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收割了一圈,这次出宫收获颇为丰盛,沉甸甸的银票拿在手上,齐宴明脸上的笑都真心实意了几分,心情都好了不少。
当然,这其中有家境确实不怎么样,家中小辈却还跑到春烟楼充阔少之辈,也有手头紧的跑到赌坊去赌妄图一朝翻身的赌徒。这些人家中是真的拿不出银子,齐宴明就让赵慕把这些人直接给送到京兆尹府去了。
从定远伯等人身上薅了这么多银子,要是因为一些官员家里穷就放任那也不合适。何况,身为朝廷命官,连家人都约束不了,那就该受罚。
因为闹出来的这些动静,京兆尹文悬差点把赵慕给拿下。京兆尹亲自带人同赵慕理论,说他今日所作所为明显是在越权行事。他一个手上有兵有亲卫的异姓王,今日敢去青楼去赌坊抓人,明天就敢带着亲卫逼宫谋反。
京兆尹指控起来根本不给赵慕说话的机会,赵慕没拿到皇帝的圣旨,又不能任由京兆尹把这顶谋逆的帽子扣在头上,只好提溜着他去见皇帝。
京兆尹当然不想这么没面子,可他打不过赵慕,他手下那些人打不过赵慕的亲卫。
被带去见皇帝的路上,京兆尹一开始说赵慕这般对他实在是太有辱斯文,让他立刻放开自己,中途和赵慕则是好商好量,说如果赵慕现在把自己放了,那他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明日朝堂之上也不会弹劾他,最后大抵是瞅着赵慕油盐不进,京兆尹的心态彻底崩了,对着赵慕一顿破口大骂。
文人气极了骂起人来也是难听得厉害,好在赵慕那颗心脏够坚强,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把人带到了皇帝面前,京兆尹文悬才因太过震惊而住嘴。
他看着皇帝,瞅了又瞅,看了又看,迷茫地发出了个气音:“陛下?”
齐宴明挑眉看向他:“文爱卿这般气恼,是出了什么事儿?”
文悬:“……”本来因震惊而暂时压下去的火,听到皇帝这么说话,那火气又咻的一下跑出来了。
他一脸通红跪下行礼道:“陛下,微臣要状告亲王越权行事有谋逆之疑,不但如此,他还挟持同僚,辱没朝廷命官,实在是罪大恶极!”
齐宴明吓了一跳:“这么严重?文爱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文悬声音喊着悲戚之意:“陛下,微臣身为京兆尹,秦王今日率亲卫前往青楼、赌坊抓人,微臣竟然丝毫不知……”
齐宴明:“哦,此事乃是朕要求秦王叔秘密行事,文爱卿不知道也正常。”
文悬满脸悲壮之意,他在地上重重叩首道:“陛下,国要有国法,家有家规,若人人都像秦王今日这般行事,天下危矣!”
齐宴明伸手去扶他:“文爱卿请起,朕知道今日之事委屈了你,秦王叔也是奉命行事,当不得文爱卿这般指控。”
文悬并未顺着皇帝的力道起身,而是看着皇帝老泪纵横道:“陛下,您明知道秦王行事有错还一味纵容,乃是昏君之姿,长此以往,陛下危矣!天下危矣!”
定远伯、吏部侍郎、工部尚书等这些先给皇帝
齐宴明见他执意不肯起来,也就顺势送了力道,他静静盯着文悬,就那么看着他他呜呜痛哭。
若是当世明君听到他这番话,就算心里不痛快也要感慨他的忠心,很可惜,齐宴明根本不是什么明君,真要说起来,他挺残暴的。
定远伯、吏部侍郎、工部尚书等这些人先给皇帝拿银子保平安,又被皇帝拉着见证其他官员家送银子,此时见京兆尹这般行事,默默相觑一眼,心里都盘算着,如果京兆尹这把能压住皇帝,那他们很乐意看到这场景。
皇帝一时压住了他们又如何,朝堂上的官员拿着大义联合起来,就算皇帝也得退让!
齐宴明哪能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想法,刚才碍于情面给了这京兆尹几分脸面,既然他不想要,那就算了。
想到这里,齐宴明冷嗤一声。
定远伯莫名打了个寒蝉,皇帝上次这么皮笑肉不笑就是对着他来的。
齐宴明半弯腰看着京兆尹的眼睛:“文爱卿刚才说什么?朕危矣?天下危矣?”
