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肯退让一步,事情似乎陷进了僵局。
廖虹也不同意杨冬云带人进来。
“我们屋就这大点,你再带个人过来怎么住啊?”
杨冬云不为所动,甚至反过来劝说:“你也可以带你弟弟妹妹过来啊,你家里人这么多想必也住不开吧,咱们宿舍虽然小,但肯定比家里宽敞。”
廖虹战败,刘静丹下场:“你儿子是男的!住进我们女生宿舍是怎么回事啊?!”
“他还不到十岁,没关系的。”
“你……”刘静丹被她无耻的发言气到说不出话来。
杨冬云似乎笃定几个人拿她毫无办法。
“我会去找领导问问,在我们明确拒绝之后你这样做是否合理。”叶桐说。
杨冬云沉默了一瞬,忽而开口道:“厂子也不可能不考虑职工的具体困境,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和这种人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叶桐当天下午就去了后勤科,找到了后勤科的李主任反映情况。
对方听完之后神色不变,叶桐顿感不妙。
果然,李主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的说道:“叶同志啊,咱们厂呢,宿舍很紧张,同事之间要互相担待啊,她就带了小孩子你就宽容一下,没多大的事。”
李主任不想解决问题,只想把人糊弄走。
叶桐对这种人很是了解,要是真想让他办事就得送礼。
不提她现在穷得叮当响,即使有钱也不想扔在这人身上。
“那我能不能申请换宿舍。”
“咱们单位宿舍真的紧张,我这可没骗你,你要是能找到人跟你换就带人来办手续。”说完,李主任又拿起报纸看起来,一副送客的模样。
该管的人不管,想解决只能靠自己。
叶桐转身离开办公室,打开门,一个人因为她猝不及防地开门没站稳冲进了屋里。
叶桐:……
王玉花尴尬地笑了笑,李主任看见她进来语气更不好了:“王同志,我都说了,宿舍没有床位了!你不要再来了!”
王玉花更尴尬了,不停地道歉说好话。
叶桐因为这个变故也停下来了,站在门口没动。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回去就是最好的道歉!快走快走!”李主任眼看着要喷火了,叶桐赶紧离开,不想被波及到。
她走了没一会儿,王玉花从后面追了上来。
“姑娘啊,你来这儿也是想要分宿舍的吗?”
叶桐没回答,对方当她默认了。
王玉花眼睛溜溜地转:“姑娘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看我都来多少次了,我还没轮到呢,能轮到你?”
叶桐不置可否,心里却在讥笑,又来一个拿她当傻子的。
且不说宿舍分配并不全是看先来后到,还要综合考虑职工的个人情况,单说她难道长得就很像容易被人忽悠的吗?
一个两个的都想糊弄她,真是生气!
回到车间,正是中午休息,刘静丹和冯艳都围上来关心后续。
叶桐简单描述,她问冯艳:“冯姐,你认不认识这位王同志啊?大概四五十岁,个子不高,方脸,肤色有点黑。”
冯艳仔细思索,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在一旁从头听到尾的老大姐周香忍不住插话,“那个叶桐啊,我大概知道那位王同志。”
她眼神有些躲闪,怕她们怪她偷听说话。
叶桐没觉得有什么,在这说这些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而她对这个王同志确实有点好奇。
“周姐,你说说。”
周香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原本的语调。
“这人应该是王萍,你别看她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原来这个王萍曾经也住宿舍,没多久她的舍友都说她手脚不干净,王萍不承认,对方也拿不出证据。
“后来她结婚了,就搬走了,但是她手脚不干净的事基本上是真的,后来她那几个舍友再和别人住没传出来什么不好的事。”
周香半猜半蒙:“我看啊,厂里未必就真没有宿舍了,可能就是不想让她住进来,骗她呢。”
说完忽然想起来叶桐也被告知没有新床位了,顿时尴尬起来,她左看右看:“叶桐啊,你们聊,我去趟厕所。”
说完,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叶桐早就知道李主任不愿管事,所以有空位却不告诉她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她做下了一个决定。
“静丹,你有没有门路找到能租的房子。”
刘静丹沮丧地摇了摇头:“不瞒你说真有的话我也不住宿舍了,我妈一直帮我看着呢,但是我们家也是普通工人,实在是找不到。”
冯艳叹了口气:“咱们这房子管的严,叶桐你之前不在这可能不知道,基本上每家的房子都是一代传一代,前几年打地主分了些,剩下的就是职工单位分房。”
“咱们厂去年才分的房子,不知道下一次得什么时候了,而且分房资格你俩还得熬一熬。”
叶桐早就清楚即使造纸厂分房也轮不到她,她现在就是个上了不到三个月班的临时工。
“叶桐,你过几年结了婚,那时候正好也转正了,到时肯定有分房资格了。”冯艳劝说到。
叶桐打着哈哈没有正面回答。
她没谈过恋爱,也没考虑过结婚,没想到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竟然是在这种情景下。
她和刘静丹面面相觑,冯艳看她们这样笑出声来:“不过你俩年纪都还小,可以等一等。”
叶桐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当她劳累了一天回到宿舍,见到杨冬云的儿子又又又在时,拳头硬了。
她真的好想打人!!
