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聒噪。”
咒灵不知道死活地又嘶嚎了一声,宿傩连看都懒得看,抬手随意一划。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斩击从空气中横切过去,将那咒灵从正中间劈成两半,硕大的身躯无声的坍塌,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淌了一地。
夜月静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如此轻描淡写,倒显得他们刚刚这一番缠斗过于弱小。老贼设计战力的时候完全不考虑平衡是吗!
来不及为诅咒之王的复活而震惊了,宿傩身形一晃,就已经瞬移出现在天台上,站在伏黑惠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伏黑惠瞳孔骤缩,整个人本能地连连后退,但宿傩的手已经伸了过来,黑色的指甲暧昧地把玩着伏黑清俊的脸庞,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饶有兴致的光。
“十种影法术。”宿傩偏了偏头,“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伏黑惠迅速结印,满身冷汗地朝侧方翻滚出去,玉犬从阴影中扑出咬向宿傩的小腿。宿傩看都没看,抬脚一踏,玉犬被无形的力量碾散成光点。伏黑惠喘着粗气退到天台边缘。
宿傩伸手朝他的衣领抓来。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布料的瞬间,脚下的黑雾猛地浓稠起来。那团黑雾贴着地面无声地潜行,等到宿傩意识到气息不对的时候,黑雾早已裹住了伏黑惠的身体,他的身体与夜月静的本体在一瞬间完成了置换.
雾气散开时,伏黑惠已经被送到了数米之外的安全距离,而夜月静本人则站在了宿傩伸手可及的位置。即便是直面宿傩她也一点都不慌,雾气中隐藏着极细的丝线,每一根都借着黑雾的遮蔽完全不可见,只有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才会显露出锋利的本质。
夜月静的指尖在身前轻轻一拨。黑雾中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同时绷紧!
宿傩整条手臂的青筋暴起,皮肤底下有明显的凸起在移动、聚集、膨胀。
无法被驱逐,无法躲藏,这就是附着在丝线上的因果律。
每一根丝线都沾上了命运的气息。
宿傩的手抓了个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个正在鼓动的肿块,嘴角咧得更开了。
咒力如洪流般冲刷过每一寸肌肉纤维,那些丝线被冲得歪斜了一瞬,然后它们开始吸收。
宿傩第一次发生变化,他的咒力如同被无数张看不见的嘴同时啃食,顺着丝线的纹路被吸走,吞噬。些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丝线在吸收了他的咒力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深深嵌进他的肌肉纹理中。
尼克斯的注视带来的丝线,除了锋锐之外,更有一层难以预测的被动,它的核心在于任何试图抗拒命运的行为本身就是命运的养料。显然,宿傩轻敌到让丝线近身的那一刻起,这个结果就在夜月静的预料之中。
她没有犹豫,指尖猛然一收。
宿傩整条右臂从肘部以下猛地爆开,血浆混合着碎肉朝四面八方炸裂开来,猩红色的液体溅在天台地面上,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断裂的骨茬和白森森的肌腱暴露在空气中,整条小臂只剩下几根粗壮的丝线缠绕着悬在半空。
伏黑惠站在数米外,整个人愣住了。这就成了?
天台上弥漫的黑雾忽然像被什么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宿傩的身形在雾气中闪烁了一下,下一个瞬间,他已经站在了夜月静的身后。
夜月静瞳孔骤缩,黑雾瞬间翻涌着朝她身后汇聚,但宿傩的手已经先一步搭上了她的肩膀。那只手完整无缺,五指修长,指甲漆黑,刚刚被绞碎的那条右臂,此刻完好无损地按在她的肩头。
宿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你的术式我没见过,很有意思。但也就这样了。反转术式才能决定咒术师的上限。”
“不过你没机会去学了,希望你的肝脏不会让我失望。”宿傩在她耳边轻笑。就在她准备放手一搏的瞬间——
宿傩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剧烈地眨了两下,脸上的纹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茫然的、干净的困惑,“发生什么了?”
虎杖的声音。他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夜月静立刻向前闪出数米,黑雾收拢在她身周,这时她才意识到此刻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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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站在天台上,一脸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
“小鬼!”宿傩的声音从虎杖的脸颊上冒了出来,一张带着漆黑纹路的嘴出现在他的左脸上,牙齿和舌头都清晰可见,“把身体让给我!现在!立刻!!”
虎杖伸手去拍脸颊上的嘴,又拍不到,只能歪着头怒道:“你谁啊?为什么随随便便就待在人家身体里面啊!很恶心诶!”
“让给他吧。”
五条悟蹲坐在天台的栏杆上,两条长腿悬在外面,手里还拎着那个甜品纸袋。他歪着头,圆墨镜下的目光先是在三人身上走了一圈,最后落到虎杖身上。
“五条老师。”伏黑有些不爽地低着头,走到了五条悟的身边。
五条悟从栏杆上跳下来,朝虎杖招了招手。“同学你好~把身体让给他吧~”
虎杖犹豫了,“可是。”
“没关系,我可是最强。一分钟,我和你定下束缚,一分钟就好。”
虎杖看了一眼夜月静。她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伏黑惠。伏黑惠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最终也什么都没说。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是猩红色的了。
“真是嚣张,就算我只有一根手指的实力——”宿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在他千年的战斗经验里,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发生,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第一拳已经砸在了他的侧腹上。
宿傩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后背撞碎了天台的护栏,碎石和灰尘在夜色里炸开一片。他还没来得及落地,第二拳已经到了,从上方垂直落下,把他直接砸进了天台地面。水泥地面龟裂开来,碎石飞溅。宿傩躺在坑里咳出一口血,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疯狂了。
“五条家的六眼!真有意思,下面该我了——”
五条悟只是笑了笑,“一分钟到了哦。”
宿傩的表情凝固了半秒,然后那双猩红的眼睛翻白,虎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了下去。五条悟一把捞住他的后领,免得他直接栽进碎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