扶住师姐,师姐抬眼对视上她担忧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摇了摇头。
师父见弟子都到齐了,他打开水镜。镜子里映射出一处小镇的惨状,一只双眼猩红的狼妖,他嘶吼着误差别攻击着面前的百姓。
看到此处,谢栖梧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眼底翻涌着一股杀意。
师父一挥手,水镜里的画面变化,这次是一处茫茫雪山,雪山之上有一团浓郁的魔气快要席卷到山下的村庄。
“师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刚传回宗门的,其他宗门已经派弟子出发了,你们兵分两路前去这两个地方。栖梧、荞汀你们两人和你们四师姐去解决狼妖;老大,老三,老五,你们修为高,就去雪山支援。”
“是,师父。”众位弟子应下,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出了殿门。
“四师妹,照顾好栖梧和荞汀,你们两个要听师姐的话。”
“知道了,大师兄。你们也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
六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在山下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