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大楼树立在暮色中，外面还保留着官方当时拉起的警戒线。夜月静和虎杖从一楼的走进去，脚下踩着厚厚的灰烬和碎玻璃，每一步都吱呀吱呀。
虎杖伸手去推挡在走廊中间的那半扇倒下的木门，咔嚓一声，木门原地碎成了一堆炭渣。
虎杖有些害臊地收回手，“这.......”
“没关系的，”夜月静拿着手电筒往走廊深处照了照，“本来也都是要碎。”
手电的光柱扫过墙壁，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被熏得漆黑的砖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焦糊味。
“奇怪。”手电停在墙面，“火灾明明是两天前发生的，但是看这栋房子的风化程度，可不像两天的样子。”
虎杖若与所思地点了点头，走到一面墙壁前，指腹在那些焦黑的痕迹上慢慢滑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嵌在焦黑的墙皮里，形状扭曲。
“咒灵？”虎杖的声音莫名低了下来，“没知道到咒灵，倒是可以体会到那种绝望。”
那些被火围困的人们，无处可逃，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墙上扒着，指甲断了还在扒，直到被浓烟呛死或者被火焰吞没。绝望被凝聚在这面墙上，浓得化不开。
虎杖等了两秒，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转身回头，“学姐？”
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学姐？！”
......
夜月静站在一片火海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是熊熊燃烧的烈焰。火焰从地板、墙壁、天花板同时喷涌而出，热浪像一堵堵实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下意识用咒力覆盖皮肤，以免灼伤。
咒力流动的瞬间，体温骤然升高。那种热是从身体内部往外烧的，像是肌肉在溶解，血液在沸腾，似乎咒力流过的地方都要自燃了一样。
针对咒力的束缚？为什么？
夜月静深吸一口气，被滚烫的空气呛得猛烈咳嗽。她避开火势最猛的地方，寻找这个火场中还没有被完全吞噬的角落。
既然能进来，说明结界一定有某种方法是和外界互通的，会是哪里。
汗水浸透了她的校服，贴在身上又烫又沉。喉咙干得像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在带走她体内所剩不多的水分。她走了不知道多久，火焰始终如影随形，烧焦了她的袖口和裤脚。比热死先来的，是脱水的威胁。
她突然意识到，比起直接烧死，定下束缚的咒灵更想要进来的没有一个人都体会一遍，遇难者当时的绝望。
真是，很恶毒的束缚呢。
虚弱地瘫倒在地，眼前一阵阵发白，不行，不能这样晕过去，现在昏过去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然后她看见了。
火场角落，一台被放在餐桌底下的自动喂食机还在运作着。尽管塑料外壳被热浪烤得变形，但指示灯依然亮着，里面的饲料颗粒间歇性地掉出来，落在下方一个空荡荡的食盆里。食盆旁边有一个很小的、已经烧得只剩下铁丝的猫笼。
夜月静盯着那台喂食机看了一会。
......
外面的虎杖正在焦黑的大楼外绕圈。侧门，前门，天台，哪里都找了，就是找不到结界的入口。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夜月静在公车上说过的话。她说，放宽心，只是测验，不会太难，安排给我们的咒灵绝对是有别的前辈探查过等级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咒术师是稀缺资源来着。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大楼的外立面，目光落在一楼角落处一扇孤零零的窗框上。那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窗框也烧得只剩下残骸，但是这是唯一一个还有残留玻璃在的地方，虽然上面开的洞很小。
他慌忙跑过去，在窗下的碎石堆里翻找。手指拨开一层层灰烬和碎玻璃，在碎石下方，一块黑色的布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校服！
看样子，入口就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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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虎杖攥紧那块布，抬头透过窗框往外看。窗外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树，树干上蹲着一只猫。是只英短，圆脸，毛色灰白相间，蹲在低矮的树枝上，正低头看着他，喵呜了一声。
“下来吧，上面危险。”他伸出手。
那只猫犹豫了一下，然后跳了下来，落进虎杖摊开的掌心里。虎杖用另一只手轻轻拢住它，感受着掌心里那团毛茸茸的暖意。小猫在他怀里缩成一团，虎杖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背。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是无法进入「帐」的。这是常识。那么，这只小猫是怎么进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
小猫也正抬头看着他。
猫的身体在他掌心里迅速膨胀，毛皮下的骨骼在咯咯作响，原本圆润的轮廓开始扭曲变形。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原本空旷的院子里猛地燃起了熊熊烈火。
嘴越张越大。那张嘴里露出来的不是猫的牙齿，而是一排人的牙齿，然后又是一排，又一排，上下交错，密密麻麻地嵌在扩大的口腔里。猫皮像件旧衣服一样从它身上脱落，露出底下那个拼凑起来的人形。
那是一个小女孩大小的怪物，顶着一张嵌合起来的脸，中间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左边一张男人的脸，右边一张小女孩的脸。
“niko......niko！！！”
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高高低低，带着哭腔和怨气。咒灵朝虎杖逼近，每走一步，脚下原本就残破的地砖就碎裂一块，塌成焦黑的坑洞。
虎杖狼狈地后退躲闪，手在口袋里攥紧了进来前五条悟给他的那枚咒具。咒灵的怨气越来越浓，三张脸的拼接处开始融化，皮肤像蜡一样往下淌，小女孩的红裙子也被融化的黏液相浸透，贴在身上变成暗红色的烂布。
“niko......niko！！！”
五条老师真的没有故意折腾他们吗！
san值狂掉的虎杖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