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小满的心情莫名的轻松,按理说升入高三应该比较焦虑的,但其实她自己的成绩这两年以来几乎很稳定,高三再有一年也不过是复习和巩固。
第二天早饭时,陈望坐在餐桌对面,一边喝粥一边看她。小满被他盯得不自在,咬了一口油条含糊地问“你看什么”。
陈望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跟讲数学题一样有条有理:“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还不错。”
她抬起头还想说再点什么,结果陈望先一步补了一句:“你那个脑袋里,多看看书,少跟阮菲菲一起看言情小说。”
“谁看言情小说了!”小满差点把粥喷出来。
“何漌说的,你上次月考之前通宵看了三本。”
“何漌那个叛徒——”
“不对,何漌每次都觉得你是一个冰块人,他怎么可能和说。”小满每次和何漌说陈望的事情,何漌都得点评一番,因为在她的视角下,陈望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人。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她就没怎么和陈望说过话了。
“她和沈清辞说的,沈清辞和我说的。”
小满更是满头问号,“沈清辞什么时候认识小漌的?”他俩八竿子打不着,就上次陈望的升学宴见过一次吧。
“升学宴那次,他们不是见面了嘛。”陈望喝了一口粥,继续说着,“放心吧,清辞靠谱的,不会乱说什么。”
“……”
陈望嘴角弯了弯,没再继续逗她,起身收了自己的碗筷,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快吃饭。”
整个暑假小满过得格外舒坦。
准备升入高三,明礼很人性化的没有作业也没有额外施加压力,她先回玉兰镇住了一阵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被姜母从被窝里薅起来吃午饭,下午就拉着何漌去镇上晃悠,买两根冰棍蹲在老榕树底下啃。
她在玉兰镇待了半个多月才回海城,回去之后才发现陈望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她睡下了才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有时候她起床他已经走了。
小满也没具体打听,只知道他跟着陈峰川开始接触公司的事情。
何漌后来打电话说,“你知不知道陈望已经开始管业务了”,小满说知道啊,何漌沉默了两秒说“你知道什么啊你,他一还没到二十岁的人开始管那么大摊子事,你都不担心他累不累?”
何漌觉得小满如果再不开窍,等陈望上了大学,什么样的人没有,海大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不仅仅是国内顶尖的人,还有各个国家来交流和留学的,谁能保证这男人能不能守得住心和…身体!
何漌都想把小满这脑袋扒开看看里面是什么,陈望也是!这么久了还不表白,等什么,她和阮菲菲这边都磕疯了,都开始营养过剩了,回头一看人家还在花园宝宝呢。
疯狂暗示让小满出去对朋友的关心一下陈望,小满好像一直无动于衷…
这边的小满回想着自己好像确实这段时间没怎么关注陈望,两人白天虽然还保持着正常的联系,但确实好像有一阵子没坐在一起吃晚饭了,就连陈叔叔这一阵回来的都很晚…
这个假期太惬意了,让小满一直都没注意到陈望每天这么忙,她以为白天两人联系也挺频繁,陈望对于小满的问题也及时回复,不怎么忙…
晚上她特意等到快十二点,听见楼下有动静就穿着拖鞋跑下去,陈望正站在玄关换鞋,领带松了一半,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
他看见她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眉头微微一动:“怎么还没睡?”
“陈叔叔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小满让林阿姨准备了两个人的晚饭,在冰箱里呢,她准备拿去微波炉热一下。
“你饿不饿?”
“我爸下午的时候飞瑞典了,估计得下周才能回来,”看着小满,“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晚?”
“我不困,想着等你们一起回来的时候把饭给热一热。”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松了一半的领带重新抽下来卷在手里,朝厨房那边偏了偏头:“冰箱里有水果?”
小满思索了几秒,“有,林阿姨中午买的。”
“那一起吃点水果吧,就不吃饭了。”陈望是第一次这个时间点回来看到小满,心里止不住的高兴,虽然自己不饿,但是也想和小满一起坐下来吃点什么。
小满转身跑进厨房,把林阿姨白天洗好的葡萄和处理好保鲜的山竹端出来,又倒了杯温水。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陈望靠在靠垫上闭了会儿眼睛,小满窝在另一头捧着杯子看着他。
窗外的月光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微微蹙着的眉心上。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最后只是轻轻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最后还是没忍住,“你刚高中毕业,陈叔叔就让你每天忙这么多,要不你和陈叔叔说一下,等你大学毕业了你在管呢?”
