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千五百年梦醒 > 30. 新的开始
    翌日清晨,风雨已停,空气格外清新。

    苑华醒来时,房中已无人迹,斜看明窗泛光,日影陡悬,大概过了她平日起床的时辰。

    她拾起地上的衣衫,对着铜镜梳妆,项上身上,全是他赠的红印。

    太过放浪。

    她昨夜到底是怎么想的,竟被一个醉鬼吃干抹净。就算对方是傅家人,她也不该那般冲动,上赶着让人家看轻。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她被轻薄了也不打紧,反正她这辈子没打算成亲,要命的是他没给她解药。

    没有!

    混蛋!

    她提了剑,打开房门,从蜿蜒的楼梯而下,俯首瞥见大堂中一抹浓稠如墨的身影,身姿笔挺,腰躯流线,在一群布衣中格外显眼。

    是他?他没有离开?

    不得不承认,傅少陵的长相实在优越。

    他今日梳起一头长马尾,青丝如瀑,随着转身扬起,风流倜傥,潇洒不羁。

    他抬眸与她对视,恰如暗夜中的辰星,浩瀚而清澈。

    墨玉公子,世间难寻。

    “过来。”他如闲话家常对她说,随后在桌前坐下,放下手中两笼包子。

    苑华不避与他亲近,落座在他身旁。

    “包子?”他询问着递上,她立马就接过啃上了,没有丝毫扭捏作态。

    见她饿得跟草窝边的兔子似的,他才意识到昨天没给她机会用膳。

    “别着急,喝口水。”他给她斟了水,递了杯,眼底泛过浅淡的悦色,想抹也抹不去。

    不是不恨她满口谎言,而是他面对她,越发地不由自主。

    望着她明媚如阳春三月的容颜,他好像也开始向往“今天钓鱼,明天打猎”的生活。

    想和她一起,无忧无虑。

    是啊,她骗了他,理应“赎罪”。

    两人局促地吃着包子,相顾无言,倒也知趣地不提起昨夜的荒唐事。

    两个陌生人,帐中再契合,终将陌路不是?

    苑华吃饱喝足,摊手又道:“解药。”

    傅少陵良久才开口,短暂地挣扎过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最终,善良占了上风。

    “没有。”他的话刚落下,苑华便要“发作”,骂他个祖宗十八代都是轻的,谁料他紧接着又补一句,“我给你吃的,根本不是毒药。”

    “你——”丫的敢耍老娘?

    该说他仁慈好呢,还是奸诈好呢?为了不让她透露扳指之事,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苑华怄了气没处撒,只得把“委屈”往肚子里吞。

    早知就跟他划清界线,昨夜也不会稀里糊涂就——

    “算了,我打不过你。”她泄气道,只怪自己没有揍他一顿的本事。

    看她样子是……不服气?

    傅少陵的手掌压在了桌面,手指骨节分明。

    他突然向她凑近,害她心上漏跳一拍。

    “若你觉得被戏弄了,我不介意你讨回来。”他邪魅的双眸像是会勾人一般,昭彰着一种不纯的欲念。

    谁讨谁呢!

    苑华一想起昨夜颠龙倒凤,没羞没臊,不禁满脸通红,一手将他推开!

    “胡说什么!”一时樱花薄色,透了白皙肌肤,展露出不一样的风情。

    如今未名地之事,七公子之约,都和她脱不了干系,她实在不愿和傅少陵牵扯太深,以免深陷泥淖。

    至少,她得想好这种“勾引”还要不要继续。

    苑华怕这番计较被戳穿,拎起宝剑要走,表现得洒脱。

    “扳指之事,我不会说出去一个字,也不会再招惹七公子。多谢傅少侠的款待,咱们后会有期。”她说罢,爽利地离开了客栈。

    此时,有鬼祟的人从客栈外赶来,与她擦肩而过,直奔到傅少陵面前。

    “傅少侠,出事了。”那人压低声音,着急来报。

    苑华和他的距离,只够听到这一句。

    可恶!早知道就多留一会儿,多讹两个包子。

    苑华拐弯前还瞟了一眼,那人在傅少陵耳边说了一通,随后跪地呈上了鬼堂的桃木令牌,令牌背面赫然写着“七”。

    这是号令七公子门徒的令牌,若非关子建出了事,这令牌怎么会到傅少陵手里?

