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指了一下:“对,而且不只一片。”

    珠珠摸了两下,但是不得章法,反倒叫花瓣往里去了。

    “啊,掉进去了。”

    “欸?在哪里啊?”

    “再往左边一点……不对,过了,往右一点点。”

    “摸不到啊。”

    “这样不行啊,你的头发会乱掉的。”两面宿傩有点想伸手。

    珠珠的手按在头发上不再动了:“如果有镜子的话就能看到了。”

    “镜子的话……”两面宿傩回想了一下:“那个房间里有一面大一点镜子。走,我带你去。”

    珠珠的心里有一点小小的雀跃,跟在两面宿傩的身后走进了那个之前曾有过惊鸿一瞥的房间。

    屏风后面的山茶花外褂颜色依旧鲜亮,旁边的墙边安置着梳妆台,桌面上还散落着一些小物件,花瓶里的梅花插花已经完全凋谢了,干枯的花瓣掉落在周围。

    珠珠摸了一下桌面,指腹有薄薄一层灰。

    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使用了啊……

    见状,两面宿傩走到另一个柜子边上拉开了抽屉:“你等一下,我找下鸡毛掸子。因为我也用不着这些东西,一直空置着,里梅也没打扫过这边,稍微有点落灰了,别介意。”

    “没关系的,只是一点点灰而已。”珠珠拍拍手上的灰。

    “还好之前没有心血来潮,让里梅把东西全部清空。”两面宿傩梳妆台上的灰尘全都掸掉,扫出来一块干净的区域。

    珠珠看着镜子里,寻找那几片调皮的花瓣:“要丢掉吗?”

    两面宿傩坐在边上,两只手掌合在一起按住手柄部分,像是玩竹蜻蜓一样来回搓动,看着鸡毛掸子上面的毛炸开——落下——炸开——落下。

    他抬头看珠珠,才发现她的后脑勺上也有一片花瓣。

    “对啊,有点想丢掉来着。这个房子里的好多东西,都是前任主人遗留下来的,我不是很喜欢。但是如果全部丢掉的话,房子就会变得很空,感觉那样更难看。然后还要再想办法把这些地方填满,好麻烦。”

    那个位置,就算照镜子也看不见,要说吗?

    珠珠深有同感:“嗯嗯,是这样的。搬家和布置什么的,超累人的。”

    “所以就没管了,反正门一关就看不见了,眼不见心不烦。”

    两面宿傩看着镜子里的珠珠,很好奇,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那片花瓣。

    “话说……”珠珠发出了疑问:“你上次说,你的仆人也都是这个房子附赠的吧?他们也是前任主人遗留下来的吗?”

    “对啊。”两面宿傩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珠珠猛地一转头,看向两面宿傩,把他吓了一跳。

    “不对!”

    两面宿傩眼神游离:“哪里不对?”

    “仆人也就算了,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可以教、可以改。但是这些陈设,这么个人的东西,那家伙居然也和房子捆绑在一起卖给你吗?”

    珠珠越想越气:“花了这么多钱,却被迫买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

    “宿傩,东西可以买贵的,但是一定要值这个价。”

    “啊,不行,虽然这么说有点太残酷了——但是,你被骗了。不过你不要难过。”

    珠珠双手握拳,向两面宿傩担保:“我去帮你把那笔钱要回来!那家伙在哪里?”

    两面宿傩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了鸡毛掸子上。

    珠珠紧张地想要低下头去看他,但是又怕给宿傩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只能言语上安慰:“没关系的,我一定会帮你把钱拿回来的。我们可以一起去打他,把他揍成猪头。”

    两面宿傩的肩膀一耸一耸。

    “你别哭啊。”

    珠珠弯下腰去看他,却看见一张憋着笑的脸。

    “!”

    两面宿傩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死死地抿着嘴唇,但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笑意倾泻出来:“哈哈哈哈!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珠珠不敢直视,连忙转过头去,但是前面就是镜子,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生气了?”两面宿傩看见镜子里双颊红扑扑的珠珠,连忙道歉:“抱歉,我不该笑你的。”

    珠珠一抬眼,便和镜子里的他对上了视线。

    她感觉脸上更热了。

    珠珠随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小刘海,把头发扒拉下来一点:“我才没有生气!”