京兆尹还在悲伤还在痛哭还在为皇帝的昏庸惋惜。
齐宴明笑了,笑得有点冷有点嘲讽有点阴狠:“文爱卿,朕和这天下不是一直都危矣了吗?胡戎都快打到朕脸上了,你现在才哭,有点晚了吧。”
“今日有人想欺君,你不哭,有官员狎妓,你不管,有官员家中子弟赌银子你不去抓,你这个京兆尹除了会哭丧还会干什么?你说秦王叔越权,那好,京城青楼、赌坊不只一家,根据大周律,私设赌坊有罪,朕现在命你带人去抓,你即刻去办。”
文悬:“……”
齐宴明就那么盯着他:“文大人怎么不动?你说秦王奉朕之命行事是越界,那你不听朕的旨意又是什么罪?文大人是欺朕少不更事,还是觉得朕这个皇帝说话是在放屁?”
说到这里,齐宴明直起身:“朕知道,朕这个皇帝说话在你面前没用,朕认了,也给你面子了。怎么,还想拿着什么国家大义把朕踩到脚底下?觉得朕没立刻给你跪下来请罪心里不痛快?”
“陛下,微臣不敢……”
皇帝那些话简直是想把天给捅个窟窿,房内的人都给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地说道,就差指天发誓自己没这个想法。
有些事大家心里的确这么想,但谁也不敢放在明面上提。
更何况朝堂上并非太后一言堂,皇帝身边还有赵慕,真要闹得太过,两方彻底撕破脸,礼在帝王。
齐宴明拉了把椅子坐下,他阴恻恻道:“真当朕是泥巴做的,一点性子都没,可以任由你们揉搓?有些事大家彼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面上过得去得了,非让朕挑破了说是吧。”
“既然这样,那朕就把话摊开了说,文爱卿你这个京兆尹不想为朕办事,朕也没想过怎么着你,但你想拿秦王叔祭天,这不行,他听命于朕,明白了吗?”
文悬被皇帝这一坦白,彻底哭不出来了。
他无数次想张口说什么,但在皇帝注视下愣是说不出来。
齐宴明今日的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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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该回宫了。
他起身看向吏部侍郎等人笑眯眯道:“时间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免得母后担忧。”
几人朕和令公子们十分投缘,听他们之意也不想和何侍卫分开,明日带他们都进宫入羽林卫。”
张千钰:“……”
王瑾:“……”
何临:“……”
何临闭了闭眼,没想到,他入宫走了一圈,把狐朋狗友都给捎上了。
他本想着在宫里熬上两年等皇帝把他忘了就走关系出宫,看现在这情形,他怕是一辈子都出不了皇宫了。
而他们的爹,在皇帝刚才发了通邪火后也不敢拒绝,只能面色扭曲地谢恩。
齐宴明出宫时悄咪咪的,回宫时是被赵慕亲自送回去的。
宫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太后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不过皇帝行事邪乎且快、准、狠,太后听到消息时一切都晚了。
被皇帝抓住把柄的官员一大堆,银子也上交了一大堆。
皇帝回到乾安殿时,太后已经在了。
乾安殿的宫人被摁侍卫摁跪了一地,各个都浑身颤抖。
看到皇帝,这些人知道太后悬在他们脖子上的刀马上就要落下了。
齐宴明没看他们,而是恭恭敬敬给太后行礼请安,他姿态仍旧谦卑,仿佛宫外那个癫狂的皇帝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太后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赵慕,然后低垂着眉眼:“皇上出宫这么大的事,这些狗东西都敢隐瞒,实在是胆大妄为。依皇上看,该怎么惩罚他们?”
齐宴明坐在太后身边语气淡薄:“若真是胆大妄为,当杖毙。”
听到这话,赵慕轻抬眉梢看了他一眼。
赵慕知道今日之事太后不会善罢甘休,他陪着皇帝入宫也是为了助皇帝一臂之力。
只是皇帝这话,容易被抓把柄。
太后虽不知道皇帝这话是真还是以退为进,但今日她打算实实在在给皇帝一个教训,于是她轻描淡写道:“没听到皇上的话吗?全都拉下去杖毙,包括蛊惑皇上出宫的元安!”
一直偷偷跪藏在皇帝身后的元安:“……”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还没享受狐假虎威的感觉,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这个死法也太凄惨了些,如果让他选,他宁愿一刀毙命。
不,如果让他选,他愿意好好活着!
元安浑身哆嗦,面色如土,此时他既然不敢向太后求饶也不敢向皇帝寻求帮助。
赵慕上前道:“太后,皇上出宫乃是事出有因……”
太后看着他,冷笑:“皇上出宫的事本宫不知道,秦王倒是清楚得很。”
赵慕张口,齐宴明抢先一步道:“母后,朕出宫的事,您是知晓的。”
这话一出,太后都被气笑了:“皇上是说,本宫知道你出宫?”
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事儿,皇帝还真敢开口,这是打算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倒要听听,皇帝怎么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