    坏了。

    要是七公子出了事,她的三百两该打水漂了。

    苑华暗叫命苦,“生无可恋”地离开了客栈。

    傅少陵目送他的猎物离去,摩挲着手中的令牌,漫不经心道:“回去告诉七公子,少陵一定不负所托。”

    “是。”鬼堂之人叩首,再抬头时,傅少陵连人带剑,早已不见。

    *

    傅少陵尾随苑华来到大街上,并不清楚自己意欲何为。

    他猜不透她。

    她与七公子作戏,与他作戏,将来也许要与更多的人作戏。

    说不准,他只是她游戏人间的玩物而已。

    他却对她上了心。

    街上寒风凛冽,满眼萧条,仅有三两途人,遮遮掩掩从风中经过,似乎都想迅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唯有一名男子从远处行至,落落大方地站到苑华面前,微笑着向她张开双臂。

    此人高挑瘦削,一身青长褂,儒雅得像个秀才,手里又握着长剑,看起来是“能文能武,两者不精”的半吊子。

    苑华抬眸,大喜过望,立即奔向那人怀里。“师兄!”

    “现在是大姑娘了,别这么毛毛躁躁。”周延像对待孩子一般抚过苑华的头发,满目温柔,“你信里说中了毒,师兄担心,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师兄妹久别重逢,本是感人肺腑之事,尾随之人却分外眼红。

    要不是银尚万里挑一,早被他的大掌握断。

    这女人……跟谁都那么亲昵不成?跟谁都能……那样?

    傅少陵没经历过情爱之事,此刻只觉得有蚁钻了心。他分不清是自尊心使然,还是占有欲作祟,竟觉得烦躁无比。

    即便他恨毒了她,他也不许她投进别人怀里!

    “没事了,中毒之事,是一场误会。”苑华懒得叙述这些天以来的“破事”——尤其是昨夜的,诚邀周延豪饮,“前面有个酒庄,桂花酿十分不错,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周延未应,温柔的眸子抬起,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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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华身后之人直勾勾地盯着她,毫不避讳醋意。

    他给师妹使了个眼色。

    苑华无意回头,如见鬼一般,倏地把头扭了回去!

    她什么也没看见!对,没看见……傅少陵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他,他,他跟着她做什么?不是七公子出事了吗?拿了鬼堂的令牌还不干活?

    苑华的心慌乱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傅少陵也够大胆,径直来到两人面前,将手中的银尚古剑抛出。“接着!”

    苑华没看他,却也精准地接住了银尚。“不是,你想干什么?我说了我不会帮七公子——”

    “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苑华听罢,一时语塞。

    这人有病吧,他把傅家代代相传的银尚古剑给她?几个意思?

    “给我做什么?天下皆知,这玩意儿认主,我使不动。”

    “我心甘情愿给了你,你就能使,不信,大可一试。”

    大概没有一个江湖儿女能够抵挡银尚古剑的魅力。

    苑华将信将疑地拆开裹着银尚的黑布,那紫焰所铸的玄青剑鞘现于人前,古韵犹存,如柳轻薄,却力敌千钧,自是世间无双。

    苑华紧握剑柄,用力将剑身抽出——

    一刹银光流泻,清辉满地,烁烁华彩,有芒如月。

    她果真能拔出剑来!

    周延见剑辉流光,兼有妖邪戾气和江湖正气,方意识到此剑不简单。

    早听闻傅家先祖拾得一把上古神剑,以妖邪凶煞和魂命所铸,通灵通识,招魂纳邪。不过傅家人常用此剑除魔卫道,斩奸除恶,为它“正名”。

    傅望大侠说,剑之为器,行善则为宝器,作恶则为凶器,全看主人德行。

    这是银尚古剑的话,那这名少年岂不是……傅少陵?

    见周延满眼震惊,傅少陵有一丝幼稚的得意,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似的挑衅表情。

    “真给我?”苑华窃喜,她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对,送你了,不要就扔了吧。”傅少陵故作大方,转身离去,宠溺而不自知。

    江湖中人,别说拥有银尚古剑,就是见识一番,也纯属妄想。苑华“捡”到宝贝,当然不可能扔了它。

    回望傅少陵离去的背影,苑华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从未奢望他将她放在心上,要说这是补偿或算计,他的牺牲未免太大了些。

    周延看穿醉翁之意不在“剑”,笑着在边上调侃:“依我看,有人和这傅少侠的关系,不一般呀!”

    苑华以为师兄猜出什么,登时羞得面红耳赤,极力掩饰:“我,我和他萍水相逢!”

    这番否认心虚极了,欲盖弥彰,让周延心底的答案更清晰。“哦,是是是,萍水相逢……”

    “师兄!”苑华知他故意取笑,恼得跺了脚。

    周延见多识广,又怎会看不穿?

    人所共知,银尚古剑乃傅家之物,苑华身上若无傅家精血,怎能顺利将它拔出?

    这两人的关系,可见一斑。

    周延作为“娘家人”,看破不说破,乐见其成,跟着苑华到酒庄去了。