    “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说清楚。这个房子是白得的,我没花钱,所以不要担心。”两面宿傩拿鸡毛掸子隔空戳了戳镜子里的珠珠:“原谅我吧。”

    珠珠夺走了两面宿傩的鸡毛掸子:“才没有生气……”

    手上拿着鸡毛掸子,就让人很想指着谁。

    “好吧,我生气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真的真的没有花钱?不要为了骗子说好话。”

    两面宿傩也装模作样地举起了手:“真的没有,那家伙没骗我。”

    “但是一般这么说的人,都是被骗了的吧。”

    “确实……不过这房子是我抢来的,前任屋主也已经被我送去地狱了。真的一文钱也没花。”

    “欸?”

    珠珠懵懵地眨了下眼睛,嘴巴张着,让两面宿傩又有点想笑。

    “不是买来的吗?”

    两面宿傩点了下头:“是抢来的。”

    “哦……原来是抢来的啊……”

    “那家伙的血现在应该还在那条路上,你来的时候应该有看到吧。”

    “嗯?在哪里啊?”

    “已经不见了吗?好快啊,就是跟你打完架那天,我一下山就遇到了那家伙来找事。正好想着要在山下找个住的地方,这家伙就凑上来了,倒是替我省了事。”

    珠珠来回转着鸡毛掸子:“原来是这样啊……”

    等下,好像有哪里不对!

    “那不是我们俩认识的那一天吗?那会儿你在山下还没有房子,怎么和我说你住在山下呢?”

    两面宿傩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想和你约架啊,住得近一点更方便。”

    他原本也没有很相信那个说珠珠很强大的传闻,但是和本人打过之后实在是太让他惊喜了。这么强劲的对手,怎么可以只打一次呢?

    所以两面宿傩当时就临时起意,打算在山下找个房子长住。

    珠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她说不定要因为心跳过速而猝死了。

    珠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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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把“约架”两个字替换成了“见面”。

    本来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因为想和你见面啊,住得近一点更方便。

    这能算是表白吗?

    两面宿傩握着鸡毛掸子的另一端晃了晃:“原谅我?”

    珠珠犹豫了一下,低头抬眼看向两面宿傩,手上也晃了晃:“……原谅你。”

    “顺带一提,你的后脑勺上还有花瓣没摘干净。要帮忙吗?”

    珠珠心神一震:“还,还有吗?那就麻烦你了。”

    女孩子背过身,下半段没有梳进发髻里的散发被扎成一把辫子垂着,最后一片花瓣就落在发绳的上面一点的位置。

    珠珠偷偷侧眼看着镜子里,等着两面宿傩动手。

    两面宿傩看了下花瓣的位置,有些不确定。

    用手摘的话,肯定会碰到珠珠的头发,太失礼了。不能直接用手的话……

    两面宿傩想了想,吹了一口气。

    “呼——”

    气息拂过珠珠的后脖颈,仿佛带有温度一般,令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珠珠“腾”一下站了起来,捂住了后脖颈,瞪圆了眼睛:“你,你,你在干什么?!”

    “帮你摘花瓣啊。”

    两面宿傩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既没有接触,也没有弄乱你的头发,还顺利把花瓣弄下来了,多好。”

    珠珠抄起鸡毛掸子砸到两面宿傩身上:“好你个大头鬼!你是笨蛋吧!”

    说罢,珠珠夺门而出,路上还险些撞到来找人的里梅。

    里梅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两面宿傩抱着鸡毛掸子:“宿傩大人,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我看见珠珠大人跑出去了?”

    “我被打了。”

    “什么?”里梅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珠珠跑走的方向:“是珠珠大人吗?”

    “嗯,而且还被骂了。”

    里梅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应该没有不愉快吧?”两面宿傩并不确定。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里梅说了一遍:“明明同意了我帮她摘花瓣的,为什么摘完了突然生气了?好奇怪啊。”

    “……”

    里梅扶额:“我明白了。”

    即便是向着两面宿傩如里梅,也没办法对着这个情况说出错在珠珠身上。

    “宿傩大人,这比用手触碰到女子的头发还要失礼一百倍以上。我想珠珠大人同意的事情,只有允许您用手摘花瓣吧。”

    里梅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宿傩大人似乎不是很懂如何和女子相处呢。”

    “……”两面宿傩后知后觉地捂住了眼睛。

    他很想为自己辩解,说他是知道的,不是毛手毛脚的登徒子。只是刚才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一下子卡住了,没回过神,所以才犯了错误。

    但是这话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

    哪怕是说给里梅听,他也不会相信的吧。

    两面宿傩压力倍增。

    他的形象!

    现在全毁了!

    两面宿傩现在怀疑,里梅在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己。

    要不让里梅去把那棵该死的樱花树给砍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