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妄压着声音里颤音:“我知道的师姐......我会控制好自己,不会成为魔神傀儡的。”
温行倾微微颔首,神识的刺痛还在蔓延,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温行倾垂眸看向腰间伤痕,体内那缕魔气也在时时作乱。
至少,她确定了那黑衣人并不是想杀她,否则在中心城里,就不会出声阻拦她以神识探查。
而整个魔主殿被黑衣人施加空间阵法,她踏入魔主殿,走进十方阵的一瞬间就被空间阵法传走,她现在并不在魔主殿大门处,黑衣人甚至算好了奚妄会追来。
难道黑衣人的目的是将她困在逆转十方阵里吗?
温行倾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疑问,很显然,并不是。
她心中权衡,如今最稳妥的选择应当是与令仪他们汇合,趁着药效尚未耗尽,离开魔域回宗门养伤。
但如今这般重创,连对方目的都没有摸清楚,就这样退走,未免太过不甘。
奚妄眼底翻涌着担忧,目光落在温行倾腰侧那片血迹,喉间发紧,呼吸都放轻了些。
印象之中的师姐永远是温和浅笑,运筹帷幄,满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如今脸色发白,身体虚弱的样子令他心里阵阵发疼:“师姐,你的伤太严重了,我们回宗疗伤好不好?”
温行倾不追究奚妄偷偷跟来,但也不想他与自己冒险,她微微摇头:“你回去,和令仪她们先离开魔域。”
奚妄一慌,也顾不得其他,声音满是乞求:“师姐,我想留在这保护你,不要赶我走。”
温行倾眉间微皱,不等她说话,奚妄又说道:“师姐,我体内诅咒能使我感受到魔气动向,这里危机重重,多我一人,也多一分筹码。”
温行倾目光扫过自己腰间伤处,体内压制住的那缕魔气还在蠢蠢欲动,妄图侵入她的神识,她沉默了片刻。
奚妄对魔气的感知确实是一大助力,但他如今心神不稳,只怕被诅咒影响。
她抬眼,语气平缓,只剩下冷静:“可以,但若是你的诅咒有失控之兆,我不会护你。”
奚妄心头一松,眼睛亮起来,重重点头:“我明白!我绝对不会拖累师姐。”
温行倾与奚妄走进了魔主殿深处。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后,黑暗之中,那黑衣人缓缓走出。
他的斗笠压的很低,抬手将逆转十方阵收回,低声感叹道:“真是聪明啊。”
......
奚妄利用诅咒感应魔气,与温行倾摸到了地宫处。
几乎是一瞬间,温行倾蹲下身,轻触地面的打斗痕迹,是楚砚尘的灵力残留与问道枪痕。
她静了静,突然开口:“你来寻我的一路上,可有打斗痕迹?”
奚妄语气笃定,轻轻摇头:“没有的,师姐,一路上并无异样。”
温行倾缓缓起身,细细思索。
若楚砚尘是遭人追击逃到此处,沿途定会留下残留的灵力印记。可她与奚妄一路走来,整条通道干干净净,打斗痕迹只集中在这里。
看来,他并不是被逼迫逃来此地,而是主动抵达后才遇到了麻烦。
楚砚尘刻意甩开她,独自前往这里,突发变故仓促交手。
温行倾望向幽深的通道,心头微沉。
楚砚尘素来沉稳,若不是身负要是,怎会孤身涉险。
想必这里面,就是玄阳子安排他前往魔域探查的秘密了。
温行倾压下心底的疑虑,凝出一道护身灵光,抬步踏入。
奚妄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他并没有感受到魔气。
这道幽深的通道裹挟着一股陈旧,死寂的封印浊气,两边石壁上刻着一幅幅古画,压抑的让人呼吸微滞。
通道尽头,是一扇被打开的石门。
温行倾越过石门,视线落在室内正中央。
那里是一方石台,台身刻着古老符纹,石台中间,放置着被阵光包裹的......一块玉石。
玉石表面攀附着几缕金纹,正中间镶嵌着一滴宝蓝圆珠,刚好可以单手握住。
温行倾踏进室内,看到了被死死钉在石壁上的楚砚尘。
他的双手,腰间,双脚都被阵纹微光缠绕,钉在墙上,后背紧贴石壁,无法动弹。
楚砚尘的白衣沾染着少许灰尘,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情绪,面色苍白但并不慌乱挣扎,安静得像是没了呼吸。
奚妄脚步一顿,眼里闪过诧异:“楚使者这是......”