“提早接触公司这边的事情,我对公司能更了解,其实…陈家,没有我们明面上看到的这么风平浪静,早接触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后面陈望还补了一句,“你别担心。”
小满低着头,嘴硬着回复道:“我可没担心…”
八月末,陈望难得有一个完整的休息日。他一大早敲了小满的房门,把她从被窝里拎起来,说“今天带你出去玩”。
“马上开学了,带你出去彻底放松一下。”
小满迷迷糊糊被他拽出门,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一家早茶店里,面前摆着虾饺、烧卖、凤爪、肠粉,满满当当一桌子。她瞪大眼睛:“你这是干嘛?”
“尝尝。”陈望掰开筷子递给她,自己也夹了一个虾饺,“公司那些人给我推荐了不少地方,说海城这些小吃都值得尝尝,我记下来了,趁开学之前带你走一遍。”
小满咬了一口虾饺,鲜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低头又夹了一个,没让自己停下来。
那一天他们从早茶开始,中午吃了街角那家做了四十年的老字号云吞面,下午又跑去城南吃了糯叽叽的桂花糕。
陈望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一长串名单,他每到一个地方就拿笔划掉一个,小满跟在他旁边,从这条街吃到那条巷,撑得直打嗝。
隔天他又带她去了迪士尼。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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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海城两年多第一次来,小满之前对于这种游乐场性质的场合没什么太大兴趣,她觉得人又多天气又热,还要排队,她体力实在有限。
可是这次陈望带着她直接买的全套VIP,根本不用排普通的长队,哪怕有排队也只是前面有几个人的那种。
小满兴奋得像小时候第一次去镇上赶集,拉着陈望从一个项目跑到另一个项目,在花车巡游的时候举着手机拍个没完。
排队等过山车的时候,队伍里有几个女生一直在往这边看,交头接耳了一阵之后,其中一个鼓足勇气走上前来,举着手机红着脸问:“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
陈望侧过头看了看小满,眼神似乎在求助,但是小满没看到这头的事情,还在用手机拍着旁边路过的两个明星宝宝。
陈望低头浅笑,“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她在那边拍照呢。”
那女生看了看小满又看了看陈望,陈望站在小满身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一句话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足够明显了,感情这种东西,眼睛里面的光最是骗不了人。
女生讪讪地退了回去。
九月,陈望去海城大学报到。小满升入高三,成了明礼国际高中部最忙的一批人。课桌上堆的卷子一天比一天高,倒计时牌翻得比翻书还快。
但陈望每个周末至少回来一次,说是“大一课少”,其实小满知道他就是专门回来看她的。
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她的模考卷子,圈出错题在旁边写批注,有时候写得比老师还细致。
“这题思路偏了,”他拿红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你从这里切进去试试。”
小满凑过去看,鼻尖差点碰到他手腕。她赶紧缩回来,假装专心看题。
陈望讲完一道就停一下,等她跟上了再讲下一道。有时候讲完她做出来,他就拿笔尾轻轻敲一下她的头顶:“对了,下道。”
何漌有一次周末来陈家找小满,正撞见陈望在给她讲物理大题,何漌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转头对旁边的阮菲菲用口型说:“这是补课?这不就是正主当着我的面给我发糖嘛!”阮菲菲捂着嘴笑
海城大学里追他的人排着长队,何漌从沈清辞那边的线报一条接一条。
什么“艺术系那个学姐一直劝他加入学生会”、“经管院的院花主动约他吃饭被拒了”,小满听着这些消息,低头刷刷刷做题,嘴上说“知道了”,手里的笔尖却从来不乱。
何漌看着小满不紧不慢的样子,着急的把她的笔抢走放下,“姐姐,我刚才说的你作何感想啊?”
“陈望几乎每周都回来,我也没听她说谁啊。”
“你是不是…脑袋迟钝啊。”何漌要不是认识小满这么多年,她还真说不出这话,她真是觉得陈望给小满宠的没有任何危机意识。
就剩下她和阮菲菲在这干着急,小满噗嗤一下笑出声,“你怎么还骂人。”
“我心里有数。”
“你有啥数?”何漌看着小满,着急的问着,迫切的想知道小满怎么想的。
小满笑笑说着,“再给我点时间。”
再给她点时间,让她明确自己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