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6日
下午五点半。Isaac走进水球队的训练室里。Brendon正坐在长凳上，手上玩着一个水球。其它的球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地板上。
Isaac无奈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拿了我的钥匙？”
Brendon眼睛盯着球：“我们得在6点前把这些收进器材室里。”
Isaac瞥到Brendon扔在地上的书包，走过去直接打开，在里面翻找起来：“今天轮到你值日。麻烦你自己完成。”没找到。他走到Brendon面前：“我的钥匙呢？”
Brendon用指关节玩着球：“你的钥匙找不到。干嘛问我？”
Isaac: “去年，我们打了一架。你拿走了我的钥匙.”
Brendon摊开手掌，让球在手掌上来回滚动：“我没拿。是你把你的钥匙放在我的书包里，还问我你的钥匙在哪儿。”
Isaac被气得没脾气了：“我干嘛这么做？”
Brendon: “这是你在说我想吃烤羊排.”
Isaac没绷住，笑了出来：“你白我一眼然后走了，逃了整个训练，结束后给我带了块烤羊排。”
Brendon掀起眼眸，直直看进Isaac的眼底：“那不如我们逃了值日，一起去吃烤羊排。”
Isaac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地板：“我不能去。我得去见Stella.”他轻轻叹了口气：“她这段时间很难熬。”
Brendon握紧手里的球，猛地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水球弹起，撞到墙上，又重重地砸回地面。Isaac被巨大的响动震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向他。Brendon站起来俯视Isaac: “那不如我们来做些什么哄她高兴，既然你舍不得她难熬。不如我，你，她，我们三个一起吧。她一定会喜欢的。”
Isaac气到说不出话，转身往门口走去。
Brendon在他身后大喊：“怎么啦！你选她不就是因为她安全嘛。你就是害怕承认！如果是你的话，我就敢！你敢不敢！”
Isaac刹时被击中了。Brendon的吼声在屋子里来回穿梭，好像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Isaac转过头看他。Brendon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死死地锁住他不放。
Stella背着书包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走下楼梯。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迅速接起。
Stella的语气透露出愉悦：“Hey.”
Isaac: “Hey. 呃，对不起。我们临时要加训。我今天来不了了。”
Stella: “噢 … 没关系.”
Isaac: “那你怎么办?”
Stella: “我 … 就找点事做 … 拜。”
Isaac: “ 拜。”
Stella需要想想自己有什么事可以做，这得想好一会。她直接坐在楼梯上，眼睛失焦地盯着地板，盯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进钢琴室，关上门。
Stella把包放在门边的椅子上。她没开灯，走到钢琴凳前坐下。她已经有几个礼拜没见过她的钢琴了。它在生气。Stella用手指轻轻地顺着纹路抚摸它，带着惭愧，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键盘盖。忽然，大门“砰”的一下，猛地被推开。爸妈回家了。
Regina怒气冲冲地走进客厅。Victor跟在她后面。
Regina顾不得优雅了，疯了一样大喊：“两年。”
Victor赶忙把门关上：“Regina, 冷静点。”
Regina的怒火又被浇了层油：“你足足骗了我两年。”
Victor压着嗓子吼：“麻烦你，闭嘴！”
Regina被吼声震住了。上次丈夫吼她还是五、六年前。然而她并没有被震慑住，怒火不停歇地在心中翻腾。整个客厅的看点是书架中间摆放着的巨大的火红色珊瑚。它伸展出几十个触手，彼此缠绕串联，好似一堆利爪互相撕咬。珊瑚旁边的书，连同整个书架，都不过是陪衬。
Victor低声问：“Stella在哪？”
Regina没好气地说：“又和那个厨师的儿子出去了。”
Stella手还搭在琴键上，整个人顿住了，感受只能用惊骇来形容。他们怎么会知道Izzy？
Regina站在利爪旁边，等着丈夫认错忏悔痛哭流涕。但没等到。她被彻底激怒了。她最恨Victor的就是他总是摆出一副“我没错。我没问题。是你无故发狂。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疯”的样子。但在今天，这种手段真令人不齿。
Regina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她把话砸到丈夫脸上：“Jane Walter? 你他妈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就不能找别人？你和你的资助人出轨，还长达两年。”
Victor则是一副被冤枉的样子：“Regina, 我没有。”他长叹一口气说：“我们已经结婚超过20年了。你至少应该给我一点点的信任吧。”
Regina: “你还抵赖干嘛？这就是你不想打官司的原因吧。你应该直接告诉我。我是你的律师。而不是让我今天下午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被告律师那里知道。”
Victor: “我没有隐瞒你任何事。那根本不是真的。对方律师是在耍手段，把法庭当成马戏团，仅此而已.”