温行倾扫过整间石室,目光落回楚砚尘的身上,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一路无痕,是他蓄意独自前来。门口的灵力痕迹,大约是他强行闯入留下的。他知道此地凶险却执意闯入,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温行倾抬眼凝望着石台上的玉石。
楚砚尘,或者说是玄阳子,他们进入魔域的目的,应当是拿到这块玉石。
温行倾没有急着将楚砚尘救下,她一步一步走向石台,靠近玉石。
楚砚尘瞳孔微缩,急忙出声:“别碰!有阵法。”
温行倾并未停下脚步,她端详着包裹玉石的阵法,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要破阵,很棘手,也很复杂。
他们身上的避息丹药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支撑她破阵。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那道逆转十方阵。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气息与灵力融入法阵。
温行倾的灵力游走在阵纹灵流上,一点点摸索着阵纹路径。
摸索之间,她心里一惊,这阵纹路径与那逆转十方阵的阵纹路径十分相似。
细密汗珠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温行倾本就虚弱的脸色更加苍白。
奚妄守在门口,满心焦灼,却不敢出声打断师姐。他只能看着,心底万般煎熬,恨不得以身代她受苦。
温行倾咬紧牙关,缓缓将手探入法阵,握住了玉石,完好无损将玉石取了出来,法阵依旧在运转,并未崩坏。
楚砚尘看到玉石被取出,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错愕,双手紧紧攥着,内心藏着难言的挣扎。
他看向温行倾双唇微抿,一时竟说不出话。
温行倾猛的倒退几步,大口喘息着,神识的刺痛快要溢出。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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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在她身体里冲撞,朝着灵脉狠狠一撞。
温行倾喉间涌上腥甜,吐出一口鲜血。
奚妄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来到她身侧,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发紧:“师姐!”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她嘴边血迹上,眼底逐渐泛起红意,诅咒在隐隐躁动。
奚妄强行压下诅咒的躁动,紧张地打量着她的伤势:“你怎么样?”内心厌弃自己如此无用,不能保护好师姐。
温行倾缓了缓气息,强压下那一缕魔气,将玉石收好。
她看向楚砚尘,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笑容。魔域一行,无论这玉石是什么,于她而言,只赚不亏。
温行倾抬手示意,让奚妄把楚砚尘放下来。
取玉石之际,阵法被她略微修改,困住楚砚尘的阵纹微光已然松动。
奚妄心里百般不愿,但还是听从温行倾的命令,棠影自袖口飞出,斩断了禁锢楚砚尘的阵纹。
楚砚尘身形一松,从石壁落回地面。
“你跟着我们来魔域,就是为了这块石头?这到底是什么?值得你如此冒险?”
温行倾一连串的疑问砸进楚砚尘的耳中。
石室之中,一片死寂。
楚砚尘抬眸,目光落在温行倾身上,唇瓣紧抿,默不作声。
温行倾轻笑一声:“也罢,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随即拍了拍奚妄:“走吧,我们可以离开魔域了。”
她没有再看楚砚尘一眼,也并不怕楚砚尘趁她负伤夺宝。
从淮平城带回的日月灯她还没有用过,若是楚砚尘对她不利,她也可以拿楚砚尘练练手。
楚砚尘看着温行倾的背影,眼里充满复杂与一丝微不可查的心疼。
三人走出石室,奚妄脸色一变,脚步顿住,低声急道:“师姐,外面魔气极重,来了很多东西。”
其实不用奚妄说,温行倾也感觉到了,无约极烫,簪身嗡鸣。
魔气要比巨隙入口浓郁上百倍。
楚砚尘的视线望向黑暗的前方,轻声道:“来了。”
密密麻麻黑影缓缓浮现,满脸黑色纹络的魔修自黑暗中走出,魔气裹着身躯,空洞的眼窝泛着暗光,层层叠叠堵死了前方道路。
奚妄脊背绷得笔直,他看着受伤的师姐,咬牙道:“我去开路。”
话音未落,棠影双匕出鞘,少年的身影穿梭在一众魔修之中。
寒匕刁钻,每一次抬手落忍,都精准划开魔修的脖颈。
另一侧的楚砚尘手握问道,身姿挺拔,抬手出枪动作行云流水,枪尖寒光一点,精准贯穿魔修身躯。
两人竟然是默契的将温行倾护在中间。
温行倾运转灵力,画出无数个震爆符击退魔修,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魔修无穷无尽,三人冲出破一层包围,下一层又立刻补了上来。
温行倾腰间伤口撕裂,神识一阵阵剧痛,经脉也隐隐撕裂,刚恢复的灵力耗尽。那一缕魔气再次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她心里清楚,避息丹的药效已经过半。留给他们撤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