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9日
下午四点,Albert今天只练了1个小时的琴就停下了。表姨夫要带他和表弟去看小牛队的比赛。其实他,表姨夫和表弟都不懂篮球,但是这种节目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背着琴快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Albert猛地停住。这个时间正是学生离开学校去上校外辅导的高峰期。所有人都步履不停地往前赶。Albert却一眼看到一个人。这人穿着灰色的外套,双手插兜,低着头,一脸愤懑地到处乱走。他步伐大,步速快,却怎么也走不出原地。Albert认出来了。Aiden! 他们其实很像。Aiden是个更高大,更洒脱,更倔强的他。 Albert仿佛6年后才意识到他原来真的有个私生子弟弟。因为弟弟偏偏在这个时候抬起头,隔着这么多人,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Albert愣住。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没时间想这个了。现在应该怎么办?Albert第一个想到的是赶快逃回管弦乐部。不幸的是他反应太慢了。Albert眼睁睁看着,弟弟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甩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他走了过来。看着他一步一步地离自己越来越近,Albert挺想跑的。可是看着弟弟的眼神,他脱力似地站了原地。弟弟刹那间就走到他面前,一把钳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旁边一处人较少的地方。
这里虽然相对偏僻,但还是在大门旁边,Albert四下胡乱瞟着,希望不要碰到管弦乐部的人。弟弟使劲攥了下他的胳膊,Albert觉得骨头快断了。
弟弟猛地把手放开,垂在身侧,紧握成拳,仿佛把力气攥紧在手心里:“你知道我是谁吗?”
Albert抬起头,看着大一号的自己:“Aiden.”
弟弟眼睛霎时变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那上次在你表弟家 … 你装的真自然啊。你还真像你爸。”
Albert没解释没质问,他看着涌向校门的人群,低声问:“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 表弟?”
弟弟盯着他,好似要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你遗传了你爸的口才。你自己跟他说。”
Albert试着商量:“那你不要跟他说 …”
弟弟:“你闭嘴!我不是来这听你废话的。我来是告诉你,你爸爸还有第二个私生子,就在达拉斯,才13岁。”
Albert被蒙在鼓里的神情终于让弟弟满意了,弟弟兴奋起来:“是真的。我黑进了他的手机。找到了那个小孩的学校和住址。”
弟弟一把搭住Albert的肩膀,Albert看着他,弟弟是疯狂的但又是平静的:“咱们一块去找他。把真相告诉他。他是谁。他妈妈是谁。我是谁。你又是谁。这得说好久呢。咱们给他买半打甜甜圈,他可以边吃边听我们说。”
Albert突然爆发出力量,甩掉了弟弟的手。他面朝着围墙,只想一个人待会,弟弟却不肯放过他:“怎么了?你觉得这就叫残忍吗?他都13岁了,他肯定已经发觉了,他家不正常。但他被困在一张网里。他要等好多年,才能靠自己走出去。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他,再他妈的伤心也只是伤心几天而已,和被困住相比,你觉得谁才更残忍?”
弟弟走到他面前,强迫Albert看着他:“你知道那张网里的人会怎么骗他吗?比如爸爸只在每周日出现,其它六天就好像没有这个人。如果下个周日恰巧碰上圣诞节,新年,那也不要指望他会出现。你问过他好多次,他到底在哪?他会说爸爸要工作赚钱养家。你会觉得你根本不该问。不该要求他来学校看你的比赛。你太任性了。”
Albert看着对面的自己。可 … 我爸爸不就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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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吗?你爸爸不是很爱你吗?那些我渴望着等待着他的时光,他不是都在陪在你身边吗?
弟弟:“还有,爸爸会怎么形容妈妈?会说妈妈是他的真爱,还是说他有权去寻找真爱?其实都一样。咱们可以告诉他,在他妈妈之前,我妈妈才是真爱。在我妈妈之前,你妈妈才是真爱。真爱可以有好多个。这三个都是。而且爸爸同时有第四个,第五个真爱,还在寻找第六个真爱。”
真爱究竟是什么?Albert还是没明白。但他明白了,他们两个就是真爱的错误。不对,和真爱没关系。他们就是错误。
隐隐约约,Albert看到有个人冲他点了下头。那人越走越近,是Isaac!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Albert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无比希望自己产生幻觉了。可惜并没有。Isaac正看着他。Albert迅速转过身,当没看见他。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很差劲的人吧。
弟弟的疯狂消失了,只留下冷漠,还有决绝:“我妈妈生下我后,就病了,切除了子宫。所以你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兄弟姐妹。”
Albert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件事,弟弟却在他面前笑了起来。冷漠不见了,只剩下一种想随便拉个人从顶楼跳下去的不管不顾:“可现在不是了。那你和我就没关系了。”
说完再次甩开大步,朝校门口走去。Albert急忙追上去拦住:“你是不是要去毁掉他?
人找到了,带着癫狂拖着他朝顶楼奔去。
弟弟高高在上地睥睨了他一眼,抬腿就走。Albert却攥紧他的袖子,抬眼看着他。那眼神是诚恳的,没有半分虚假:“你别毁他了。他是无辜的。你再毁我一次吧。”
拖着人,憋着一口气跑上顶楼,到了却发现顶楼早就被加装了几米高的防护网。弟弟怨怼地、狠狠地推开了他,愤愤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