Regina: “你别骗我了。你也听到他说的。有人匿名向福可斯电视台爆料。你和Jane Walter是老相识。你们研究生的时候就形影不离。” Regina心烦意乱，她开始自言自语：“你到底出轨了多久？如果是从斯坦福就开始的话，已经超过20年了。”
Victor很无奈：“这是在故意制造丑闻转移焦点。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Regina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那你为什么要娶我呢？你爱的是她，是吗？我们只交往了，没多久，5个月，你就求婚了。但是你和她出轨了20年。你到底骗了我多久？如果辩方律师没说出来的话，你是不是会一直骗下去？”
Victor: “Regina, 你产生幻觉了。整件事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Regina哽咽着大喊：“他们有证据。那些照片会被公开。你们俩在公园约会的照片，在停车场，在天台，约会！你见Jane Walter比见我要多得多！”
Victor: “你也看到那些照片了。我们只是说话。什么都没做。Jane … 沃尔特夫人叫我去那里谈 … 学校的事。我就去了。”
Regina冷笑：“你以为陪审团会相信这个故事吗？”
Victor逐渐丧失耐心，语气生硬: “这不是故事。这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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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gina: “你的真相是你和你的前女友定期私下见面，为的是促进慈善事业。你的真相里少了点什么吧。” 她本能地慌乱起来：“我们会败诉。我们必须庭外和解。我会去找辩方律师谈和解，他们要多少赔偿金都可以。”
Victor断然拒绝：“不行，我不允许。”
Regina就快要崩溃：“为什么？你喜欢输掉官司吗？”
Victor: “这不仅仅关乎官司，Regina. 如果不去证明出轨的事情是造谣，我们就是在默认。这会毁了我的名誉，也会毁了我的学校。”
Regina: “你自找的。你用教育的名义都做了些什么？”
Victor声音里满是被冤枉的委屈，隐忍，以及愤慨：“我告诉你了我没做过。作为一个校长，我已经把一生都献给了教育事业。”
Regina怔住了，站在利爪旁动弹不得，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Jane Walter呢？也是为了教育事业吗？”
Victor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妻子，像是宣判：“对。”
Regina愣住了，呆立在原地，心中只剩下对丈夫的失望。过了好一会才说：“作为你的律师，我建议你在面对妻子的时候行使缄默权。我会立即联系对方律师。”
Victor也忍到头了：“我的律师没有资格决定我该做什么。”
Regina: “你不需要律师。你需要的是一个刚好是律师的妻子。”
Victor: “对，你说得对。终于，我们终于理解彼此了。我从来不想要个把我当员工管理的妻子。”
Regina: “对！你不想。你要的是个完全仰视你，崇拜你，听命于你的妻子。”
Victor: “我需要我的妻子不管发生什么都相信我。我需要我的妻子不要当着我女儿的面嘲笑我。这要求过分吗？”
Regina冷哼一声：“我说错了吗？你那些教育项目，有哪一个成功了？”
Victor：“我请问你，我怎么可能成功？我是为了你才搬到达拉斯来。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你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不关心我，不关心我的生活。”
Regina: “我不关心你？我为了你在打一个输定了的官司。”
Victor: “我没有请你打这个官司。是你想打。你利用这个官司调查我。”
Victor骤然意识到整件事有多可笑，自顾自笑了起来。Regina眼眶通红地站在利爪旁边。Victor笑够了：“咱们扯平了。我要的是出身高能力强的妻子。你要的是监控我的一举一动。”
Victor想把手搭在Regina的肩上，她推开了。Victor于是说：“Regina, 我们都不再年轻了。你还相信那些无可救药的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生活的童话故事吗？我们都明白被除了爱情以外的东西捆绑的婚姻才是真正长久的婚姻。”
Regina深吸一口气。她昂起头，把脸上的眼泪抹掉，清了清嗓子说：“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我一直都相信愚蠢的爱情。什么都别说了，都结束了。我不再是你的律师。我不再是你的妻子。我要你今天之内搬出去。”
Victor没说话，径直打开门，走了。Regina像是弹簧拉到头断了，“砰”地一声跌坐在沙发上。她僵坐了一会儿，走到酒柜给自己倒了杯皇家礼炮38年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