天啊,跟这种得寸进尺的人只想用拳头说话!
刘静丹也要炸掉了,太无耻了!
怎么办?她求助地看向叶桐,她觉得只有叶桐有办法了。
杨冬云看见了两个人的黑脸,她心里升起了隐秘的高兴。
如果你们在一开始不欺负我,我怎么会这样做呢?这是就我的报复。
她的脸随着这点快感变得有些扭曲,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冷得快要结冰了。
叶桐环视一圈,看见自己获奖得到的搪瓷缸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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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拿在手里玩,顿时恶心的要吐。
她直接朝杨冬云开口:“赔钱,这杯子我不要了,按照市价赔我钱。”
“只是用了一下,小孩子也……”
叶桐不想听她废话,立马打断她:“闭嘴吧,别说这些没用的,赔不赔,你婆家住锅炉厂家属院吧?用不用我去在院子里同志你婆婆一声?”
杨冬云假惺惺的表情僵住了,她不知道叶桐一天之内怎么打听到这些的,打听到了多少。
但她不敢赌。
杨冬云翻出自己的口袋,拿出一个布包,拆开,磨磨蹭蹭地摸出五毛钱递给叶桐。
叶桐嗤笑一声:“你打发谁呢,五块钱一分不能少。”
杨冬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哪有卖五块钱的搪瓷缸,上海产的才一块五!你讹我?!”
“票不要钱吗?我这缸子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这可是我获得的荣誉,五块我都嫌少了。”叶桐眼睛弯弯的,笑嘻嘻地说。
杨冬云不想给,但她怕叶桐去找她婆婆。其实她婆婆知道她把儿子带过来宿舍,但是叶桐显然不只是想告这一件事,她怕她去胡闹一场,杨冬云的婆婆特别爱面子,真发生了她得不到好果子吃。
这次她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最终她还是掏了钱。
叶桐舒坦了,也不生气了,领着刘静丹和刚回来的廖虹分赃,哦不,分享去了。
她数出两张五毛钱,一人一张,“给,信息费。”
消息是三个人一起打听的,于是,刘静丹和廖虹便都没有推脱。
刘静丹收好钱,疑惑地问:“她这么怕她婆婆,我们怎么不用这个方法让她把孩子送回去啊。”
她们今天已经打听清楚了,杨冬云和她婆婆在那片家属院出了名的不对付,她婆婆人也狠,直接把她赶来住职工宿舍了。
叶桐:“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而且她婆婆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在她这,家里丢个人不找吗?”
廖虹也点头:“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一家人,没有外人时斗得厉害,有了外人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叶桐无比赞同,可别让她们成了催化剂,让两个人关系缓和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我已经想好办法了,你们俩如果想继续住就去后勤找人调宿舍,记得不要找李主任,这人不干事,如果不想住,就更好办了,早点搬回家。”
“那你怎么办?”廖虹皱眉。
“是啊是啊!”
“我想找个有房子的工人结婚。”叶桐扔下一个惊天巨雷。
“哎呀!可不能这么草率!”刘静丹吓了一大跳,“你不能为了房子就结婚啊!”她急得团团转。
廖虹看了她一眼,这年头房子多金贵,为了房子结婚的多了去了,也就刘静丹能说出来这话了。
但她也赞同不能这么草率。
“你真要结婚的话还是得仔细挑挑,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我回去问问我妈,看她知不知道好的媒婆,介绍给你。”廖虹支持叶桐的决定。
叶桐这几天来的焦躁都被她们三言两语抚平了,她很开心有朋友能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